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醉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怎么想起要报官的?”

    他指了指棺材里那具被拔了牙的变尸。

    谢九卿面色如常道:“我是捉妖师,只负责处理阴事,其他的不归我管”

    这话也有道理。

    上官醉和宋安然对视一眼。

    宋安然已经检查了方老爷的尸体。

    她道:“他确实不是自杀,是他杀”

    宋安然比划了一下:“有人从背后,勒死了他,在他尸体还没僵硬的时候,又伪装成自杀,挂在了树上”

    “这起案子很大,死了这么多人,虽然这里面有邪祟的掺和,但里面也有活人的踪迹”

    上官醉当即拍板道:“那这些尸体不能运回去,只能放在这里”

    他看向谢九卿,又看虎威:“你们既然是捉妖师,涉猎这一行的,尸体放在你们这比较妥当”

    谢九卿敲击棺材木,对上官醉道:“还有一件事”

    上官醉:“什么事?”

    谢九卿指了指变尸:“方老爷是被它勒死的,但它尸变后,全凭本能害人吸血”

    “它不会用那么复杂的办法杀死方老爷,是有人指使它那么做的,你们可以从这个线索上入手”

    宋安然闻言,忙去检查变尸。

    谢九卿让虎威把那根麻绳放在尸体衣领里的。

    她看到了。

    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在上面发现了方老爷的毛发,还有方老爷挣扎的时候,皮肤上留下来的勒痕。

    与麻绳上的纹路一致。

    确实是凶器。

    她询问谢九卿:“当时你们到的时候,还看到了其他人吗?”

    谢九卿摇头。

    这案子似乎有些复杂。

    宋安然皱眉:“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就是方老爷得罪了什么人”

    “有人想让他死,那人还会驱使死尸为他做事,有这样本事的人,应该不难查”

    谢九卿看向虎威,示意虎威把方家人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上官醉。

    包括方志明如何被人引导赌博,如何被骗下水。

    还有那些人物的画像。

    虎威都一一取来了。

    拿到画像,上官醉看谢九卿的眼神有打量和探究。

    “你似乎一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居然连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

    对上上官醉的眼神,谢九卿始终是那副问心无愧的淡然神色。

    她道:“大人就算把我盯穿了,此事也跟我没有关系”

    “之所以把这些都收集起来,也是以防万一,毕竟我和虎威他们插手了方家的事”

    “万一背后之人盯上了我们要对我们下手,我们连个准备都没有,那岂不是太亏了”

    这话有理。

    虎威也跟着附和:“是啊大人,你们还是赶紧查查,到底是谁胆大包天,居然把方家害成这样的吧”

    “我师父她人美心善,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无辜之事的”

    上官醉便没有再说什么。

    只招手让人把证据留存好,打算去县里挨个找这些人。

    至于谢九卿。

    他临走前对她道:“这些尸体再放一日,一日后,我们会派人过来处理的”

    谢九卿点头。

    目送上官醉和宋安然离开。

    不过离开前。

    宋安然鬼使神差般的,回头看了一眼谢九卿。

    没想到正好与谢九卿双眼相接。

    那双平静深邃,如寒潭一般的双眸,既漂亮,又出彩。

    这样的眼睛,她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宋安然连续看了谢九卿好几眼。

    谢九卿对她勾唇一笑。

    好家伙,这样的笑容也是那样的熟悉。

    熟悉到宋安然浑身发麻了都。

    她心里一咯噔,怎么会……

    上官醉发现宋安然没跟上。

    出声提醒。

    “别看了,走了”

    二人上马,宋安然陷入了沉思。

    上官醉让人离远一点跟着。

    才问宋安然:“怎么,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宋安然摇摇头:“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上官醉:“那便先回去吧,派个人盯着虎家义庄”

    宋安然点点头。

    到了县里。

    天色暗沉。

    照着那张书生的画像,上官醉在县里最大的地下赌坊里找到了他。

    砰。

    书生被一脚踢倒,他捂着被打肿的脸哭的鼻涕眼泪横流:“几位,几位大哥,有话好说”

    “你们别打我了”

    上官醉已经换上了常服。

    他身后跟着几个兄弟。

    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书生,书生被逼到了角落里。

    上官醉拿出一张画像:“见过这个人没?”

    画像上,是方志明的脸。

    书生一看到那张脸,脸色立马就变了,眼神躲闪:“不,不认识”

    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说不认识是把人当瞎子呢。

    上官醉捏了捏拳头,骨头转的咔咔作响。

    “看来你还不老实”

    “打,继续打!”

    书生脸上便又挨了一拳,他鬼哭狼嚎:“我说,我说”

    上官醉才停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别怪哥几个心狠手辣”

    他威胁的盯着书生。

    书生缩成一团,颤抖着道:“他,他是我们书院里的学生”

    “叫方志明”

    “我只见过他两面,并不熟”

    上官醉冷喝一声:“不熟?不熟你给人下套引诱他赌博?”

    “不熟你告诉他内江有宝藏?”

    “你再不老实,不把自己如何害死方志明的事说出来,今日,你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书生脸色大变,瞬间惨白如纸:“我,我说我说,你们别杀我”

    “方志明家里有钱,是镇上有名的大户,他爹就他一个儿子,把他保护的特别好”

    “他在书院里很得老师喜欢,还一举考上了童生,我气不过,凭什么他家庭条件那么好,还那么努力,受老师喜欢”

    “便跟外头认识的哥们吐槽了几句,才才想到拉他下水的”

    上官醉示意他继续。

    书生连声替自己辩解,道:“我只给他设局,让他赌,他输的银子有我一半儿而已”

    “我可没害过他啊”

    书生满脸惊惶:“你现在要我把银子拿出来,我也拿不出来了”

    只字不提宝藏的事。

    上官醉继续问时,书生明显更加害怕了。

    他摇着脑袋大哭:“这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蠢,信了旁人的鬼话,我还劝过他别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