悠扬悦耳的笛声很快响起,泠泠如泉,婉转如莺,轻渺如流云,空灵如月华。
谢瑶真闭上眼睛,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不住感叹:不愧是清音谷的曲子。师云旷这样的金丹真人吹起来能拂人烦恼暂且不提;连秋玄度这样的炼气弟子都能吹出清心凝神的效果,这曲中妙法可见一斑了。
忽然,脑中响起久违的声音:
【剧情点完成。】
谢瑶真一惊。
什么剧情点?怎么就完成了?她何时完成的?
【按照原书剧情点,宿主应当给男女主种下望月蛊,男女主在月圆之夜推进感情线。另外,宿主修习合.欢功,也是原剧情的一部分。现剧情点已完成。】
谢瑶真从摇椅上坐直了。
顾及还在一旁的秋玄度,谢瑶真不动声色,谨慎地在灵府中与系统对话道:
“我当时给男女主下蛊都失败了。并且,”她顿了顿,道,“我没有修合.欢功。”
比起躲系统惩罚,现在对谢瑶真来说,更重要的是弄清楚为何剧情还是会按照原书推进。
【男女主在玉盘山阵里中了望月蛊,因此感情线得到推进。】系统解释道,【您在昨夜成功运转了合.欢功。】
“你是说……是龙伯遮设的阵帮我走了剧情。”
【系统没说玉盘山阵是龙伯遮布下的。】
“那是苦弱水推动的原书剧情。”
【……宿主不要妄图套系统的话。】
谢瑶真见套话不成,岔开话题:“原书中应当没有男女主被困玉盘山阵这一情节吧?”
系统似乎冷笑了一声:【宿主您不按照原定剧情走,只会横生更多枝节。虽然这次阴差阳错完成了剧情点,当心下次波及自身,玩火自.焚。】
谢瑶真也冷笑:“就算走剧情,我不也难逃一死么。”
【至少您会结束得痛快些。】
气氛越聊越冷,谢瑶真见得不到什么想要的信息,又另起话头,看向自己的丹田:
【我从未运转过合.欢功。是因为秋玄度么?】
昨夜秋玄度替她炼化元阳,难道用的是合.欢功法?
他怎么会这门功法?
【系统无意窥视宿主隐私。】
谢瑶真笑了。
她总算明白,系统无法监视自己的所有动向。它藏在自己灵府里,或许只能通过自己的身体和神魂状态判断自己的行动是否符合它的要求。
可它又是如何判断其他“角色”是否符合剧情的?
谢瑶真冥冥之中觉得,这个系统并不如它自称的那样,只是机械。
“好吧。”谢瑶真望着还在吹笛的秋玄度,问系统道,“我这个小师弟,是不是不简单?他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吗?”
【系统无法告知。】
谢瑶真笑道:“哦,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系统没有上她的当,一句话也不说了。
秋玄度那厢,本好好吹着曲子,忽见谢瑶真怔怔地望着自己,好像在发呆,他心脏便一阵乱蹦。于是气息也不稳了,曲谱也忘了,清心曲自然是奏不下去了。
“小师弟,”谢瑶真猛然发现笛声停了下来,才从和系统的斗智斗勇中回过神来,对秋玄度道,“多谢你啊,为我吹奏这《清心曲》,我感觉好多啦!”
秋玄度走上前,对谢瑶真道:“小师姐若是长期被头疼病困扰,还是去医师那儿看看的好。”
谢瑶真刚想说什么,忽听上空有弟子掠过,道:“大师兄回来啦,大师兄回来啦——”
谢瑶真忙召出蕉叶,追上去问那弟子:“大师兄和清微师妹都出阵了吗?现在在哪儿呢?”
那弟子道:“出阵啦!正在太初殿向宗主回话呢。”
谢瑶真连忙卯足了力向太初殿飞去。
蕉叶一路劈风破云。谢瑶真忽听身后呼声:“小师姐,等等我——”
谢瑶真一转头,才见秋玄度御剑远远地缀在后头,追得很是费劲。
她顿了顿,施法拉了他一把:“上我蕉叶来吧。”
她特意将蕉叶变大了些,好让它能绰绰有余地容纳两个人。但秋玄度似乎未来得及稳住身形,摇摇晃晃就要跌下去,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
他生得高,一手掌住她的肩膀,一手握住她的手臂,他身子微微向前一倾,她就被他整个地覆盖笼罩。他的发丝扫过她的耳廓和脸颊,麻麻地痒。
秋玄度连忙撤开了身子,将手放开,红了脸:“对不住,小师姐,玄度失礼了。”
“没事。”谢瑶真微微一僵,随后很快应了声,继续驾驭蕉叶往太初殿飞去。
“小师姐,大师兄他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瑶真这才想起他还不知玉盘山阵的事,便和他说了。
秋玄度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
太初殿前。
谢瑶真的蕉叶还未停稳,就被容与远远地看见了,呼喊一声,将她拦下来:
“瑶真,你大师兄和清微师妹都在里面向宗主禀明情况,咱们先在外候着。”
“见过容真人。”谢瑶真和秋玄度跳下蕉叶,见容与身后,鲜平生慢慢踱过来,便拉了秋玄度向她也行礼,“见过鲜真人。”
她忙向鲜平生介绍道:“鲜真人,这是我小师弟秋玄度。”
秋玄度恭敬地向她问好。
鲜平生乍听“秋”这个姓,不免对秋玄度多注意了些。不过也没细想,便对谢瑶真开口道:“你知道那玉盘山阵是如何破的吗?”
