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玄度温软的嘴唇在她掌心的存在感太强,呼吸又喷洒在她手上,睁着一双乌澄澄的眼,耳尖泛红,状似无辜。
谢瑶真瞪了他一眼,低低说道:“别出声。”随后高声向外间喊道:“二师姐,你别急,我刚在修炼呢,马上就出来——”
闻人茵止住脚步,喊道:“好,你快点——”
谢瑶真连忙掀开衾被,却没想到动作大了,连带着将秋玄度腰上那片也掀开来。
她眼前蓦地晃进一段春.色,她慌忙又给人将衾被盖住,脸色涨红,压低了声音道:“你、你怎么不穿?”
秋玄度垂下眼帘,面颊羞红,仿佛不胜赧然,小声道:“我的衣裳都弄脏了。”
谢瑶真一愣。
她后知后觉,低头见自己一身雪白寝衣,浑身清爽,估摸着是他昨日帮自己清理后换上的。而水云居里没有他能换的衣裳,便一直没穿。
她红着脸,一面跨过他下床,找新的衣裳换上,一面对他道:“你自个儿施个除尘诀,将原本的衣裳穿了,等二师姐走了,回你自己洞府去。”
谢瑶真在柜子里找新的外衣快速换上,怕闻人茵等急了,用清洁咒抹了把脸,对镜迅速整了整形容,便跨出门进了院子,抬眼便见闻人茵青衣红绦,打扮精神,执剑立在院中桃花树下。
“小师妹,你可算出来了。”闻人茵忙三两步迎上来,略将谢瑶真一打量,顿了顿,道:
“瞧你,髻未挽冠未戴,还说在修炼呢,我就知道你是在躲懒睡觉,还敢骗我。”
谢瑶真想起昨夜的荒唐,又想到房里还有个秋玄度,眼神飘移,面颊微红。
闻人茵见她这样,也只道她真的在睡懒觉,便作罢了,说起正事来:
“小师妹,那挖人七宝和灵根的邪修有眉目了,就藏身在中京。昨日师尊点了大师兄去追捕,容真人派了几名朦胧峰弟子协助,谁知路经玉盘山时,他们都陷进迷阵了。”
谢瑶真乍听找到了那邪修,内心一惊,怕龙伯遮已经被擒,自己和狗儿姐在劫难逃。在听到公冶迟等人陷进阵法时,又倍感意外:
“啊?那师兄师姐们如何了?派人去救了吗?”
闻人茵道:“那迷阵有内外两层,大师兄和清微师妹陷进内层,现今还杳无音信;其他师兄师姐从外层迷阵出来了,连夜回宗门报的信。”
“清微师妹才刚引气入体不久,怎么也赴险境?”谢瑶真忙道,“我爹怎么说?我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玉盘山!这回就算爹不许,我也要闯出去。”
闻人茵道:“小师妹莫急。师尊说了,你就安安心心待在宗门,哪儿都不要去。那邪修还在中京,风堂主点了各峰精锐弟子齐去捉他,我也在列。接下来我不在,师尊在与璇玑门和清音堂的真人商议要事,你看顾好自己就成。若有事,就找容真人。”
谢瑶真一呆:“那大师兄和清微师妹呢?”
闻人茵道:“你放心。师尊说了,一般迷阵难不倒大师兄,再怎样也不过多废些时间。要是大师兄他们今日午时还未回来,还有璇玑门的鲜真人在,她对破阵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谢瑶真还要问什么,西边天空就升起了一道青光。
闻人茵一望,忙道:“风堂主在召集弟子了。小师妹,我先去了!”
“诶,二师姐——”
不等谢瑶真说完,闻人茵登上剑,消失在天际。
谢瑶真一边思索这事一边往屋里走,蓦地想起一件反常的事来:她没有完成系统给的剧情点,而月圆之夜已过,系统的惩罚迟迟没有到来!
那望月蛊她非但没有给男女主种上,反倒让自己的秋玄度有了牵扯。但依照系统的逻辑,男女主的剧情线、感情线都未得到推进,她非受惩罚不可。
难道是她阴差阳错推进了剧情?
不对,不对。
难道是有人在帮她推进剧情?
谢瑶真蓦地惊出一身冷汗。
公冶迟和谢清微,陷入的那个迷阵有问题!
……
昨夜子时,月上中天。玉盘山内。
谢清微紧紧跟在公冶迟身后,看着眼前长在一处、枝叶相交盖的双树,冷汗直流:“我们又转回来了。”
自从太虚宗弟子御剑经过玉盘山上空,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吸入山中,公冶迟与谢清微已经在玉盘山中转了两个时辰了。
公冶迟握着剑,眉头紧锁。一个时辰前,他已经破了外层迷阵,但他和谢清微仍陷在这内阵里。所幸外阵中的朦胧峰其他弟子们已经回去报信,不至于耽搁去中京抓捕邪修的要紧事。
太虚宗虽不主修阵法,但公冶迟作为大弟子,灵心慧性,颖悟绝人,很快便看出这玉盘山迷阵虽看似复杂,实则只是两个寻常迷阵套在一起,以花木山石障眼,要破出并不困难。
公冶迟起初以为,化繁为简先破外阵,再破内阵,是手到擒来。外阵确实很快破了,但内阵……
他在寻得阵眼,以潜渊破了内阵后,见到的却仍是他们初入玉盘山时,见到的那两棵依偎交缠的树。
难道还有第三层阵?
