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女知青宿舍。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面菱形的镜子，像一颗正在流血的心脏，源源不断地向外滲出带着黑色雾气的血液，将破旧的木桌染得一片猩红。
阴冷的寒气从镜子中弥漫开来，整个宿舍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连墙壁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都过去多久了？小软怎么还没出来？”圆子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她不时搓着胳膊，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
陈默站在桌边，神情凝重地盯着那面镜子。
他能感觉到，镜子里传出的怨念越来越强。
如果林小软再不出来，她很可能会被这股庞大的怨念彻底同化。
沈厌是所有人里最镇定的一个。
她抱着胳膊，静静地站在一旁，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面镜子。
她在等林小软自己走出来。
她相信林小软能做到。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的时候，那面原本不断流淌着黑血的镜子，突然停止了滲血。
镜面上那些蜿蜒的血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整面镜子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温暖、纯净，带着一种涤荡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屋子里所有的阴冷和寒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片金光牢牢吸引。
他们隔着澄澈的镜面，看到了令他们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镜子内部那个原本灰败死寂的世界，此刻正被无尽的金色圣光所笼罩。
林小软就漂浮在光芒的中央。
她小小的身躯，此刻看起来却无比高大。
金色的翅膀泛着金色的光芒，将她那身朴素的蓝灰色知青装，映衬得如同天使的圣袍。
她的表情坚毅又平静。
在她的周围，漂浮着无数个痛苦扭曲的灰色虚影。
林小软迈开脚步，缓缓地从虚空中走向那些虚影。
她每走过一个虚影，便伸出散发着炙热光芒的手，轻轻地抚过那虚影投下的、歪斜的影子。
在她的抚慰下，那些畸形的影子被一点点拉直、扶正。
而当影子恢复正常的瞬间，那个痛苦的虚影便会停止哀嚎，整个身影沐浴在金光之中，脸上露出解脱的笑容，随即化作漫天光点，安然消散。
整个过程，祥和且宁静。
那画面，纯净、圣洁，带着一种洗涤灵魂的力量。
“小软她……她好像在发光啊……”这还是圆子第一次看到长出翅膀的林小软，她甚至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语言去描绘眼前这让人无比神圣的一幕。
圆子和窦灵她从没想过，林小软那看起来有些“圣母”的天赋，竟然能爆发出如此震撼人心的力量。
陈默看着林小软的金色翅膀，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发现林小软的翅膀，颜色发生了改变。
在死亡高校的时候，林小软的身体也曾被翅膀托举到空中，那个时候，她的翅膀明明是浅淡的白色。
同样的天赋，爆发出来的形态应当是一样的.......难道.......陈默不由得转头看了沈厌一眼，难道.......S级的天赋，其实是可以进化的吗？
唯有天赋进化，才能解释林小软变色的翅膀。
发现这一点的，不只是陈默，苏曼的瞳孔深处同样涌现出了不易被察觉的震惊，她没有想到天赋进化的层面，她只是有些疑惑，S级天赋为什么可以爆发出这种与天赋等级完全不一样的力量。
她心中升起一抹疑虑，S级天赋真的是最差的天赋吗？
此时的沈厌，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她就知道，这个看似软萌的小姑娘，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随着最后一个灰色虚影化作金光消散在镜子世界里，那面菱形的镜子发出“嗡”的一声轻鸣，所有的光芒瞬间收敛。
下一秒，林小软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桌子前，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小软！”圆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她。
“我……我回来了？”林小软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还有些恍惚，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她身上，还带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温暖柔和的气息。
“干的不错。”沈厌没有吝啬，给出了她发自内心的赞美。
“谢谢沈姐。”林小软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沈厌，然后才心有余悸地说道，“吓死我了，我差点就出不来了。”
“镜子里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陈默立刻问道。
林小软定了定神，将自己在镜子世界里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推测和破局方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最后，她指着无奇模样的镜子说道：
“对了，这镜子……好像是上一批一个叫‘苏蕊’的女知青的。”
“苏蕊？”陈默愣了一下，“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在那些记忆碎片里看到的。”林小软回忆道，“她很爱美，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唯一一件‘奢侈品’，女知青们经常向她借镜子用。后来……后来她因为拒绝了村里一个老男人的追求，被诬陷成‘破鞋’，吊死在了村口的歪脖子树上。死后，她的所有东西都被烧了，只有这面镜子，不知道为什么留了下来。”
众人闻言，再次看向那面镜子，心里都不禁有些唏嘘。
这时候，沈厌拿起了镜子，并将它翻转过来。
众人发现，在镜子背面那暗红色的塑料边框上，居然有两个用小刀刻着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娟秀小字——苏蕊。
“苏蕊……”陈默看着镜子背面的刻字，若有所思。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在阿强的那本日记里，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
【1970年3月15号，星期二，阴。】
【绿皮火车轰隆隆地向前开着，车厢里回荡着大家激昂的《东方红》。我和兰兰，还有同城出来的李建国、苏蕊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