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小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陈默几人交代完之后,齐野从外面进来了。
其实他早就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只是刚才门外有村民路过,为了避免横生枝节,他只能强忍着焦急死守在门口。
这会儿见人走远了,他才赶紧叮嘱李大勇继续放哨,自己则迫不及待地推门进了屋。
在确认了林小软确实是完好无损地站在屋里时,齐野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上下打量了林小软一番,才满是后怕的说道:“小软,你可算是出来了!你知不知道,刚刚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谢谢关心。”林小软冲着齐野笑了笑,“放心吧,我没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齐野连连点头,这才把注意力转向了那面已经恢复了平平无奇模样的镜子,“这破镜子,差点害死人,我看还是直接砸了算了!”
他说着还真就准备直接上手。
“别乱动!”沈厌冷声制止了齐野,她有些嫌弃地瞪了齐野一眼,“不要毛毛躁躁的,要砸我早砸了,还用你冲进来?”
看着屋子里的一众人,圆子有些犯愁地问道:“那这镜子现在要怎么处理?就这么放着也太危险了,万一它又把人吸进去可怎么办?”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沈厌身上,等着她拿主意,毕竟刚刚是她阻止了齐野砸镜子。
沈厌朝着镜子看了看,然后看着林小软说道:“林小软,你把镜子拿起来看看。”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还让她拿?”窦灵觉得这也太危险了,“沈姐,为什么还让小软拿它?刚刚小软就是碰了一下这镜子才被吸进去的,现在你还让她拿?万一又出事了怎么办?”
“听我的,把它拿起来。”沈厌没有理会窦灵,她的视线依旧落在林小软身上,语气不容置喙。
林小软看了看沈厌,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转身朝着桌上的镜子伸出了手。
看到林小软的举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齐野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林小软一有被吸进去的迹象,他就立刻冲上去把镜子砸碎。
还好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发生。
林小软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那面菱形的镜子,镜面冰凉,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她拿起镜子的那一瞬间,一阵熟悉的、只有玩家才能看到的光幕,在林小软的眼前弹了出来。
【叮!恭喜玩家林小软,获得A级魂器——苏蕊的遗镜!】
【特殊道具:苏蕊的遗镜】
【类型】:A级·记忆/因果系
【外观】:一面略显陈旧的菱形手持镜,镜框边缘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像是曾被挂在某棵歪脖子树上。
【描述】:有些秘密被黄土掩埋,有些清白被流言绞死。这不仅是一面镜子,更是那些永远留在大山里的年轻灵魂最后的眼睛。它被迫记录了所有的肮脏与苦难,却始终无法发出一丝声音。当你举起它时,你借用的不是力量,而是一整个时代未能申诉的冤屈。
【效果】:[绝对纠偏]:无视目标的怨气等级,射出圣光强行“拉直”其扭曲的影子(规则)。剥夺目标一切攻击欲望,使其陷入绝对的呆滞与忏悔,持续 15 秒。冷却时间:24 小时。
【备注(血色警告)】:勒死清白的从来都不是麻绳,而是人心。使用镜子的次数过多,可能会被镜中残留的负面情绪侵蚀,导致精神错乱。请谨慎使用!
看着光幕上的介绍,林小软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自己不仅成功从镜子世界里逃了出来,还白捡了一件A级魂器!
想到自己刚刚差点认可齐野砸掉镜子的提议,林小软简直后怕不已,她看着沈厌问道:“沈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是魂器了?”
“我猜的!”沈厌淡淡的吐出了三个字。
齐野闻言追问道:“这是怎么猜到的?”
沈厌看了齐野一眼,然后才慢悠悠的给出了她的答案。
“所有容纳过怨灵、鬼魂,或者自成一处异空间的物品,都有可能在特定的条件下,转化为魂器或鬼器。”
“这是我看了许多高阶玩家的直播回放后,总结出来的规律。这面镜子既然能将林小软吸入,并且内部构建了一个完整的记忆世界,那它有极大概率,已经具备了成为鬼器或是魂器的潜质。所以,我才让小软触碰它试试!”
