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卿没有解释。

    她忍不住勾勾手指,锅里的一块香气扑鼻的桂花肉便被她扔进了嘴里。

    谢长安一愣。

    下意识拿锅铲敲了一下谢九卿的手,嘴比脑子快:“不准偷吃,上了桌大家一起……”

    还没说完。

    他猛地住嘴。

    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下面那群小子们,而是谢九卿。

    他看向谢九卿那只被锅铲敲红的手。

    半天,憋出一句:“你,想吃的话现在也可以吃”

    “我给你拿双筷子吧”

    谢九卿却摆了摆手,淡淡的道:“不用了”

    说完,便走出了厨房。

    在她口中。

    那块桂花肉反复咀嚼,却没有任何的味道,就好像在嚼一张纸,一根蜡,难吃又无味。

    她吐出了桂花肉。

    心想刚刚居然有些激动,以为自己能吃活人的食物了。

    却不想,那是她的错觉。

    有些遗憾。

    但鼻腔里还是会闻得到食物的香气。

    这在之前,是不会有的。

    谢九卿猜测或许身体的微妙变化,是因为昨天的功德。

    谢长安端着菜出来,恰好看到谢九卿把菜吐出来。

    他顿时心疼的直皱眉。

    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怀疑的闻了闻自己炒的菜,又夹出一块送进口中。

    品味一番后道:“没问题啊,很好吃”

    那谢九卿为何要吐掉?

    难道是……

    谢长安想起谢九卿那句她不缺钱的话。

    或许对于生长于富贵之家的小姐来说,这对普通百姓而言很好吃的桂花肉,其实是难以入口的吧。

    他摇了摇头。

    正招呼着大家过来吃饭。

    义庄门口便响起了马蹄声。

    “衙门办案,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只见一群官府里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身上还穿着虎威等人从未见过的官服。

    里面有那日的捕头。

    他对虎威道:“县令大人派来查案的”

    “尸体在何处,领着各位大人去看”

    说罢。

    他们又对那打头之人道:“那日晚上报案的就是他”

    打头之人上下打量虎威一番,点头让他带路进去。

    一群人哗啦啦进去了之后,只有虎威被留下来。

    里面,仵作挨个验尸。

    只有虎威被叫上前去问话:“报案人不是有两人吗?”

    “另一个在哪?”

    “让她来回话”

    虎威忙道:“小人这就去请我师父”

    听他说起师父两字,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师父年纪很大。

    等虎威离开。

    那人问仵作:“看出什么来了吗?”

    仵作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看,这些尸体的脖子上,都有两个孔”

    “体内的血没了”

    “应当是邪物”

    那人沉默了一瞬:“像不像皇宫里被咬死的那些人……”

    仵作:“像僵尸咬的”

    说完,仵作看向被布下天罗地网的那口棺材:“应该是那里面的东西了”

    棺材盖被打开,露出了尸变后的尸体。

    仵作脸色微变:“看来燕国到处都有这些东西了,可谢大人她……”

    话没说完。

    就被另一人打断了:“来人了”

    仵作忙闭上嘴。

    看向虎威领进来的人。

    那是一个面容只能算清秀的少女,十六七岁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双方眼里的惊讶。

    他们来的时候,可就在镇长,捕快口中知道了大师救捞尸匠的事迹。

    还问了方家的事。

    唯独忘了问性别,年纪。

    “大人,这就是小人的师父”

    虎威腆着脸笑着,对谢九卿道:“师父,县里查案来的大人”

    来的路上谢九卿就知道了。

    一进来。

    空气陡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谢九卿身上。

    一进门,目光先在屋内众人身上过了一遍。

    随后定格在尸变尸体的棺椁旁,那一高一矮身上。

    两张熟悉的脸。

    眼底闪过惊讶。

    她张了张口:“上……”

    但很快,她便拐了个弯,淡然的拱手打招呼:“大人要见我,有什么问题可以随便问”

    可刚刚她的表情全部被两人尽收眼底了。

    尤其是上官醉。

    他盯着谢九卿那张陌生的脸,却莫名的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宋安然同样觉得熟悉。

    但说不清到底哪里熟悉。

    直到谢九卿说完。

    两人才回神,上官醉皱眉,他刚刚似乎还听到谢九卿开口说了一个上字?

    难道这女子认识他?

    这么想着,他就问出了声:“你叫什么名字?”

    “你见过本官?”

    谢九卿:“我叫薛九”

    “这是第一次见大人”

    薛九?

    上官醉心中不免震惊:“你说什么?你叫薛九?”

    他沉了脸:“你真叫薛九?”

    宋安然也看向谢九卿。

    她看出上官醉脸色不对,低声提醒他:“我们是来查案的”

    “叫薛九不代表什么,或许只是碰巧同名同姓”

    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阴阳楼楼主叫薛九。

    再交往密切一些的,也能知道薛九其实就是异查司使谢大人谢九卿。

    上官醉反应大一些,宋安然也能理解。

    更何况,眼前的女子给他们的感觉也是奇怪的熟悉。

    偏那张脸十分的陌生。

    谢九卿好似很疑惑:“怎么了大人?”

    经过宋安然提醒,上官醉收起了心中隐秘的探究心思。

    随后公事公办的道:“没什么,我们叫你来,是想询问当日案件的细节”

    “你不得隐瞒,也不用紧张”

    谢九卿点点头。

    虎威则疑惑。

    师父明明姓谢,为何报假名?

    定然是因为她不想被人认出真实身份,那样就不利于师父隐姓埋名做好事历练了吧。

    上官醉办事利索。

    询问的很细也很快。

    宋安然检查完了尸体,确认方家大部分人死于尸口。

    同时,也发现尸变的尸体胸口有个洞,嘴里的尖牙被人拔掉了,指甲也被剪了。

    她问谢九卿:“这是怎么回事?”

    谢九卿:“怕它再次伤人,我便拔了它的牙,剪了它的指甲”

    “至于胸口上的洞,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上官醉沉思,随后又问:“你们说,是方老爷半夜找你们求救的?”

    “可方老爷早已死了”

    谢九卿点头:“是,有人没有给他活着的机会,勒死了他,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变成了鬼来敲义庄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