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川和薛礼不愧为乙等学子中的翘楚,在这短暂一瞬间就做出判断,二人起身踩着马背一左一右蹬出,摔落到林道两侧。
听笛和白百合一前一后冲过来。
公孙九和宋慕晚一左一右弯着身子,手里马鞭猛地朝拦在路上的两匹千里良驹屁股上一抽。
疼得它们嘶鸣一声,也令它们受了惊,埋头就往前冲。
冲在前面的公孙九一掌拍在马鞍上,手肘发力瞬间,身体被反作用力撑得倒飞而起。
公孙九头朝下、腿朝上,后翻于半空,与宋慕晚短暂地四目相对瞬间,嘱咐道:“在前面等我。”
话音落,他倒悬于空的身体翻过宋慕晚的头顶,稳稳落在地上。
“当心点,你叫我等,多久我都等。”宋慕晚远去的声音传来。
齐大川、薛礼惊魂未定地起身,看着身前公孙九的背影,知道他这是要算白天的账,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别怕,公孙九不过是甲等九十九位次。”薛礼开口。
齐大川闻言,一时间想了许多——自己和薛礼都是乙等前二十位次,真要按实力排行,不论家世背景,比甲等班里的不少关系户都要强上一头,更别说是甲等班里吊车尾的公孙九了。
想清楚这一点,二人对公孙九也就没那么怕了。
“公孙九不算什么,关键是我们的马都没了。”齐大川沉声道:“没了千里良驹,我们还能走到终点不成?”
“不打紧。”薛礼轻触藏兵戒,戒光一闪,一杆金竹少林棍落入手中,“别忘了我还带着笛子,宋慕晚就在不远处等着公孙九,等收拾了他再唤马也不迟。”
齐大川点头:“在理。”
他的双手交叠,自腰间刀鞘中抽出一对精钢打造的双刀。
公孙九转过身,见此一幕眉心轻挑,明知故问道:“这是打算动手?”
“废话,难道还要我用这刀给你削个苹果不成?”齐大川举起一刀直指公孙九怼道:“我看你是个小苹果,欠削。”
他在许君平身边待得最久,时间久了便也染上这说玩笑话不分场合的习惯。
“正合我意。”
话音落,公孙九握紧双拳,身体前倾,冲步前压。
薛礼耍了个棍花,棍若缠龙般旋过半圈手臂朝公孙九捅出,公孙九微微偏头,躲过这一棍,再踏步欺身压近。
薛礼心头一惊,转捅为扫,又被公孙九低头躲过。
凡武百兵,一寸长一寸强。但若是被人压近,那便只剩劣势。眼看公孙九已压至身前,薛礼只得迈腿退步。
但为时已晚,才刚向后迈出半步,不得收回前腿,公孙九的拳头已然轰出!
便在这时,一旁的齐大川做出反应,一刀就朝公孙九挥出的拳头劈来!
公孙九这一拳是直拳,直击薛礼腰腹,而齐大川的刀便是从正上方劈落。
肉体凡胎,不比刀兵,公孙九只得避其锋芒,强行扭转拳势,由直拳转为上撩拳,拳骨近乎擦着刀身而过,直奔向薛礼下颚。
有齐大川在一旁解围,倒是叫始料未及的薛礼反应过来,收回前腿的同时向后弓身仰脖。
如公孙九躲过齐大川的刀那般,薛礼堪堪躲过公孙九的拳,呼啸的拳风像刀子刮破了他的皮。
第一轮交手,似乎谁也没讨着便宜。
然而令齐大川和薛礼二人始料未及的是,公孙九的攻势还远没有结束。
所谓过招,便是见招拆招、见招变招。藉着上撩拳的拳势,公孙九的身体向一侧扭转,他顺势而为,在身体扭动的同时低下身子,在拳势将近的同时腿势即满。
公孙九一个后扫腿袭来。
砰砰两声,这一腿同时将始料未及的齐大川和薛礼二人撂倒。
就在二人失衡到底的同时,公孙九向前扭动做后扫腿支撑的左脚,朝着离他最近的齐大川蹬地飞身扑过去。
左手为拳右手为掌,拳掌相抱抵在右肩,如此将手肘化刀,狠狠撞上齐大川胸膛。
“咔嚓咔嚓!”
仿佛踩碎了一地焦黄的枯枝烂叶,齐大川的胸骨应声而碎。
薛礼趁此起身,果断使出绞腿三十六棍,公孙九朝一侧翻滚,一只手拽起齐大川做垫背。
只一个呼吸,便有六棍重戳在他背上,疼得他张口喷血,却说不出哪怕一个字,只是瞪眼看着薛礼。
公孙九起身,步伐灵动若狡兔,迎着薛礼逐渐凌乱的棍法压上前,再将那一击空了的只拳挥出!
没有了齐大川替其解围,这一拳的十分力道结结实实轰在薛礼小腹上, 隔着质地柔韧的深蓝色劲服,都能看见滴水如海般的浪波。
不等弓背如虾的薛礼倒飞而出,公孙九就一把将他拽回。
想到之前宋慕晚小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抬腿使出一记低扫切踢正中其小腿。
“咔嚓!”
小腿上肉浪翻涌,薛礼的小腿骨应声而断,他哀嚎一声,捂腿倒地。
胜败已分,公孙九在薛礼面前蹲下,开口道:“这一脚,是替宋慕晚还的,希望你能喜欢。”
他伸手朝薛礼身上摸去,很快就找到了一枚短笛。
而后他又从二人身上翻出信号弹——求援烟花,拔掉引线射向天空。
将圆筒空壳扔在哀嚎不已的二人脚边,公孙九交代一句:“不想出事就在这待着别乱走,老老实实等夫子来接你们。这场考试对你们来说已经结束了。”
说完,公孙九吹响短笛。
很快,听笛便追着笛声来到他身边。
“至于许君平,我也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公孙九翻身上马,轻拽缰绳调转方向,双腿一夹马腹离开。
很快,他便与宋慕晚相会,二人一齐朝最后的终点赶去。
然而因为中间的小插曲,他们始终没能赶上其他甲等学子。
直到次日已时过半,二人才回到百川镇,用时十三时辰,已经超出了甲等成绩最低一天十二时辰的要求。
也就是说,公孙九和宋慕晚千里良驹的驭骑科考试项的最终成绩是乙级上等。
终止线前,大夫子宋城敖冷着脸,目光仿佛要将刚下马的二人洞穿。
“乙级上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证明?好啊,真是双喜临门,至少我再也不用怀疑你们两个都是废物了。”
“公孙九,你做好从甲等班滚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