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绝代剑师 > 6. 往事
    乐游与阙璟琰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闭上了嘴,待两人走到楚泽跟前,赶紧行礼,因为心虚,更是比平时恭敬,异口同声道:

    “师叔。”

    楚泽抬眼扫了扫面前头都要杵进地里的二位,只是点头回应,并无其他动作。

    见楚泽的脸色还是和平常一般无二,阙璟琰机灵的推着乐游想要赶紧离开,可就当两人刚迈开步子,一道泠泠清音传来,

    “等等。”

    “完了。”

    阙璟琰一时心中无比忐忑,他疯狂给乐游使眼色,只希望乐游能读懂他眼中的“别说话。”三个字。被他给予厚望的乐游的确没开口,只听见那道声音话锋一转,

    “璟琰,你这是......?”

    乐游一脸无语状的看着身旁这位眼睛都快抽筋的大神,心想这人还真是靠不住,赶紧找补道:“那个,他是脸抽筋了,对对,抽筋了。”

    她一边向楚泽露出无比真诚的笑脸,一边僵笑着向阙璟琰小声说:“差不多得了,呵呵。”阙璟琰闻言也顺着干笑两声道:“哈哈,抽筋了,师叔莫怪。”

    也许是他们的‘面部抽筋论’十分有信服力,楚泽不再去看二人的小动作,他盯着乐游的眼睛,薄唇轻启道:

    “手伸来。”

    这下,别说在一旁早已呆如木鸡的阙璟琰了,就连乐游也是一幅焦雷劈顶的模样。

    见二人均是呆到不能再呆,半天也没人回应他,楚泽眉头微皱,这次加上了名字::

    “乐游,手伸过来。”

    “哦哦。”乐游回过神,下意识将手递过去,“不对,”只见那手骤然停在半空,“难道这人怀疑我?‘我’死之前他毕竟在旁边,要是被他察觉到异常怎么办。”

    想到这,乐游只觉得眼前的冰山美人变成了吃人的恶鬼。就在她要实施自己的“晕遁”计划时,忽觉右手腕处一阵冰凉。

    原来是楚泽见她一副欲伸不伸的样子,不愿再与她磨蹭,便直接抬手搭了过去。乐游一时屏住呼吸,眼中只剩两人相触的那截手腕,生怕下一秒他就把自己的手折断,并大喊一声“妖孽拿命来。”

    然而,

    “你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楚泽幽幽开口。

    “我...弟子醒来后确实是什么都忘了,如今也仅想起些零碎的东西。”乐游看去十分真诚的回道。

    楚泽仍旧用他那双深色眼眸紧盯着乐游,似是在辨别她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终于,他开口道“也罢,我看你如今经脉没什么不妥,那便从明日起,每日辰时四刻到千锤峰随璟琰等诸位弟子打剑。”

    辰时三刻?那不是比她上班打卡还要早!这可不行!

    乐游赶紧回:“可我师父临走之前嘱咐过,让我上午去听学,弟子能否午时之后再去千锤峰?”

    谁料她这番话一落地,阙璟琰先不淡定了,他赶在楚泽回应之前抢道:“乐游,别说了。”

    楚泽停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只是那略微勾起的嘴角不带丝毫温度,“今日你二人的比试可以说是全天下最臭最烂。若下次还是这般,便可自请折剑下山了。”言毕,只见他理了理衣袖飘然离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乐游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将这话在脑中反复过了几遍还是不太明白,只觉得这人简直有些不可理喻。

    阙璟琰接道“唉,这就是我为何说,他看我一眼我都跟坠入冰窖似的。楚师叔的嘴啊,忒毒;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今日你我比试的确跟小孩子玩耍一样。这不是念在你大病初愈嘛,我就跟你随便过两招,而且你今日就连握剑都是马马虎虎,我也太胜之不武了。”

    乐游自动无视掉他的后半句,又问“那我是去听学还是去那什么千锤峰?”

    阙璟琰做出副极为难的样子,好半天才道:

    “师伯既然让你去听学,其中肯定有他的深意;不过,你如今还是得抓紧练剑才是,师叔让你去打剑也有道理...这让我怎么说的出准话,你还是自己决断吧。”

    乐游闻言只觉得十分无力:得了,这人就没靠谱过。

    他说完这话却好半天没等来乐游的回复,往左右一看,发现人家早已走出老远,阙璟琰几步赶上去“哎,哎,等等我呀。”

    待他们终于走远,本该离去的楚泽却从旁边一座巨石后缓缓现出身来,他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眼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思虑。

    等乐游同阙璟琰在饭堂吃完饭回到翠微峰后,将自己摔进院中的椅子上,一时只觉得身心具疲:这比自己上班还累。至少那时候她不会像今天这样惶惶不安,虽然说今天遇到的几位“旧友”对自己也算真心,可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明明他们珍重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可自己还要尽可能的装的像她仍然活着一样。

    “好累啊,真累啊。”

    乐游出神的望着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直到眼睛发涩时,视线中突然闯进一只白楞楞的小胖手,“师姐,该吃药了。”

