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公孙九丢了小夫子之位，在半年内落到甲等班末流，但他终究还是甲等班的一员，怎会沦落到被群嘲的地步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临川灵武馆的四级架构了。
之前就说过，临川灵武馆是当地独一档的灵武馆，是临川城的金字招牌，更是当地规模最大的武道学府。
下设有甲乙丙丁四等学子，人数逐级递增。
甲等学子百人，乙等学子二百至三百人，丙等学子五百人，丁等学子千人之上。
这里自下而上自少而多逐一介绍起，既为更直观清晰地了解公孙九的处境，也为世界观做进一步补充。
丁等学子均为体无灵窍的凡人，数量上千。
有人可能会疑惑，不是说是灵武馆吗，怎么会有凡人学子？
因为说到底，无间界由凡人和灵武者共同构成，而凡人无疑占据了九成九的人口。这九成九的凡人比灵武者更需要吃饱、穿暖、睡好……因而凡人社会是构成无间界繁荣社会生态不可或缺的一环。
九成九的城外贸易也都是由凡人主持。
而无间界山贼劫道屡见不鲜，是城外贸易的最大安全隐患。为了保证城外贸易往来能正常通行，各家都商队不得不押镖。
可九成九的城外贸易的货物都是些普通货物，沦落到去劫道的山贼也多是体无灵窍的凡人，只需凡人武者即可。
更别说灵武者大多自视清高，自认与凡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想请他们负责押镖，光是所需镖金就超过了货物本身的价值。
何必呢？
灵武馆虽说是武道学府，但究其根本仍旧是一个敛财机构，买卖双方各取所需。
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数千名丁等学子缴纳的费款相当可观，这也保证了临川灵武馆本身的良性发展。
丁等学子作为凡人，无法炼化生界中无处不在的归元真气，终其一生都无法成为灵武者，但通过刻苦习武，仍能锤炼出远超普通人的体魄与武技。
练至登峰造极，甚至能以肉体凡胎，比肩普通青铜灵武。
第三档的丙等学子，用最短一句话概括：都是一群懈怠者或者平庸者。
他们都体含灵窍，其中甚至有少部分人天赋不错，明知道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却生性懒散，不愿吃苦。
大部分则是天赋平平，再怎么努力也始终就是个不上不下的水平，武道一途汗水固然重要，但没有悟性、没有那一缕稍纵即逝的灵光，注定不会有什么建树。
宋慕晚就是典型的努力而平庸的例子，若非她爹是甲等大夫子宋城敖，她本该也待在丙等班里。
第二档乙等学子，是临川灵武馆真正立足临川的中流砥柱。
放眼整个无间界，无论是否优秀拔尖，他们都算得上是合格的准灵武者，若是能成功渡过十六岁成年的第一场劫界，那就能将“准”字摘掉，当一名真正的灵武者。
论及前途，虽称不上前途似锦，但至少也能成为某个家族的灵武卫，或是其他一些灵武馆的夫子。
至于第一档的甲等学子，至多不超过百人。
这群人表面看上去是临川灵武馆的牌面，真正的精英聚集地，实则成分复杂，两极分化严重。
就拿实力不济的宋慕晚来说，她本该是丙等学子中的一员，却能跻身甲等班，其身份不可谓不微妙。
像她这样的人，有一个很好的形容词——关系户。
是的，临川灵武馆甲等班在精英云集的同时，也是个关系户扎堆的地方，这两种人的比例大概在三比二。
甲等学子百人，其中有将近四十人不过是因为出身显赫，背后的家族势力雄厚，通过向灵武馆捐赠大量灵丹妙药、金银之类，才被硬塞进的甲等班。
其中相当一部分，甚至不如乙等学子中的佼佼者，只不过夫子们碍于情面，心知肚明之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曾经的公孙九是甲等班中真正的精英，一骑绝尘的小夫子。
然而自从“大病一场”后，他的排名一路跌出前六十，最后停在了倒数第二的位置上，也就是第九十九名。
这个排名，哪怕在那群走后门的关系户中也是垫底。
曾几何时，公孙九作为小夫子高高在上，与走后门的甲等学子的差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非但不用看这群人的脸色，相反，他们还要敬他三分。
若是公孙九能坐稳小夫子的位置，这群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如今公孙九成了仅次于宋慕晚的存在，末流中的末流，他们自然会想起公孙九只是个没有任何家族背景的散人。
至于他爹公孙楚就，也只是钱家的一个总管，任人使唤的狗腿子而已。
那么一个狗腿子的儿子，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平起平坐？
于是，没背景、没实力的公孙九，自然就成了甲等班中纨绔子弟看不起的眼中钉，而这群人又有一群狗腿子。
久而久之，公孙九在临川灵武馆的处境自然就变得不太好。
平日里遇到，免不了要口头挑衅一番，以逼公孙九出手。
公孙九对他们的意图心知肚明，但为了隐藏自身实力，也只能是能躲就躲，不想跟他们起正面冲。
……
临川灵武馆。
作为临川最好的灵武馆，在前后数百年岁月中屹立不倒，它的独到之处不止在于传授武学的夫子们都是实力强大的散人，更关键地方在于这里尊重无间界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丛林法则，学子之间从不缺少竞争。
每年年底，临川灵武馆都会组织进行一次年终武考，也是对学子们在过去一年时间里所获的验收。
与以往每月都有一次的武考不同的是，年终武考排名直接决定了甲乙丙三等学子来年的晋升与下调。
也就是说甲等学子可能掉到乙等，乙等学子可能升甲等也可能降至丙等，唯独第三等的丙等学子有恃无恐。
因为他们的身后空无一物，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