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大人,出事了。”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胡平把人拦在门口,听到明薇的准许后才将人带进屋。
“说,出了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明薇瞧了一眼来报信的衙役,见着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那衙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容色惊慌地指着外面:“大人,都走了,好多人都撂下差事走了,现在县衙里没剩几个人了。”
明薇放下笔,抬头看向门外:“你是说那些当差的衙役都走了?”
衙役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神色慌张:“没,没全部走完,还剩七八个。”
“到底是七还是八个?”明薇继续追问,不问清缺的人手,她如何把她的人补上去。
“八个,回禀大人,连小的一共八个。”衙役暗暗给了自己一下,方才慌了神差点忘了把自己算进去。
明薇抬了抬手:“起来回话,说说留下的是哪些人。”
衙役起身将没走的人介绍一番,明薇边听边思索当下的情况。
正常县衙的衙役分为皂班、快班、壮班此三班,人数通常在三十到八十人之间,县城越富人数越多,没银子养不起人。
沙坨县穷,压根没设壮班,也就是并未从民间招募壮民,县衙一共二十个衙役,加上守城门看管牢房、库丁等总共有近五十人管,
此刻牢房跟库房处是何情形暂且不知,县衙的二十个衙役就只剩八个,猜也猜得到走的那些人是严县丞的。
没走的那些,多半是邱主薄的人。
“赵江河,你的那些好兄弟都走了,你怎么没走?”邱主薄不怎么信来人的话。
问了话也不等回答,他转头跟明薇介绍此衙役的情况,来报信的衙役叫赵江河,这人也是严县丞的人,他的话不一定可信。
赵江河的腿刚站直,邱主薄这话又让他跪下了,还顺势磕了两个头,这两个磕得挺实诚,额头磕得红红的。
磕完头,赵江河急声道:“大人,小的从前也是被逼无奈,不跟着严县丞混,小的就挣不到银子,没有银子小的一家老小吃啥喝啥。”
“小的昨日被大人的英姿折服,当时就打算弃暗投明,日后誓死效忠大人,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大人,小的真没骗人。”
想弃暗投明是真,想保命也是真,今早挂在严家门口的那几具尸体,有两具是赵江河认识的,他隐约知道对方昨夜去做什么。
说实在的,他赵江河虽不是什么大善人,可也不想总做违背良心的事,他爹娘便是地里刨食的人,自打他跟着严县丞做事,他娘就没对他笑过,他爹还说没有他这个儿子。
他早就想离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怕严县丞不放人。
亲眼见到新县令做的事,赵江河心里认定新县令就是他脱离严县丞的希望,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留了下来。
大不了他回村养羊,总之不能再这样被全家人嫌弃下去。
这些个阿谀奉承的话听听也就得了,明薇并不会放进心里:“说的好听不如办事利索,出去当你的差,守好自己本份,别的事别多管也别多话。”
赵江河听明薇让他去当差,心头暗喜,千恩万谢的离开,邱主薄显然有些急了:“姜大人,衙门的人手本就不够,现在又走掉大半的人,恐怕县里的日常事务都无法解决,这可如何是好?”
明薇淡声道:“光拿银子不干活的人,留着也是占地方,走了更好。邱主薄不必心急,此事我自有安排。”
彭三那里还有好几十好手在,补上衙门的缺口不难,而且这些人不会被人收买,她用起来放心。
要她说,严县丞还真是个好人,她还在头疼要怎么光明正大给身边人安排位置,严县丞自己就把位置腾出来了。
胡平几个就在门口等着,明薇把季春棠胡平留在身边,其他几个近数安排进县衙衙役中。
其他地方余下的空缺,由胡平去找彭三一一安排,彭三是个有能力的人,他知道怎么处理,不会耽搁多少时间。
胡平领命出去,不到午时,城中和县衙的一应空缺便得以补全。
明薇身边的人和彭三身边的人都是有担当有良心的人,远不是严县丞那些狗腿子能比的,同样的职位由不同的人担任,效果也是大大的不同。
这一点,沙坨县的老百姓最先有所体会。
首先是进城的老百姓发现守城门的人变了,做法也变了。
以前进县城见到那些守城门的人不是在赌钱就是在闲聊吹牛,对他们说的话永远恶声恶气,只知道要钱。
今儿这半上午突然换了人不说,对每个出城进城的人盘问的也更仔细了。
再看城门处新来的差役,个个人高马大,肌肉健壮,完全不是以前那些个歪瓜裂枣能比的。
就在大家担忧换了人不知是好是坏时,城门处忽然吵闹起来,大伙定睛一看,发现竟是县里那几个以施家为靠山的恶霸被打了。
?听城门处的人言其缘由,原来是这几个泼皮恶霸仗着认识施家人不守规则随意插队,还欺负一对瘦弱的祖孙,打老人孩子。
守城门的差役及时出手,护住了那对祖孙。
不少人心里暗暗觉得打得好,嘴里却不敢附和,怕被这群泼皮惦记上,这些人不讲道理,不怕衙门,被他们惦记上那是不死也要脱成皮。
守门的差役是彭三手底下的人,面对泼皮的叫嚣,压根不多言,一人一拳打掉两颗牙,痛得那几个泼皮满地打滚。
眼见周围人越来越多,其中一个差役挥手高声道:“大家都听着,昨夜马匪入城杀害严府下人,还将其尸首挂在严府大门处,马匪凶残,县令大人怀疑还有马匪藏在城中,特令我等严加勘查,以防马匪作乱。”
“劳烦乡亲们配合,进出登记,也好早日将贼人逮住。”
他这样一说,大家便明白了缘由,都说县令大人做得对,那马匪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有不少人还不知道沙坨来了新县令,闻此纷纷跟身边人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