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绝代剑师 > 7. 比试
    楚泽停下对手边一位少年的指导,示意其他人继续,便不急不忙的朝乐游这边走来。见楚泽愈来愈近,乐游钉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再看看远处双手合十劝她立地成佛的阙璟琰,只好自求多福。

    “你为何迟到?”

    楚泽终于还是站在了她的面前,他微皱着眉,面色有些不悦,定定的注视着乐游的眼睛。

    乐游先是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便低下头,心中天人交战。最后,她稍稍吐出口气,还是觉得实话实说为妙。

    “睡过头了。我不是故意...”

    “呵。”

    楚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嘴角挤出一声冷笑,大概是为了确认这句话有多荒谬,他冷声反讥道:

    “我看你这病了一次怕是伤到头了,你还是继续去躺着要紧。”

    乐游并不狡辩,毕竟错了就是错了,可当她听出楚泽话中的讽刺之意时,心中却涌出一股无名火,这股火越烧越旺,让她不想再低着头,只见她眼神坚定的朝向楚泽,张嘴道:

    “师叔,这次的确是我的问题,我也能保证只这一次,你大可不必这样说话。”

    此话落地,整个校场登时寂静无声;修行者本就听力极佳,再加上乐游的声音并不小,一时之间,打剑的不打了,过招的不动了,交谈的不语了,都悄悄看向正对峙的二人。

    楚泽却是被这话劈头砸晕了一般,他看一眼乐游,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半晌,才愣愣回应道:“嗯。”

    在场为乐游捏着把汗的弟子见楚泽竟是这般反应,都像大白天撞鬼般惊异,齐刷刷收回目光。乐游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过来吧。”

    乐游从风里捉到这么一句话,她便从剑架上随便选了把剑,跟在楚泽身后进了校场。

    见乐游过来,阙璟琰赶紧收回下巴,朝乐游抱拳连连敬佩道:“乐游,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从此以后我甘愿叫你一声师姐。师姐请受小弟一拜。”

    乐游自发略过他的怪声怪气,反问道:“你不是说他铁面无私吗?怎么今天...”

    阙璟琰摇摇头,还未出声便被一道冷声呵断,

    “练功期间不许闲说。”

    正是不知何时站至二人身后的楚泽。

    阙璟琰登时闭嘴,转过身假装无事发生。可天不遂人愿,一声让他午夜梦回时能惊起一身冷汗的低语钻入耳中:

    “璟琰,你来与我过几招。”

    “师叔,算...算了吧,我这不是自取其辱嘛。要不您跟别人练练?”阙璟琰一脸赔笑,努力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楚泽并不答话,只是静静的盯着他。

    架不住那道能冻死人的眼神,阙璟琰抹了把额边的细汗,只好应下道:“还请师叔手下留情。”

    二人站至校场中央,乐游跟着其他弟子站在最外围,望向正手持利剑相向而立的两位。

    等二人握剑行完礼后,阙璟琰拔剑做出攻势,“师叔,得罪了。”

    言毕,便如离弦飞羽般奔向楚泽:他脚下步履极快,眨眼间便已摸至楚泽袍角,阙璟琰抓住机会抬剑刺向他的要处,可就在剑尖离目标仅剩咫尺时,面前之人只是微微偏了下身子便躲过这一击;

    “好快。”

    阙璟琰心下暗惊,手中顺势调转剑身斜劈过去,可仍旧和刚才一样被楚泽轻松躲去。阙璟琰不信邪,将手中的“物华”剑舞的飞起,旁观弟子能看出阙璟琰出剑已是极快,可与他对战的楚泽更快!

    终于,在物华剑削下楚泽一截头发时,他拔剑了。

    见楚泽终于出剑,阙璟琰不敢马虎,一面八面玲珑的挡下袭来的利剑,一面分心留意着他使出的每一招。

    一时间,众弟子只能看到场中剑光灼灼,衣襟翩翩。

    阙璟琰接下楚泽的二十招后,终于还是被停在脖颈旁的剑逼停了手。

    见二人停剑,围观的众弟子纷纷议论道:

    “阙师兄的剑术又精进了。”

    “可不是,如今都能接住楚师叔二十招了。”

    “你说我在师叔手下能撑得过五剑么?”

    “你?怕是够呛,最多三剑。”

    “也是,整个抚明山上剑术最佳者除去尚千秋师伯,便是楚师叔了。哎,你说乐游师姐能和师叔过几招?”

