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书彻底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空白,只感觉到唇上温热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淡淡酒香。
他想推她,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却鬼使神差地滑到了她的后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寸。
他的理智在拼命敲打他——你们没有成亲,不能这样,坏了她的名节——可身体不听使唤。
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凌欢处处没有边界感的举动,一声声玩笑似的夫君,早已经侵蚀了他的界限。
他生涩地张开嘴,学着回吻。
牙齿磕到了她的下唇,慌忙往后撤,又舍不得退远,就这么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唇角,呼吸乱成一团。
凌欢顺势将他推倒在床上,整个人覆上去。
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来,把叶青书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束发的布带散了,黑发散在枕上,眼角还是红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手无处安放,先是抓着身下的被褥,然后又松开,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后背。
他用尽了全部的理智,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气音:“凌欢……我们还没成亲。”
凌欢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
叶青书睁开眼,看见凌欢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头发散了他一胳膊。
他顿了顿,然后整个人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下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正熟睡着的凌欢被这动静弄醒,揉了揉眼,半眯着看他。
“你怎么到地上去了?”
叶青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中衣……还是昨晚那件。
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凌欢……衣裳也完好无损。
幸好,幸好……
但是他们是真从一张床上醒来的!
也不是那么的幸好。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极清脆的一声。
看那架势还没完,还要继续。
凌欢吓得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去拉他的手:“你干什么——”
“我、我是个伪君子。”叶青书试图往后缩,声音沙哑,“我读了十几年圣贤书,学的是君子之道非礼勿动,非礼勿言……我竟然……竟然对你……我毁了你的清白,我是个畜生。”
“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做。”
凌欢赶紧插嘴,把他的手腕握得死死的,生怕他下一秒又往自己脸上招呼:“真的!你喝醉了,我们就亲了两下,其他什么都没有……”
叶青书如遭晴天霹雳。
亲了。
对于他所受的教化来说,只要发生了肢体接触,更何况还是亲吻这种极度亲密的接触……
那严重程度和睡了有什么区别?
他张了张嘴,又徒劳地合上。
“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凌欢等的就是这句。
经过昨晚,她发现叶青书在情动之时灵台会自然开放,她已经偷偷摸摸采到了一颗灵元。
灵元纯净通透,虽然还没来得及炼化,但已经能察觉到对修为的进益颇丰。
还是得赶紧和他结为夫妻才好继续。
于是她蹲下来双手握住叶青书的手,语气殷切:“那你娶我!我们今天就办婚礼!”
……
婚礼办得简单,却一点都不含糊。
叶青书把皇帝赏赐的银钱几乎全花在了这上头。
因为时间紧急,没法定做嫁衣,他跑遍翎都成衣铺子,都没找到能配得上凌欢的。
最后还是凌欢实在受不了,随意指了一套,表现出自己非常喜欢的样子,才算是定下。
头饰是一套银鎏金的簪钗,不算贵重,但做工精细。
除此之外,还买了红烛、喜字、两坛桂花酒,又去挑了一对全新的红瓷碗。
凌欢换上嫁衣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牧文归啧了一声,忍不住用胳膊肘去戳叶青书的侧腰:“青书兄真是好福气啊,弟妹这容貌,就是称一句国色天香都不为过。”
叶青书被戳的回过神来,讷讷应了句,目光不离凌欢。看着她从廊下一步一步走过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这婚礼没有高堂,没有宾朋满座。
叶青书本想将父亲从白溪村接来,再依足规矩走一遍三书六礼。
可凌欢催得急,他若执意提这个,倒有些推诿拖延的嫌疑。
又问过凌欢家中可还有需要请来的长辈,凌欢含糊其辞的说她无父无母,没什么需要请的人,于是叶青书叶没再多问。
凌欢说完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叶青书好像从来没有仔细追问过她的来历。
她当初在破庙里编的那套“沧州投亲遇贼人”的说辞漏洞颇多,真要细究起来根本经不起推敲。
可他一次都没有追问过。
当然,她也没问过他家里的具体情况。
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母亲还在不在,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姐妹,她通通不知道。
她看中的本就是他身上的灵元,旁的都不重要。
这么一想,两个人倒也算扯平了。
他们在翎都没什么朋友,也不认识什么德高望重的人,只有好友牧文归充当了司仪兼见证,两人对着月亮拜了三拜,就算成了礼。
