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牲,敢坏我好事……!我非得杀……”
程璐璐用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捞起自己掉落的断手。对着来人,咬牙切齿道。
明明就只差一步了……
她恨着,直至她完全看清他的脸。
“咦,你长得……”
程璐璐将来人的面貌,对比了下昏过去的李褀屿的。突然说。
“你要做我的新情人吗?”
“……”
“新情人啊!成鬼以来,我正好还缺个。你若应了我,我一会儿会留你个全尸。”
“程璐璐意图杀死第三位执掌人。二十四桥谢……已以强制手段制止。”
二十四桥其后该是他的名字,他莫名念得很轻。程璐璐没听清晰,于是把耳朵凑近。
“啊?什么,美人,你说你叫什么?”
谢轻规不答,只是隔空一根根拧折那断掌上的手指。十指连心!程璐璐痛极,干脆咬了它入嘴,克制隐忍住那声尖叫。
他最后说。
“恐惧。最守规矩、最不给我惹事的小恐惧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
程璐璐突然想起陈恣为的话……
什么……若惊动二十四桥的“大人”们……
她于是从口边溢出了那声尖叫。浑身颤抖道。
“大人,不……领导,您怎么才来!呜,色欲、癫狂他们要杀掉我……我不认识他们呀!全凭杀戮大人护我,我才侥幸能活。”
“大人昏去前,让我守好这具尸身……这属于谁的,我也不知道!只见那根黑透的灯芯愈长愈深,欲吃它的模样。我太急了,这才……”
声泪俱下,哭天抢地!演成这般的可怜女子,连程璐璐也要替自己抹几滴泪了!
程璐璐抬眼去瞧他神色。谢轻规眼神仅迟涩一瞬,很快隐去冷蓝,恢复常态。
“不必矫饰作态。”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天道洞悉一切。在我面前,或许更放松点,可以活久一些呢?”
“……杀戮。该醒了!”
谢轻规唤醒了杀戮。他的灵从李褀屿身体上突兀折起,其后猛地袭向程璐璐!
他大叫道。
“程璐璐!我还以为你要说,活烧我是想给我净身呢……装什么呀你!”
他掠过谢轻规身侧时,却蓦然被他一把抓住面部,狠狠地给扣进了泥地里!
“咳……咳,哈喽啊,好久不见!老谢,这是你打招呼的新方式吗?”
“请注意对我的称谓。”
谢轻规收紧五指,将他灵的那张臭嘴揉捏进眼球里。
“行,谢老大。不,头头!你先放开我!我跟她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杀戮挣扎说道。
程璐璐冷眼看二人动作,突然问。
“这位……谢领导?你管他吗,是负责人?如果是的话,能不能拴好你这条狗,他都咬着我多少次了!”
……或者干脆打死算了。
程璐璐想。
她到底没敢提她差点活活烧干他的事情。毕竟,她可无人护着。
“不行啊!真拴起来的话,咱俩会被拴到一根桩子上吧!”
杀戮大笑。
“疯女人。他认识你后,你脖子上的绳定比我绕得还紧。到时候,我先咬死你丫的解气!”
他笑着说。
“程小姐,忘了跟您介绍。他是谢轻规,二十四桥的人。对我们最重要的身份是,杀戮、及你恐惧的管理者!或者说,顶头上司。”
程璐璐变了几番神色。糟糕,她这是……开局给咱领导调戏了?
“您很偏心。”
她想了想,一下子就找到了重点。
“同为您的人。您任他杀我,我不过是反击。才找到他本体尸身,您就出现,折断了我的手腕。可您有问过我,我痛吗?”
杀戮很震惊!
这便是女人吗?她到底在说什么啊,谢轻规可要拧爆他脑袋的!她那手,搁他不到一秒就能生长好,还一直衔嘴里。原来竟是在卖惨吗!
完了。完了!旁观者清!他一下就明白他今日栽哪了!
“我也可以不阻止你的,恐惧。只是你行事太过,欲连杀三位执掌者。我的规矩是,事不过三。”
谢轻规还是慢慢解释道。
“他还正服刑,所以,尸身我必须带走。至于你的,在死后我便已收好了。不然,你以为他们会放过它?”
他沉下声音。
“我此次来,并不是扼制内斗这种无聊理由。而是,想给二位一次机会。”
杀戮好奇道。
“什么机会?但我最近很忙哎,杀人被杀两手抓,还没报复完这疯女人呢!老大,不是好事就别找我了!”
程璐璐也看向谢轻规,在等他的回答。
“放心。这,是足以改变二位未来的大好事。”
谢轻规说。
“我会给你们一次减刑的机会。你们中,谁做成了此事,便能砍去四百年的刑期。”
“……杀戮,我仍记得你百年前的风光!你犯弥天大罪,以戴罪身服刑千年。如今,你还想将尸身抛入河底,再逃避吗?”
杀戮的眼神隐隐亮起。
“程璐璐,你的罪是,死后欲推二十四桥之人下河。四百九十年,或四亿九千万恐惧因子?好像有点麻烦啊。”
“你知道,未负罪的遣魂,会有百万单位的因子么?”
他看向程璐璐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你本该拥有更多的。本该,更强。”
听罢。两人同时出了声!
“……请您告诉我该做什么?”
“……你要我杀谁?”
杀戮偏过脸,还是气恼。程璐璐已经陷入新的思考中去了。
这大美人领导,还蛮会挑拨起人欲望的。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对此很感兴趣。
可究竟什么事情,会大到、困难到要二位执掌人同时出手,甚至是以竞赛的形式去角逐,才能完成?