“原来是这样……”林小软恍然大悟,“谢谢你,沈姐,要不是你及时发现,我们可能就把它当普通镜子砸了!”
“还真是蠢,这么玄乎的东西说砸就砸吗?”苏曼鄙夷的看了林小软一眼,她又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厌阴阳怪气的说道,
“沈厌,既然你猜到了它是魂器或者是鬼器,那么为什么要第一个接触它呢?刚刚林小软出来不久,你就动手把镜子翻了个面,其实你是想触发道具认主的吧?只不过你触发失败了,才想着提醒一下林小软,一个个天天装得伟光正,其实跟我一样,不都是优先考虑个人利益,只不过我比较心直口快,不喜欢装模做样而已!”
苏曼这番话,其实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
自从进入这支队伍,她就一直处于一种令她极其焦躁的“失控感”中。
在现实世界里,作为手握重权的集团千金,她习惯了用利益去衡量一切,用筹码去驱使别人。
但在沈厌这里,没人奉承她,也没人跟她谈条件。
队伍里那种基于纯粹信任的默契,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她那套冰冷的利益交换法则挡在了门外,也把她彻底排斥在了一个尴尬的角落。
这种认知上的落差让她如鲠在喉。
所以,当她自以为抓住了沈厌“唯利是图”的把柄时,她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她不是在伸张正义,她只是急于撕下沈厌的伪装,来向所有人证明:看吧,在这场生死游戏里,没人能清高,大家本质上都是唯利是图的同类。
她要扒下沈厌“伟光正”的皮,用这套阴谋论,强行将沈厌踩回跟她一样的泥沼里。
听到苏曼忽然言之凿凿般讲出来的话,沈厌先是愣了一下,她随即轻笑着朝林小软伸出了手:“小软,把你镜子给我!”
“镜子?”林小软也愣了一下,但还是立马乖乖把镜子递给了沈厌,“沈姐,给!”
“小软,小九最近精神不太好,我把你这个魂器喂给小九当零食咯!以后找到其他魂器,我再补偿给你,好不好?”沈厌笑眯眯的问道。
林小软几乎没有任何思索的直接点了点头:“小九饿了吗?沈姐,你直接喂给她就是,要不是你提醒我也拿不到这件魂器。”
说着话,林小软还有些不舍的看了看那面镜子。
其实她是有些舍不得的,这毕竟是一件魂器,但沈姐要了,她就得给,谁叫开口那个人是沈厌呢!
苏曼的脸色变了变,她明显已经读懂了沈厌的意思。
沈厌的意思是,如果她想要林小软的镜子,可以直接要,根本不需要使用任何心机和手段。
“看到了吗?”沈厌把镜子还给了林小软后,看着苏曼说道,“如果我需要林小软的东西,根本不需要使用任何手段,你相信这世间的一切都关乎利益,而我,相信真心可以换来真心.......除非,对方没有心。”
其实这些话沈厌也可以不说的。
但她觉得,苏曼这些话是可能让朋友产生不必要的误会的。
这种会造成隔阂的话,沈厌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也许苏曼那些话,林小软现在很傻很天真的听了没有什么感觉,可以后午夜梦回想起来的时候,万一再多心了呢?