“咦,下雨了?呸,风都吹得雨进我嘴里了。”
就在公冶迟思索时,忽听谢清微这声感叹,他疑惑抬头。
月光正亮,晴空无云,怎么会有雨?
他刚一抬头,就被一股湿冷的空气裹着凉丝丝的雨意扑进鼻腔。他悚然一惊,却见月光照着的那双树顶上起了变化,一片片粼粼银光闪烁在树冠,仿佛水面倒映着月色生波。
“公冶师兄,你看,这树上怎么好像有这么多银光?难道是蛛丝?”
谢清微感觉莫名有些热,她朝自己扇了扇风,犹嫌不足,又稍微松了松领口。
公冶迟脸色霎时不好,声音有些不稳:“这不是蛛丝……”
“是望月虫,一整树的望月虫。”
公冶迟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面上罕见地有了惧意。他一时觉得唇焦口燥,忽又听谢清微那清泠泠的嗓音问道:“望月虫是什么虫?怎么这树上聚了这么多?”
望月虫虽是群居,大量聚集也不常见。
像现在这样,盘踞一整棵树冠,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了一片,只有一种情况。
它们在……交.媾。
公冶迟霎时想到什么,面色发白,却又被蒸腾起一种略显病态的红意。
他望着谢清微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一句话:“清微师妹,我们可能……中蛊了。”
……
谢瑶真正乘蕉叶赶赴宗主议事处,路经朦胧峰,忽被下方容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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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对方忙招呼道:“瑶真,你去哪儿?”
容与的白发只在后脑勺松松垮垮地挽了个堕髻,一身银白袍袖,腰中系着一条缀明珠的青绦。
谢瑶真连忙降下蕉叶,向她恭恭敬敬行礼道:“瑶真见过容真人。瑶真此去正是向爹爹请求,允我去玉盘山解救大师兄和清微师妹。”
容与道:“我知你担心他们,清微也是我的弟子,但这事……急不得。”
“可是困在山中越久,不是越危险?”谢瑶真倍感惊讶,急道,“那玉盘山迷阵到底有多棘手?爹爹和璇玑门的真人不是都在吗?为什么不加派人手去救他们?”
容与望着她叹道:“瑶真,只怕这阵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谢瑶真一怔。
她起先以为那阵是龙伯遮为拖住太虚宗兵力而设,兼以除去谢清微。他之前就暗示她动手,她迟迟不肯,龙伯遮便要自己出手。
但谢瑶真又猛然想起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除非公冶迟与谢清微中蛊,完成了剧情点,否则系统一定会跳出来惩罚她。
这其中,到底是何人在暗中布局?
容与从袖中展出一幅阵谱,为谢瑶真解说道:“这是长老们根据返回的弟子们所述,画出的那玉盘山外阵阵谱。你看看,可能想出什么关节?”
谢瑶真的阵法课算是她成绩中最好的那一类,想了想,便道:“看外阵,似乎就是个普通迷阵,难不倒大师兄。只是怕内阵还嵌套了什么棘手的东西。”
她拿过那阵谱仔细思索,忽指着其中几点道:“这里,这些都是阵眼。可若安排几样活的阵脚,如树木花草之类,这些阵眼都可以由生门变死门。”
容与神色中忍不住流出赞赏意,点点头,示意她再说下去。
谢瑶真越看这阵谱越熟悉,猛地想起自己从山洞中捡到的那本《古阵遗谱》中记载的一种阵,与这阵谱十分相似。
她虽不是过目不忘,但自得了那《遗谱》后勤加阅读,对里面一些古怪刁钻的图谱记忆犹新。
如今一见这阵谱,忽记起与《遗谱》中所见的一种“千机阵”十分相似,惊出了一头冷汗,不由得喃喃:
“生门变死门,是指的另一层迷阵的死门。要破另一层迷阵,需找它的阵眼。若它也是寻常迷阵也就罢了,只怕它还是个幻阵,将阵眼又套在了原来的位置上。若月圆之夜,阵脚被人设成那些受月光影响的邪物,等月亮升到中天,大师兄就再也破不了那幻阵了。”
容与又惊又叹,赞道:“好瑶真,三言两语就道破了长老们讨论了一盏茶功夫才得出的玄机!”
她说完又摇了摇头:“正因如此,才需审慎待之。这阵若从外强破只怕会伤及阵中人,因此宗主才和鲜真人、师真人才要从长计议。”
容与见谢瑶真拿着那玉盘山外阵的阵谱,一副魂不守舍的神情,便伸手拍了拍谢瑶真的肩:“此事机密,宗主为安各峰弟子之心,没有外扬。瑶真既然天资聪颖,一眼看破,还望千万保守秘密,不要泄露。”
谢瑶真急忙对容与道:“容真人,劳烦您快带我去面见爹爹。这内层套的是个幻阵,被困之人若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满足设阵人的条件,就会丧失神智,自绝而死。我会破此阵,让爹爹允我前去!”
容与的面色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