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白彦清，也不例外
文载寅走后，御书房彻底安静了。
油灯芯子烧短了一截，火苗缩成黄豆大小，光线昏暗。
白彦清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疆域图在暗光中模糊成一片褐黄色。
脑海深处，某个沉寂了许久的东西，动了。
【叮——】
【忠诚值累计突破500万。商城等级提升至五级。】
【新商品已解锁，新技能已解锁。】
白彦清闭上眼。
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浮现在眼前，文字排列整齐，散发着冷调的微光。
商城界面刷新了。
这一次，五级商城新增出了许多不得了的东西。
【武器栏】
精钢斩马刀：2万忠诚值，100把。
（注：锻造工艺超越当世三代，可劈开二层重甲。）
复合强弩：5万忠诚值，100副。
（注：有效射程一百八十步，穿透力为普通军弩三倍。）
【防具栏】
连环铁甲：3万忠诚值，100套。
（注：锁子与板甲复合结构，兼顾防护与灵活。重量较现有板甲轻四成。）
【战略物资】
猛火油：1万忠诚值，10车。
（注：燃烧温度极高，水浇不灭，可用于攻城、守城、水战。）
金创药：5000忠诚值，100份。
（注：止血速度为普通草药十五倍，可防止伤口感染。）
白彦清的目光在这些条目上逐一扫过。
好东西！
全是好东西！
精钢斩马刀能在镇北军中训练出一支真正的重步兵绞肉机。
复合强弩配合林黛玉的弩阵，射程优势能再拉开五十步。
而这个连环铁甲......
月荧的赤月铁骑如果全部换装，正面冲锋的损耗甚至能压到个位数。
至于猛火油，那就更不用说了。
攻城利器，指哪烧哪，水战决胜手段。
面对这么多跨时代的装备，白彦清没有急着兑换。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
最终聚焦在【技能栏】之上。
【技能：钢铁意志】500万忠诚值。
（效果：范围内己方士兵，士气永不崩溃。无论伤亡比例、战况逆境，均能维持战斗意志至最后一人。）
【技能：四海归心】800万忠诚值。
（效果：招降成功率提升50%。对敌方士兵、将领的劝降、感召效果大幅增强。）
【技能：兵贵神速】——300万忠诚值。
（效果：己方部队行军速度提升30%。长途奔袭时体力消耗降低。）
白彦清盯着这三个技能看了很久。
当前忠诚值：612万。
六百一十二万。
听起来很多，但面前这些东西，随便买两样就见底了。
白彦清的目光在【技能：四海归心】上停了三息。
招降成功率提升50%。
南下的路上，要面对无数藩镇军阀。
那些地方兵，几乎没有铁了心跟军阀干的死忠。
大多数，都是些吃饱饭就能收编的墙头草。
如果有这个技能加持，一路南下几乎可以兵不血刃。
省时间，省粮草，省人命。
但是。
白彦清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点【技能：四海归心】。
而是选择了【技能：钢铁意志】。
【确认兑换「钢铁意志」？】
确认。
【消耗500万忠诚值。】
【剩余忠诚值：112万。】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意识深处涌出来，顺着脊柱扩散到四肢百骸。
持续了约三息，消散。
白彦清睁开眼。
没有天崩地裂的异象，没有金光万丈的特效。
就像喝了口热水，腹中暖了一下而已。
但他知道，从此以后，他的兵不会崩。
不管打到什么局面，不管伤亡多惨烈，只要他还站着，他的兵就不会跑。
这是保命的底牌。
南下京城，一路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兵力不够，装备够了。
装备不够，士气够了。
只要不崩盘，就有翻盘的机会。
至于【技能：四海归心】......
有机会再说吧！
念及此处，白彦清关掉面板。
虚空中的蓝光消散，御书房重新暗下来。
只有铁油灯那豆大的火苗还在顽强地跳动。
他低下头，看着案角那只空了的粗瓷碗。
碗底还残留着几粒米。
干涸后粘在瓷面上，形成几个白色的小点。
白彦清伸手，拿起那只碗。
手感冰凉。
跟刚才喝的时候一样凉。
他忽然想起今天广场上的场景。
五万人跪地高呼万岁。那种声浪足以让任何人飘起来。
可那些人为什么喊万岁？
因为他给了他们肉吃。
给了他们田种。
给了他们公道。
不是因为系统。
系统给了他铁甲、给了他不怕冷的体质、给了他训练的加速。
但真正让士兵愿意赴死的，不是他身上那个蓝色面板。
是那碗粥！
那块肉！
那亩田！
那句......“降者不杀”！
说到底，系统只是一个工具。
而不是信仰。
白彦清把碗放回案角。
如果有一天系统消失了呢？
如果忠诚值清零，商城关闭，技能失效呢？
他还能让士兵为他卖命吗？
答案必须是“能”。
否则他跟田野没有区别。
田野依赖“天命”二字，觉得天下人理所应当效忠他。
一旦“天命”的幻觉破碎，三万禁军一夜跑了一万。
他如果依赖系统，本质上跟依赖天命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换了个名字罢了。
白彦清站起身，走到窗前。
紫金城的夜快要结束了。
东方的天际已经有了一丝灰白色的亮光。
营房里的灯火渐次熄灭。
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四海归心】他没有兑换。
不是买不起，是性价比不高。
招降这件事，靠技能加成50%，不如靠一顿饱饭加成100%。
穆奇尔跪在雪地里喊“我要吃牛肉”的时候，没有任何技能在起作用。
那是一块实实在在的牛肉干，递到了一个饿了三天的年轻人手里。
那才是真正的【四海归心】。
白彦清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入肺腑，清醒而刺骨。
系统是拐杖。
拐杖能帮人走路，但不能替人长腿。
他可以用系统的装备武装军队，用系统的技能强化战力。
但根基必须是人心。
是制度。是让每一个士兵、每一个百姓，发自内心地觉得跟着他有奔头。
况且......
有着【技能：演讲】在，他并不担心拉拢不到墙头草般的士兵。
届时，加入镇北军的都是我白彦清的兄弟。
至于冥顽不灵的......
那就不是一般的暴徒了，必须重拳出击！
白彦清转过身，重新走回案前坐下。
地图还摊在那里。
京城、洛阳、汴州。
藩镇林立，军阀割据。
八万人，打天下。
够吗？
不够。
但【钢铁意志】保证了他的兵不会崩。
不会崩，就不会输。
不会输，就有时间慢慢打。
慢慢收编。慢慢用粮食和土地，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白彦清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紫金城到京城，一千二百里。
他拿起笔，只是写了四个字。
三月之期。
三个月，统一大乾，足够了！
窗外，天亮了。
大华新生元年的第一个清晨。
白彦清的肩上压着一个天下的重量。
但他的眼底，比昨夜更沉，更稳。
案角的空碗还在。
明天晚上，文载寅会再送一碗凉粥来。
后天也会。
大后天也会。
这碗粥，一直送到他打下京城！
送到他统一天下！
送到他寿终正寝！
每一碗凉粥，对他都是一次提醒......
你的权力，是人民借给你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白彦清，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