    乐游这才注意到身旁不知已经立了多久的小丫头,珍珠见乐游终于回神,赶紧双手捧来一只盛着乌黑药液的小碗,念叨着“师姐,今日的药还你没吃呢,我都煎了两次了,冷了还得再热一次。”

    乐游与手中冒着热气的漆黑液体对视了一瞬,便觉得喉头发紧,她企图做最后的挣扎“珍珠啊,我觉得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今天还去练剑来着,真用不着喝药了。”

    可无论她将自己说的如何赛如金刚,珍珠只是一脸认真地说:“不行,要喝的。”

    眼见珍珠摆出一副不看着她喝完不罢休的架势,乐游只好一手紧紧捏住鼻子,一手缓缓端起药碗靠近嘴边,终于狠狠心闭着眼将那漆黑液体灌入胃中。

    谁料她口中的苦味还没泛起,便已经被另一股甜味压了下去:原来是珍珠塞给她块一蜜饯;乐游对上一双弯弯的眼睛,她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觉得自己今天好像也没那么累。

    她双手将珍珠抱在怀里,笑眯眯的说道:“谢谢你呀小珍珠。”

    珍珠听到后只是咯咯咯地笑:“师姐对我好客气,在珍珠心里,打剑最厉害的是珍珠的师姐,忘记用剑的也是珍珠的师姐,不管师姐变成什么样,师姐永远是珍珠的师姐。”

    乐游闻言不语,只是摸了摸怀中毛茸茸的头,抱着她躺在院中安静的赏起了天上的点点繁星。

    那药里大概加了不少助眠的东西,没一会儿,乐游便觉得头十分昏沉,接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坐在熟悉的工位前,乐游一时十分恍惚,她站起身,眼前还是各自忙碌的同事,她抬手捏了把胳膊,

    不疼,是梦。

    正当她惊讶着整个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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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还原程度之高时,地板忽然裂开,她不断下坠再下坠,最后竟站回了自己出事的那个路口。

    抬头看,马路对面的绿灯又亮了,对危险恐惧的本能让乐游迈不开步子,或许只要自己站在原地等待那辆车开过,她是不是就不用死。

    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周围的路人竟簇拥着将她挤向人群最前面。

    “等等,等等!”

    乐游竭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可那些人对她的绝望充耳不闻,只是合力将她推到了路中央。接着,那辆急速驾驶的汽车鬼魅般出现在乐游身侧,顺理成章的将她狠狠撞起!

    可下一秒,乐游竟然握着把剑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一条人来人往的青石街道旁,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先传来一阵极其恶毒的咒骂:

    “小畜生没爹没娘没钱没力还敢学别人来吃霸王餐?泔水桶都没你翻的!赶紧滚远些别脏了我的店门!快滚!下次再敢来我打断你的腿!”

    这声音太刺耳,乐游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这位身着绫罗大腹便便还在满口喷粪的店主,以及那位他口中的四无“小畜生”。眼见这位衣冠禽兽作势还想去踩上两脚已经倒地的小乞儿,乐游上前抬脚便踹向那张肥腻的臭嘴。

    只见那具肥的淌油的躯体如死老鼠般砸进他的“玉皇宝殿”里半天没能爬出来,乐游脱下身上的外衫裹起蜷缩在地上的那一小团人,挥挥手不再去跟那颗粪球计较。

    乐游掂了掂怀中没有二两重的小灰球,找了家客栈要了热水伤药饭食,等她重新捞起已经收拾干净的小女孩,不,应该说是一具挑着双大眼睛的骨头架子更准确些。

    乐游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摇摇头。

    乐游又问:“你今年几岁?”

    她又摇摇头。

    乐游没再问,这次却说:“你跟我回山上吧,我认识一位剑术天下第一厉害的老头,我跟他说说让他教你练剑怎么样?这样以后就没人能欺负你了,行不行?”

    这下,怀里的女孩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压抑的哭声,渐渐的,那声音开始撕心裂肺起来,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神伤。

    终于,她将心中的委屈都哭出来后,哑着嗓子回道:“好。”

    乐游拿过热巾子重新擦干净那张哭的通红的脸,又喂了她一些温水,这才跟她商量起来,“既然要跟我回去,那你可得有名字呀,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吗?”见她还是摇头,乐游像是想到什么,说道:

    “那你以后就叫珍珠吧。”

    珍珠终于抬起头,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说:“珍珠,我是珍珠。”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在床上沉睡的乐游终于睁开眼,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头,这一晚上光怪离奇的连环梦还不如不睡。

    “不过,”她回想起梦中那个瘦成棍的小孩,眼前出现的却是如今这位天真烂漫的珍珠,她弯起嘴角“挺值。”也不知是在说梦还是其他。

    正悠然打着哈欠的乐游突然钉住,不对!她忘了要去练剑!

    等她终于出门,早已日上三竿。

    “完了完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去那千锤峰呢,这次真完了。”她一路上逢人便问,等她终于爬上千锤峰的校场时,入目便是楚泽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完了。”与楚泽扫过来的眼睛对视上时,乐游心里就只剩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