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绝代剑师 > 8. 坦白
    等乐游终于一瘸一拐回到翠微峰,珍珠看到狼狈如叫花子的乐游,立刻泪眼汪汪的着急道:“师姐,谁欺负你了呀?疼不疼?师姐告诉珍珠,珍珠去找阙师叔告状!”

    乐游被她扶着坐定后,才终于有力气抬手摸掉了珍珠眼角的泪珠,赶紧状似轻松的宽慰她:

    “没人欺负我,只是今天训练累了些。好了好了,不许哭啊,谁敢欺负我呀,我可有你这个小珍珠给我撑腰呢。”

    乐游好劝歹劝,终于将一场即将开始的龙王降雨化为乌有,她接过珍珠找来的金疮药,并极力婉拒了小孩要帮她擦药的好意,终于能关起门来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

    她咬牙将衣服撕下,低头一看:得,两边肩上无一幸免全是抗剑时的擦伤,膝盖也已经破皮;这还没完,等她转过身去,才从铜镜中看到藏在后背的大片淤青。

    “嘶!”乐游咬着牙将药粉倒在身上各处破皮的伤口上,简单收拾后她终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没办法,身上一片片的火辣辣,疼的她根本闭不上眼。

    既然睡不着,那便只好谴责一番罪魁祸首了,“这楚泽真是,真是铁石心肠,冷酷无情,丧尽天良,枉自为人,鸡犬不如。”

    等她用尽毕生所学骂完楚泽后,突然大叹一口气“唉,”乐游脸上一片凄凉,自己应该可以算是全天下没有之一的最惨穿越者了吧。

    这一天下来实在疲乏,在乐游以为自己会睁眼到天明时,她已经在床上睡的极其乱七八糟了。

    是以,她当然没发现映在窗户纸上的一道一闪而过的修长身影抬手在窗棂上放了什么东西。

    翌日清晨,乐游完全是凭着极强的意志力才成功从床上爬起,清醒后,她发现身上的伤竟然好了七七八八,就连各处筋骨上的酸痛也缓解不少,觉得那药虽说疼是疼了点,不过还真有两把刷子。

    等她踩着时间登上青芜峰,入目便见楚泽换了一身镶边白锦袍,仍旧坐在昨日那座竹亭下,此番场景任谁见了都得说出一句“赏心悦目”。

    乐游都差点一时忘了这人是如何折磨的自己,等她慢悠悠走到楚泽跟前,便被塞过来一把剑,这剑只比寻常的精铁剑重上三两分,许是因为昨日背着那把奇重无比的剑走了一整天,现下乐游竟觉得这剑倒有些过分轻巧。

    等二人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后,楚泽这才娓娓开口,

    “今日天黑前你需击中一百次‘傀儡木先生’。”

    此话落地,便见楚泽脚下不知踩了哪道机关,乐游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便看到从地下竟升起足足二十具身披木甲的高大木偶,这些傀儡看起来极为笨重,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因为下一秒,它们便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轮番冲向乐游,待乐游提剑要砍时又如鸟兽般散开。操纵这些傀儡的机关定是十分精巧,不然怎么乐游一顿忙活下来,连它们的边都没摸着。

    乐游用余光瞧了眼在一旁置身事外的楚泽,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她一双眼睛紧紧跟着这些正毫无章法运动的木傀儡,终于从中悟出一丝规律,只见她先向离得最近的木傀儡迈出两步,等它后撤时转向朝它旁边那具砍去,这下终于正正好碰到目标。

    “哈。”

    乐游唇边溢出一声笑来。

    可下一瞬,被剑架住的傀儡先生竟随着底座的旋转沿着剑锋滑出老远。

    “呵。”

    乐游嘴边挤出一声冷哼。

    她转头朝楚泽问道:“师叔,这一剑算数吗?”

    楚泽低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袍角,这才缓缓回道:“还有九十九次。”

    一听这话,乐游登时来了劲,接下来便如法炮制刚才那招,将手中的剑挥的那是一个猎猎作响,竟真的赶着天边染上暮色时砍完了这一百剑。

    “师叔,告辞!”乐游将剑还给在一旁围观了整天的楚泽,心情颇好的朝他拜了一礼。

    “明日还是此地,莫要迟到。”

    乐游自是一刻也等不了,闻言拍着胸脯,满嘴保证抬腿便走。

    第三日大早,乐游准时准点来到昨日的空地,她现在只觉满身轻松,昨晚回去后珍珠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盛着药膏的小瓷瓶,那药抹在伤口上冰冰凉凉倒是十分舒适,今早她一看,所有的伤口竟已经好了八九成,真是意外之喜。

    今日楚泽给她的剑比昨日的略重二分,等楚泽启动机关将“傀儡木先生”放出后,便听得他说:

    “今日需击倒它们三十次。”

    乐游闻言猛看向这位站着说话尤嫌不腰疼的男子,昨日她又不是没见识过这些木傀儡的利害;

    “我不被它们击倒都算厉害了,还击倒它们!”

    当然,这话乐游只敢在心里说。

    楚泽见乐游站在原地不动作,问道:“怎了?”

    乐游心想:既然你说的这么轻松,我倒要看看你自己能不能完成。

    便见乐游面上极其恳切的回道:“师叔能否位弟子做个示范?”