拜完天地,三人就着月光继续喝酒。
牧文归喝到第三碗的时候眼神便开始飘了,絮絮叨叨地跟两人说起自己娶妻的事。
“弟妹不知道,我那婆娘锦娘,厉害得很。每次喝酒都要挨她好一通骂,喝多了连榻都不让上,只能睡柴房,第二天起来满身都是稻草。”
他说着又灌了一口,脸上带着痴痴的笑,在袖口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缝得歪歪扭扭的小方片给凌欢看,说是临行前女儿塞给他的,是锦娘做的护身符。
他家小忧今年刚满两岁,锦娘来信说她已经会说好多话了,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当时在英才堂备考,兜里穷得连一张多余的纸都买不起,就没回信。
现在他中了二甲,授官有望,等他在翎都站稳了脚跟,就把她们娘俩接过来,带她们享福。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锦娘和小忧的事,说到最后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把护身符收回袖子里,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凌欢托着下巴听他讲,觉着很有意思,偶尔问两句,牧文归便更起劲了,恨不得把女儿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件趣事都讲给她听。
牧文归彻底醉倒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青书,你可不能欺负弟妹……”
叶青书把他从桌上扶起来的时候他还在嘟囔,说锦娘我错了下次再也不喝了,迷糊到把叶青书当成自家夫人了。
明明是人家的婚礼,他倒是醉的不像话。
凌欢有点理解锦娘为什么不让他醉酒上榻了。
夜渐深,叶青书把牧文归送回住处,很快就回来。
把院门落了锁,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有关好,磨蹭了好一阵才推开卧房的门。
凌欢已经坐在床边了。
头上的钗子已经卸了,黑发如缎披在背后。
嫁衣还没换下来,烛光落在她身上,把那身正红色的锦缎照得愈发鲜艳。
她低着头研究袖口那圈并蒂莲的花样,指腹顺着金线的纹路慢慢描,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
叶青书站在门口,踌躇着往里腾挪。
他难得穿这样明艳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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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喜袍穿在身上略显宽大,愈发衬得他身形清瘦修长。
似乎是终于做好了心里建设,他快步走到桌前,猛灌两杯茶。
然后走到床边,在凌欢身侧极轻极慢地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
凌欢自诩是比较害羞不容易放开的那种人,以前和辛暮行床笫之事,都是辛暮在引导她说一些羞人的话、做一些大开大合的动作。
现在身份颠倒,她反而体会到一丝“引导者”的乐趣。
原来看人害羞这么有趣。
“青书。”
她直接挪过去,紧挨着叶青书的肩膀,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叶青书吞吞唾沫,眼神稍微挪过来,就能窥见她松散的衣领间的旖色。
凌欢将领口又拉大了些,有意无意露出一半雪白的香肩,伸手去拉叶青书的腰带。
衣衫层层落在地面,帐中人影重叠。
……
“青书,你是不是不会?”
凌欢的声音传出,叶青书生涩的动作随之一顿。
他从小一心只读圣贤书,对于这方面也只有朦朦胧胧的听旁人说开玩笑时听过。
实战起来,还真……难免左支右绌。
凌欢看出他面上的窘迫,主动牵住他的手做指引。
“不是这样的,我教你……”
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做什么之后,叶青书双颊又爆出一层霞色,平时那只拿起笔来行云流水的手,似乎也指尖生锈,不管是勾折撇捺都甚是艰难。
……也不能说艰难,主要施展的空间过于狭隘,他生怕弄疼了她。
随着第一声细碎的吟声逸出,叶青书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现在教他的所有取悦于她的技巧,都是她的上一个夫君教给她的……
又或许是她们耳鬓厮磨间共同探索所得。
叶青书抿了抿唇,将怀中女子翻了个面。
顷刻间,两人换了姿态。他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捉住凌欢的两只,并拢于一处按在她胸前,迫使她后背紧贴着自己。
另一只手用刚摸索出的经验,举一反三的变化出新的巧思。
“唔……”
失控的感觉带来了新的感官刺激,凌欢仰起身子忍不住想要逃离,却被迫与他贴的更紧密。
男人沉重的呼吸声洒在耳畔,凌欢侧过头想要说什么,断断续续不成调,最后干脆被温热的唇瓣堵回去。
蜜合白的纱帐垂纹从一开始的和风细雨逐渐转向骤风急浪,低浅的呻|吟演化为被撞出的断续音节,高低深浅毫无章法可循。
雨势来得突然,力大之时,双膝都险要腾空,连带撞脱凌欢被禁锢的双手。她得了空隙,反手去抓叶青书的胳膊试图缓冲。
以往辛暮同她做这事时,都是循序渐进颇有章法,如共奏雅乐,高低快慢都有迹可循。
但叶青书显然是没经验却又不甘落后,连何时擦过要害都不自知,还偏要疾兵险招。
凌欢一向内敛,以往即使是受不住了,也只会压着声线嘤声低吟。
但今日她是真无法控制,错乱的攻势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夹杂着慌乱和茫然,直冲灵台。
“青书,别动那……”
叶青书置若罔闻。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内心深处似乎在和谁较着劲似的,酸胀感充斥着胸腔,不想落于下风。
直到看见她泛红的眼尾和不受控制落下的生理性眼泪,才骤然清醒过来,放缓了动作。
……
迷迷糊糊间,凌欢不由得感慨。
她已经多久没有过这种,颠沛流离完全顾不上灵元的时候了。
不愧是探花郎,学得就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