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可能要问：不是还有第四等的丁等学子？
但可别忘了，丁等学生体无灵窍，压根用不着和前三等学子争个高低。
第四等的丁等学子也有年终武考，但因为其学子自身没有灵窍，所以最终奖惩与前三等大不相同，年终武考与前者是截然不同且独立的体系。
眼下的目光还是重点聚焦在甲乙丙三等学子的年终武考上。
这三等学子都有资格向高自己一等的学子发起挑战，挑战成功即可将对方的位置取而代之。
丙等升乙等、乙等升甲等。
更高的等阶意味着更加细致的指导、更加丰厚的资源。对于年轻的准灵武者们，没有什么比这更大的诱惑了。
挑战者为利益而争，被挑战者为尊严而战。
作为高等学子，赢了只会被当做是理所当然，输了脸上面子可就挂不住了。
所以无论是生性懒散之人，还是本就从未懈怠的学子，在临近年终武考前都会发奋习武。
无间历三八五一年，十二月。
年终武考的时间被安排在月底的两天，临川灵武馆内被一股紧迫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演武场上两两成行、马场上策马奔驰、靶场上搭弓拉箭……到处都是武道学子们自发加练的身影。
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唯独有一人依旧悠哉如常，在风声哗哗的松竹林中凉亭枕着胳膊小憩。
看他那胸口平稳而舒缓的起伏，似乎睡得很香。
竹林间，一少女舞剑，将周遭飘零的竹叶切了个十之七八。
风止，飘零的叶稀疏了很多。
少女坚信自己这回能将此时飘落的竹叶斩干净，但目标太少，就算斩尽了也没什么意义。
少女收回剑，累得呼吸微喘，前额的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润，贴合在她白净稚嫩的脸上。
“一百次，我练完了，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地方吗？”宋慕晚问。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宋慕晚回过头来。
她听着那道微微鼾声，目光望着凉亭中墨眉如刀的少年，不禁蹙起眉头。
这家伙，说好的陪我练剑，怎么又睡着了？
宋慕晚感到一丝不满。
四下张望，她捡起一块拇指盖大小的石子，随即屈指一弹，激射向亭中那道身影。
石子飞得很快，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拖着尾痕的白线，在距离公孙九眉心三尺的地方，他闭着眼睛徒手一抓，将石子牢牢攥在掌心里。
宋慕晚看着这一幕，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因为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试探公孙九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每一次他都能把自己的突袭精准拦下，仿佛他一直没睡，而是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公孙九松了手，石头重获自由，自由地落下，砸在亭中的大理石地板上。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睁开过眼睛，听他鼻腔里吐出的平和的呼吸声，似乎下一秒就又会睡死过去。
“你就打算这么自暴自弃下去吗？天才应该努力，不是天才更应该努力。”宋慕晚蹙眉道：“月底就是年终武考，你还有心思睡觉，难道就不怕被踢出甲等班？”
她将剑收入鞘中，在公孙九对面坐下，拿起坐上的紫陶茶壶和小杯，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公孙九睁开眼，只看了她一眼就重新闭上。
“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好担心的，年终武考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不一样。”宋慕晚道：“我之所以还能留在甲等班是因为我爹是大夫子，我的去留他可以说了算，但你呢？”
“你没有家世背景，一旦这次年终武考表现不好，你可能就要离开甲等班。”
“我知道。”公孙九说：“但那不可能，我不会离开甲等班。”
“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小夫子吗？”宋慕晚给他泼了盆冷水，“即便你变回当初那个天才，这么懒散怎么可能取得好名次？”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公孙九没必要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也懒得争吵，便顺着她的话说。
自从他大病一场，从所有人公认的天才变成如今的倒数第二吊车尾，很多人都开始跟他保持距离起来。
反倒是他和宋慕晚的关系被进一步拉近。
这或许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独有的惺惺相惜？公孙九经常这么想。
“先不说这个了。”
公孙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她争辩，只是转移话题道：
“我如今已经不是小夫子了，你怎么还老来问我问题？你就不怕我理解得不到位，教的东西全是错的，最后反而害了你自己。”
“无所谓，反正以我的天赋，再好的夫子也教不好我。”毕竟她爹就是宋城敖。
宋慕晚抿一口清茶，手指摩挲着茶杯，“而且我也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
真是一个朴实无华的答案。
公孙九觉得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习惯了恬淡安宁，就再难去探索冒险，习惯了心怀诡计，就再难去真诚以待，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就再难融入热闹。
正如宋慕晚习惯了在习武修身一道上向公孙九请教，换了其他人问就感到格外的不习惯，甚至听不明白。
而这也多亏了公孙九拥有解构重组的天赋。
在别人眼里十分繁乱复杂的招数动作落到他眼中就像慢动作。
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比常人更加细致地观察夫子们教授的每一个细致入微的动作，每一块肌肉群发力的瞬间，领悟到的技巧自然就会比其他人更多更快。
所以公孙九想教好宋慕晚比一般人要简单得多，因为他同样能看出宋慕晚的每个动作的错误何在，再加以指导。
说到解构重组天赋所带来的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公孙九自信即便是大夫子也比不上他。
实际上，虽然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公孙九丢了小夫子之位，但在习武修身上从未懈怠。
凭着演武斗印，他每晚都在幻境世界与人交手，受益颇多。
……
一年一度的年终武考终于到了。
规则很简单，就一个字——打。
由被挑战者守擂台，挑战者攻擂，直至一方倒下或认输。
公孙九作为甲等班的一员，曾经的小夫子，如今排名又刚好在关系户扎堆的后四十名中的第九十九，会被其他人盯上并不奇怪。
谁都想挑战他，证明自己曾打败过小夫子，同时为自己赢一张加入甲等班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