沈厌当然没有任何争抢的意思,她选择第一个伸手碰镜子,只是想提前确认,镜子不会再带来危机而已。
听到沈厌的话,林小软终于也懂了沈厌的用意 ,她把镜子装进了储物空间,然后对着沈厌说道:
“沈姐你放心,咱们的关系,别人三言两语挑拨不了的。”
苏曼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搜刮出更尖酸刻薄的词汇来反击。
可看着林小软那双清澈到底的眼睛,她引以为傲的“利益至上”法则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她忽然悲哀地发现,原来可笑的不是沈厌,而是那个永远在防备、永远不敢相信别人的自己。
她没有真心可以交付出去,自然也无法收获真心。
最终她一个字也没再说出来,只是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背对着喧嚣的众人,像个失去领地的刺猬般,重新缩回了那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冰冷角落。
“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就别都杵在这儿了。”沈厌拍了拍手,打破了屋子里短暂的沉默。
“男知青回你们的宿舍去,女知青继续打扫这里。都抓紧点,墙角、床底、柜子缝,所有地方都别放过。再打扫二十分钟,然后全体去院子里集合,打扫院子和食堂。”
沈厌迅速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林小软获得的魂器上拉回到了眼前的任务上。
“好嘞!”齐野应了一声,喊着陈默、宋青,转身离开了女知青宿舍。
李大勇还在院子外面等着,齐野出去又喊了李大勇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彻底投入到了大扫除中。
林小软在获得了新鬼器后,干劲十足,她拿着抹布,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窗擦得锃亮。
男知青宿舍那边也把积攒了几十年的灰尘和蛛网清理得干干净净。
二十分钟后,九个人在院子里集合。
院子里的积水已经退去,只剩下泥泞的地面。
众人分工合作,拔草的拔草,扫水的扫水,很快就把杂乱的院子收拾得有模有样。
最后,他们来到了食堂。
抹桌子,扫地,擦窗户,清洗灶台……周桂兰看着这群年轻人热火朝天的样子,也乐呵呵地加入进来,指导他们怎么用草木灰把熏黑的锅底擦亮。
等到天色渐暗,雨彻底停了,整个知青点已经焕然一新。
破旧的土坯房虽然依旧简陋,但窗明几净,院落整洁,连空气中那股常年不散的霉味,似乎都淡了许多。
就在众人累得直不起腰,准备歇口气的时候,谢富贵阴沉着脸,背着手,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迈着四方步,像个巡视领地的土皇帝一般,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用脚尖踢了踢刚码放整齐的柴火堆。
然后,他走进男知青宿舍,用手在窗台上抹了一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接着,他又来到女知青宿舍,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他来到了食堂。
周桂兰已经提前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灶台上看不到一丝油污。
谢富贵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脸上那阴沉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似乎想挑点毛病,但看着这焕然一新的环境,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可以指责的地方。
“嗯,还算过得去。”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对着累得东倒西歪的众人,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这内务卫生,勉强算是合格了。”
众人心里都松了口气,以为今天的刁难总算要过去了。
然而,谢富贵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过……”他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泛起了算计的光,“鉴于你们今天没有上山下地,没有为大队创造任何价值,所以……今天这顿晚饭,你们就不用吃了。”
此话一出,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个副本是不允许玩家吃自己的食物的,如果谢富贵不让他们吃晚饭,那晚上他们就要饿肚子了。
单纯饿饿当然没事,就怕饿狠了触犯副本的规则,毕竟饿狠了,风一吹,就不知道被吹到哪个山沟沟里去了!
谁知道不给吃饭,会不会无意中触犯规则?
“凭什么不给我们吃饭?”对于齐野来说,吃饭就是天大的事情,指挥着他像头牛一般忙活了一天,还不给他吃饭,这他可受不了,“我们辛辛苦苦打扫了一下午,把这里里外外收拾得这么干净,这难道不算干活吗?”
谢富贵闻言,阴沉着脸瞪了齐野一眼,他声音冷冷的说道:
“打扫卫生?那是你们自己住的地方,搞干净点,舒服的也是你们自己,这算给谁干活?我说的干活,是下地,是挣工分!是为咱们红旗大队的集体事业添砖加瓦!你们今天,挣了哪怕半分工分吗?”
齐野被他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
谢富贵看齐野憋屈得说不出话来了,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不劳动者不得食,这不是很正常的道理吗?你去村里打听打听,谁家敢不干活就在家吃闲饭的?”
“再说了,你们今天已经吃了两顿了,早饭、午饭,哪顿少了你们的?村里好多人家,为了省口粮,勒紧裤腰带,一天就只吃一顿干的,晚上喝点稀的就对付过去了。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娃,就是金贵,不干活还想着一天吃三顿,哪有这样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