谢瑶真一惊,心想怕是自己那几个阵眼没有找对?便迟疑地开口:“鲜真人,难道晚辈的方法有些问题?”
鲜平生摇了摇头:“我和容真人到玉盘山阵时,阵已经从内破了。贵宗公冶迟和谢清微正从阵内出来,无一受伤。”
“啊……”谢瑶真松了口气,“这是好事……”
“不。”鲜平生神色凝重地将她打断,“那是邪阵。若他们没有完成阵主的要求,是出不来的。可他们绝不吐露出阵的半个字,只说月亮落下了,阵就自动解了。这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容与缓和道,“宗主正在里面问话。或许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还是不要揣测了……”
“呵。”鲜平生冷笑道:
“你太虚宗怕有损脸面,将弟子关起来罚也好、不罚也罢,我璇玑门都无权说什么;只是此阵事关璇玑门叛徒苦弱水——这些年是你们谢宗主信誓旦旦剿灭了魔宫余孽的,如今死者又复出,还又搅起浑水来,你们的弟子在阵中与那魔修做了什么交易也未可知。你们怎么解释?”
“鲜真人,话不能乱说。”一向宽和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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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也严肃起来,“到底事实如何,还要等宗主决断。”
“是,是。”鲜平生语气冷硬地说道,“你们太虚宗家大业大,璇玑门惹不得。无论最后是何裁处,悉听谢宗主决断吧!”
鲜平生说完,拂袖而去。
谢瑶真与秋玄度面面相觑。
太初殿内。
谢容远已经问过一遍,公冶迟还是那些回答。
第二层是个幻阵,月亮落下时自行破解。
谢容远皱起眉头。
怎么可能?设阵人什么都不图?难道真的和苦弱水无关?
“师尊。”公冶迟道,“或许是中京那邪修设下,想牵绊住弟子们的脚步。他们没想到我宗多数弟子都得以挣脱回来,最终只困住了我和清微师妹。”
谢容远沉默不语。
他的这个大弟子是从不对他说谎的。
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
他沉默一阵,目光忽然落到一直垂首低眉的谢清微身上:“你便是谢清微?听容与说你前不久才引气入体,今日从阵中.出来,便突破炼气了?倒也天赋尚佳。”
谢清微闻听此言,面庞发红,不由自主地朝公冶迟望了一眼。却见公冶迟也耳尖绯红,不敢看她。
谢清微抬眼望了谢容远一眼,便又埋下头道:“宗主过誉,清微不敢。全仰师尊与公冶师兄教导,清微日夜修炼,不敢堕了太虚宗的名声。”
谢容远点了点头。这个小弟子言语倒算有度,态度也恭谨。只可惜太过羞涩胆怯,不合谢容远平日教导弟子的作风。
不过她是容与的弟子,他也无需多管教了。
他默了一息,对他们二人道:“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弟子遵命。”
太初殿外。
谢瑶真远远地见公冶迟和谢清微出来了,连忙迎上去:“清微师妹,大师兄,你们没什么事吧?”
谢清微一愣,就见谢瑶真扑过来,将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谢清微抿唇笑道:“瑶真师姐,我没事。”
谢瑶真之前怀疑那阵是龙伯遮设下要害谢清微,如今一见,放下心来。又惊觉谢清微一夜之间修为提升不少,讶异道:“清微师妹,你到炼气中期了?”
谢清微忽然红了脸,垂下头:“嗯。”
一旁公冶迟忽然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不知道其他弟子追捕中京邪修,情况如何了?”
谢瑶真一见他俩这表现,便知道他们果然在玉盘阵中中了望月蛊。
如今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自然也是解了蛊。
谢瑶真再次疑惑起来:设阵的这人,将男女主困在阵中,就为了给他们种个望月蛊,图什么呢?
难道,是来帮自己走剧情的?
可是,除了系统,谁还知道原剧情?谁还在意剧情走向?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忽听太虚宗上空钟声齐鸣:“风堂主领众弟子凯旋!”
在场诸人皆面露喜色。谢瑶真心中忐忑,御剑飞上半空,拉住一名从外归来、正飞去执法堂的师姐:“师姐,那捉住的邪修呢?此刻是去执法堂候审,还是先下狱?”
那师姐道:“审不了,审不了!我们追捕时,那四名邪修负隅顽抗,风堂主将他们就地诛杀,仅带了些凭证回来给宗主过目。”
谢瑶真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