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城敖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愣愣出神，直至慕芝晴彻底消失在其视野里，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林量生：“走啊。”
“去哪？”宋城敖一愣。
“陪慕姑娘一起放羊啊。”
“可她不是说用不着我们跟着？”
“我们可没有跟着她。”林量生搭上宋城敖的肩膀，“我们只是恰好也要上山，恰好慕姑娘也要上山，恰好我们又同路，只是恰好而已。”
宋城敖迟疑不定。
“你想不去也行，我和慕姑娘两个人一起待在山上也行。孤男寡女、深山野林，总能有故事发生。”
林量生朝慕芝晴离开的方向迈开步子，心里默数了三个数，耳边就多了一道脚步，身侧便多了一道身影。
虽然是慕芝晴先走一步，但毕竟她还得赶羊，进山的蜿蜒小道不难走也不好走，很快二人就赶上了她。
慕芝晴听到身后的动静，一回头就见两人跟在他身后不远，春游踏青一般东看西看。
宋城敖似是尴尬无言，林量生则背着手吹着口哨。
慕芝晴蹙眉：“你们跟踪我？”
林量生笑呵呵道：“怎么能说是跟踪呢？我们也只是恰好进山，恰好跟你一路而已。”
慕芝晴盯着他那张脸打量了会儿，转过身继续赶羊，红着脸道：“随、随便你们。”
脸红倒不是因为女子见了男子的娇羞，而是一种局促和尴尬，因为在昨天下山前三人约好的一起放羊，最后反倒是她自己说话不算话。
这会儿林量生和宋城敖不跟她计较这个，慕芝晴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很快，三人来到山腰的大石头上。
羊群咩咩叫着四散开来，很快慕芝晴常待的地方就只剩三人。
“你们也恰好在这里休息？”慕芝晴抱着胳膊故意问。
“没错，就是恰好。”林量生神情自若，“我俩恰好要在这休息，慕姑娘恰好也在这，仅此而已。”
说话间，林量生席地而坐，没有一点世家子弟的架子。
大抵是和宋城敖这乡下小子待久了，没再觉得自己身体金贵，便也再没矫情。
“那还真是有够恰好的。”慕芝晴有些想笑，但想到阿婆的话又忍住了，淡淡道：“那你们在这待着吧，我换个地。”
闻言，林量生从地上跳起来，掸了掸屁股，“恰好！恰好我们也想换个地。”
慕芝晴挑了挑眉，转而望向看上去话少人老实的宋城敖，问：
“又是恰好？”
宋城敖的目光和慕芝晴发生对视，心跳快了好几分。
林量生站在他身侧，藏着的手不着痕迹又似乎很刻意地撞了撞他胳膊肘。
宋城敖回过神，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道：“是……是恰好。”
慕芝晴顺势在大石头上坐下，“那好吧，你们走吧，恰好我不想换地方，就想待在这了，就不送你们了。”
宋城敖僵在原地。
林量生毫无征兆捂着腿怪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哎呦， 恰好脚抽筋了，好疼，走不动道了。”
动作浮夸得好像戏班子出身。
慕芝晴无奈：“好了，不用再‘恰好’了，一起在这里待着就是了，我不走，你们也不用走。”
林量生的脚一下子就不疼了，立马坐直了身子，招呼一直站着的宋城敖一并坐下。
可坐下之后该说些什么呢？氛围有些尴尬和沉默。
二人已经察觉到慕芝晴对他们刻意疏远冷淡的态度，隐隐猜测与自己外来者的身份有关。
慕芝晴望着山脚下的百川镇出神，风轻轻吹起她前额的几缕头发。
“对不起。”她突然开口。
宋城敖和林量生皆是一愣。
“本来答应好今天再一起放羊，可阿婆要我离外来人远一点，免得步了娘的后尘，再也没法在百川镇待下去。”
慕芝晴觉得自己还是把话说明白了好，就趁着今天。
“娘死的早，我没见过爹，是阿婆给了我一个家。”
“虽然我相信你们不是骗子，但阿婆年纪大了，我不想让她为我的事操心。”
宋城敖和林量生了然，难怪昨天还聊得好好的，今天就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一向话少的宋城敖缓缓开口：“那……我们走？”
“算了。”慕芝晴摇头，“来都来了，而且本来就说好今天一起放羊，能说话算话就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娘她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了。”
慕芝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反正阿婆也不知道我跟你们俩待在一起，就当今天是最后一次在一起聊天好了。”
她继续昨天的话题，好奇地追问林量生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见宋城敖话少，慕芝晴也扯着他问东问西，但因为察觉到他对家乡问题似乎有些敏感，便更多问的是他在灵武馆的生活，与林量生的同窗之谊。
渐渐地三人打开了话匣子，聊到有意思的话题时都忍不住大笑。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时间很快来到下午，差不多就该到下山时间。
慕芝晴正说着和阿婆在百川镇相依为命的日子，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芝晴姐！芝晴姐！”
声音来自那条上山的小路，听得出来是个男孩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青涩。
慕芝晴止住话口，和宋城敖、林量生二人的目光一起朝来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满头大汗跑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楠，你怎么来了？”
慕芝晴认出来人是阿婆隔壁家的小儿子陈小楠，两家作为邻居关系不错，她平日里对这孩子多有照顾。
陈小楠警惕的目光看着宋城敖、林量生二人。
“芝晴姐，他们两个是谁？”
“他们……呃……是姐姐的朋友。”慕芝晴勉强解释了一句。
“朋友？”陈小楠眼中的警惕化作敌意，“他们是外乡人吧？芝晴姐你怎么能和外乡人做朋友？”
“这……先不说这个。”慕芝晴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小楠，你这么着急找我，是又惹了什么祸吗？”
她揉了揉陈小楠的头。
陈小楠这才想起正事，脸色难看道：
“芝晴姐，你阿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