    楚泽拿过她手中的剑,站至一具木傀儡前随意一挥,那具木傀儡便如离根之草般轻飘飘从底桩上落倒在地。那木桩断裂之处凹凸不平,竟是被外力生生折断的。见楚泽略微歪头示意她,脸上满是“这有何难?”乐游干巴巴扯了扯嘴角,终于还是认命般走过去接起剑。

    这些木傀儡活动极快,且被击中后都会顺力移开,哪有那般容易击倒。是以乐游整整花了两天才砍倒三十次木傀儡。

    第五日,

    “今日需击倒五十次。”

    第六日,

    “今日需击倒一百次。”

    ......

    如此这般,

    半个月后,

    乐游只觉得手中的剑愈来愈轻,愈来愈快,可她的心思却愈来愈重。

    这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还是披上外衫推开了房门,珍珠早已去休息,此时院中便只有她一人。

    她随意的坐在院中木椅上,抬头望着天边的半轮弦月,终于还是决定:

    等师父回来后,她要坦白一切。

    “到时候直接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乐游,他们的乐游已经死了?不行,这样太冒险了。”

    乐游双手撑着下巴,微皱着眉头,说服着自己“可再冒险我还是要说,最起码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稀里糊涂的除了练剑就是练剑,都不知道到底练个什么劲。”

    她双手托腮仍旧望着那轮月亮,口中嘟囔着“师父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远在千里之外的尚千秋此时却没多悠闲,半个月前他一到由抚明山负责镇守的锁千关后,便觉得不对劲,很是不对劲。只因守关弟子告诉他:

    “师伯,我等每日巡查两次结界,目前并未发现异常。”

    尚千秋仍旧摸着他那把胡子,看向面前弟子的眼中思虑极深,“结界有任何损坏的迹象吗?”

    那弟子摇摇头,“并无。”

    “这可奇了怪了。”

    那名弟子见他如此反常,唯恐出了什么差错,问道:“师伯,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尚千秋登上高台放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结界横在那里如同一面铁盾般护着身后的万千生灵。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为妙,只听他答:“没什么事,你们每日一定要严加看管,若是有任何状况,一定要及时通知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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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知晓了。”

    饕餮都跑出来吃人了,尚千秋觉得一定还有没被人察觉的可疑之处,可等他亲自起阵细细查验了一番后,竟还真是没有异常。

    “难道是凝沧海?”

    此念一起,尚千秋心中愈发不安,便动身前往玄清门。

    等他急匆匆赶到玄清门,将此事告予此任门主水庭舟后,水庭舟自是大吃一惊:“前辈,你是说饕餮竟重现于世了?”

    尚千秋坐在他对面,点了点头回道:“不错,况且是我徒弟还有我师弟几人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水庭舟闻言脸色愈发难看,“这,这可十分不妙啊。对了,前几日我门下的亲传弟子刚去了凝沧海,眼下多半已经归来,不如问问他?前辈放心,我这徒弟是一片的赤胆丹心,很是靠的住。”

    见尚千秋点头,他便遣人道:“去将黎颢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尚千秋与水庭舟闲谈半天后,终于见着一名身穿墨色束袖骑装的青年男子自门外信步走来,“师父,前辈。不知师父叫我前来有何事?”

    这男子便是黎颢,他向坐在上首的两位长者毕恭毕敬的行完礼后,便站至一旁等候水庭舟发话。

    水庭舟面色略显凝重的问道:“小颢,你前两日去凝沧海时,是否发觉结界有何异常啊?”

    黎颢闻言略顿了顿,才摇头回道:“不曾,弟子亲自检查过结界,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师父,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在座的两位长者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黎颢见那位他从未见过的前辈先是神情略显犹豫,最后还是开口道:

    “这事本不该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些小娃娃,可毕竟事关重大,接下来我说的每个字你只藏在心里便好。”

    黎颢闻言极其诚恳道:“前辈放心,小辈定不会让别人知晓;若是前辈觉得为难,小辈情愿不知晓此事。”

    见黎颢虽年纪稍轻,但行事自有一番正气,尚千秋终于再次开口道:

    “你可曾知晓‘四大恶兽’?”

    “弟子知晓。”

    “前些日子,我抚明山中的弟子曾与恶兽之首的饕餮交过手...”

    一听此话,黎颢紧锁眉头,有些不大相信“饕餮?饕餮怎么会出现在大境之内呢?”

    “这事不会有假,我刚查看过锁千关的结界,也是并无异常。所以今日才来问问凝沧海。”

    当年无世仙君率修真界众位子弟将妖兽邪祟赶至大荒后,众位先辈合力在锁千关以及凝沧海两处筑起结界,将那些危害百姓的鬼怪妖魔通通关在大荒内。这两处结界,一处交由无世仙君所在的抚明山看管,另一处便交由凝沧海旁的玄清门镇守。

    等尚千秋以“回山还有要事”的由头离开后,黎颢这才问起自家师父这位前辈到底是谁。水庭舟站在廊下目送着那渐行渐远身影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他便是当日的‘乱山剑除尽天下恶’,尚千秋。”

    黎颢登时激动起来,

    “竟是那位尚前辈!弟子适才真是有些失礼了。”

    “无妨,尚前辈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

    水庭舟突然不再说话,望着天边神色变得落寞,半晌才缓缓开口“小颢,你先去吧,我有些累了。”

    “是。”

    黎颢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只觉得面前的男子忽然变的十分难过,最后还是望了眼那道孤单的背影不再打扰。

    抚明山上,乐游既已决定向尚千秋坦白,第二日她就起了个大早,却不是要去青芜峰练剑,而是:

    “珍珠,你今日想不想和师姐下山去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