    “这谁说的准,毕竟他们二人从没比过,不过乐游师姐肯定差不到哪去,她可是尚师伯唯一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众弟子都用余光悄悄打量着混在他们之中的乐游,心中幻想要是这时她能站出来说自己愿试一试该多好,那他们可就能一饱眼福了。

    乐游表面看去毫无波澜,心中却早已惊涛骇浪:

    怪不得,怪不得昨日楚泽能那样口出狂言,现在看来,他可一点都不狂,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谦虚,非常谦虚,极其谦虚。

    反观场中二人,阙璟琰收剑恭恭敬敬朝楚泽行礼,说道:“师叔,弟子受教了。”便若有所思的退至场外。

    楚泽微微颔首,命围观的弟子们继续练习。他自己径直走向正欲混入人群的乐游,乐游一看这还了得,脚下倒腾的飞快,就差飞起。

    最终她还是被楚泽挡住去路,并在楚泽的眼神示意下跟着他来到一处僻静处。

    “你如今觉得昨日你二人的比试怎样?”楚泽站定,问她。

    乐游瞟了眼背对着她的身影,真心说道:“世上最臭最差。”

    楚泽闻言转过身来,沉吟半晌才道:“以你的剑术最起码能和我战三十招,我不信这世上有人一朝醒来会忘记往事,不过你毕竟是为救子渊受的伤。从今日起,我会负责你的一切修行之事,直到你能接下我三十剑为止。”

    说到这,他略微顿了顿,撇了眼乐游,才意有所指地再次张口道:“是以,你得遵守我的课业安排,何时起,何时休,不得有半分懈怠。”

    乐游被他这话吓的不行,想起刚才亲眼目睹的那场比试,也只敢在心中默默反驳:

    “什么叫要在你手下接过三十剑?一剑都能把我削成块了好吗?能不能放过我啊大哥,我是答应过原主,可我不是她,没那么厉害!”

    楚泽见乐游盯着他的脸半天没做出反应,不禁微皱起眉,觉得这人如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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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莫名其妙,且呆的可以。便不再去管她到底是如何想法,十分惜字地丢下句“随我来。”便抬步先行。

    乐游心知如今自己已经是箭在弦上,只好提着剑一步慢过一步的跟着楚泽来到青芜峰山脚石阶处。楚泽抬手朝她在手里当了半天拐棍的精铁剑捏了个决,不过眨眼间,乐游便觉得手中的剑变的有千斤重。

    等他收回手,便在乐游逐渐暗淡的注视下一字一句道:“今日之内,你需背着此剑爬上青芜峰,三次。”言毕,便只留乐游一人立在原地,转身潇洒离去。

    乐游被他的独断专行气的不轻,只能朝天咆哮出一出心中气:“狗老天,我乐游自问上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从此以后我乐游和你势不两立!”

    可她这番豪言壮志除了惊起一群林中鸟以外,并没能让狗老天对她升起怜悯之心,还是只留。

    乐游终于还是扛起那把不知被施了什么法术的重剑一步步踏上了看不到头的石阶。

    这青芜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寻常弟子带剑爬上爬下,一个时辰绰绰有余;可乐游是谁,一名刚到这里不过三天的可怜人,一个时辰后,她才拖着剑爬到青芜峰半山腰。

    这一路上她走的自是十分幸苦,可让乐游最受不住的并非身体上的疲累,而是:

    “师姐好。”

    “师姐,爬着呢。”

    抚明山作为名门之最,其门下的弟子自是不必细说的彬彬有礼,是以乐游干笑着送走不知第几批向她问好的弟子后,耳边还传来那几人发自肺腑的敬佩:

    “还得是乐游师姐,这才醒了没两天,便这般用功。”

    “可不是,要不人家能是排在首位的弟子呢。”

    乐游只能一边默默吐血,一边继续向上爬去。

    终于,她四肢无力的攀上最后一阶石阶后,便将剑“哐当”一声丢在地上,自己更是毫无形象的摊坐在地,只听她口中抱怨道:

    “我真是倒了血霉才到了这里,那楚泽这么会折磨人怕不是阎王转世,真是白瞎了那张脸...得了,我这还得再下去。”

    等乐游终于歇过劲来,只得再次扛起那柄万恶之剑,似蜗牛般蠕动下山。

    可这时,却见‘阎王转世’的楚泽稳稳站在刚才乐游歇过脚的地方,那脸上毫无情绪,当真也算是‘白瞎了’。

    等乐游第三次狼狈爬上青芜峰峰顶时,便看到楚泽正襟危坐在远处凉亭内品茗。

    “哈。”乐游登时就被气得笑出声来,她费死费活的爬了一天,这人还在这里悠哉哉喝茶?

    乐游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劲,将着那把破剑扔到楚泽脚边,愤愤张嘴说:“师叔,我爬完了。”

    楚泽淡淡撇了她一眼,说道:“尚可,回去吧。”

    乐游自是转身就走,心中虔诚许愿自己再不要遇到这人,却听身后不紧不慢传来一句“明日辰时正三刻,我在此地等你。”

    见那人仿佛被鬼追一般匆匆逃下山去,楚泽忽然微微勾了下嘴角,可那笑意刚达眼底,便僵在脸上。不多时,楚泽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消失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