对。无论任务为何,她与他,还是竞争者。他要他们再次交锋。
“嗯,是杀人。”
谢轻规慢慢说道。
“此人,曾取了我一样东西,必须以命抵偿。而我,又因为某些原因,动不了他。”
“我要你们,杀掉众神名录第一人。就是‘那一位’……思灵村的主人!”
“他的身份仅仅如此?名字呢?”
程璐璐皱眉。
“说不出口的!我也是!”
杀戮回想起那片亡帧,冷笑道。
“这是他能力的一部分。与之接触过的人,明处暗地,便不能叫出他本名。只得以‘那位’来称呼……真是个死装货!这就是我绕了大半圈,只送了张纸的原因。”
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回忆起手心曾攥过的那物,想到将会杀死“那位”的行动,杀戮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哈哈……杀他?我本就要如此去做啊!这正合我意!”
“程璐璐,别跟我抢!他是我的,四百年的减刑也是!他,必须得由我杀戮,亲手去杀死!”
傻缺。又当自己是天命在身的救世主了?完全神经病来的!
程璐璐在心里,默默地想。
你当没多少人恨他、想杀他似的。万一最后,他是被你所认为的刍豢杀的呢?你就真成个笑话了!
“我答应了。”
程璐璐想了想,最后看向谢轻规。
“但我还有两个问题。”
“你说。”
“是对您的。其一,您真不能做我情人吗?”
杀戮像被口水呛住了嗓子。猛地大咳起来!
谢轻规居然还真的想了下,说。
“我们醒来就卧在大云树其上,不是人不成鬼,是两界之外的第三类人。在灵魂上签了誓,要毕生做它供奉者。天生没有伴侣的。”
“哦,您是天道生的。怪不得长这么好看。比他还好看。”
程璐璐拉长语调,随即沉声道。
“二。我杀掉你、甚至替代你的几率,会有多大?”
她又笑笑。
“……抱歉啊领导,我就有话直说了,因为……我的确还蛮记仇的呢!”
谢轻规想到了他刚砍去了她的掌。又想起他唤起杀戮时,她好像,咬着掌袭来,真准备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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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小火苗杀死他的样子。于是说。
“抱歉。”
他意有所指。
“是零。但你可以试试看。”
“……好了!杀戮,你所见、所做的比任何人都多。而恐惧,你是我们三个之中,唯一未接触‘那位’、可直接唤出其本名之人……这对你,既是好事,也不算太好。”
“所以你二人,可以选择分头行动,或……”
“分头!”
“分头。”
霎时间,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罢了,我只要个他‘身死’的结果。”
在谢轻规化冷蓝光离去前,他说。
“我要再次提醒二位。此人是个畜牲,但他足够的强悍,也过于可怕!这过程中,死亡与恐惧都在所难免,甚至是……避无可避!”
“绝境处,我会出手再生你们。但只会有三次!三次后,等待各位的,是割弃,和真正的,于世间消亡的结局。”
“……为了活下去、为了河水享尽珍馐之时远离今日。二位,请一定、一定提前做好,无数回拼上性命的准备!”
谢轻规离开了。却只留下他们二人在原地。彼此防备着。
“哈,没想到你刚死,就敢蓄意谋杀二十四桥的大人物,了不起!……对了,你觉得老谢真走了么?”
“……走了!”
在他动手前。程璐璐干脆利落地先甩了杀戮一巴掌!
“什么老谢,老大……头头?”
“……粗俗浅陋,暴露水准。没文化的东西!地府公务员?别丢我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处来的黑恶势力呢!”
“不然学你叫领导,喊‘您’?什么‘您真漂亮’……你真够装的啊程璐璐!!”
杀戮被抽得脑瓜子嗡嗡的,咬牙切齿地刚想出手。程璐璐却突然大叫道。
“没走……天道洞察一切!小谢领导,杀戮大人他好像不愿意做任务……!”
“闭嘴吧你……!”
杀戮只得咬碎牙龈往肚里咽,硬受个巴掌当整容了。
他缓了缓,又像被气疯了似的大笑。
“程璐璐,我现在不动你。若你哪天死了。别后悔没跟我一起!”
程璐璐不搭理他。边游荡着,边找角度开始拖李褀屿的身体。
杀戮还是绕着她,不停地说。
“程璐璐。你知道他为什么多次提及再生二字么?还三回!因为啊,‘那位’比鬼还恐怖!”
恐怖到无论何时,他杀戮一想起那碎镜末端所见景象。仍会不可抑制地,开始指尖发颤。
“并且,非执掌人杀执掌人,可没那么多规矩!你玩弄我……不,我们的这些招数,都对他无用了,明白吗……没,用!”
“你说完了吗?”
程璐璐不耐烦地抬头。
这死男的,真是有够聒噪。有那多余的嘴,也不晓得来搭把手。
“……”
“说完就滚!”
杀戮又连连绕了好几圈,直到脸色涨得铁青。才最终丢下一句“快死了,随时叫我”。原地消失了。
……
人都走后。程璐璐看向李褀屿直叹气。
睡前在A市,醒来居然能在这!这是要给他,来一点不算唯物主义的小小震撼么?
“齐思,陆望……算了,小格也出来吧。干活了!”
“……老师。您真要去杀了他?”
拖到一半。齐思还是没忍住,问她。
“我记得我早答过你的。”
“我不想您死。”
“我早已死了。齐思。”
程璐璐说。
“我们命运相连,我们向死而生。或许我该问下你,是否做好准备了?我们,将会去赴一盘……死人谋杀神明的局哦。”
“为了您。时时刻刻。”
齐思说。
她又问。
“对了,这位谢大人他,给了您两处留有他踪迹的地点,我们……”
“我已选好了。”
程璐璐笑。
“亲爱的。你觉得我们刚失业的吉纷小姐,会比较想要去看一场……惊悚至诡的演唱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