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亲当天成下堂妻,转身嫁首辅宠冠京华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就没有不为难人的
    首辅府比楚王府气派得多。

    倒不是说门面——门面反而低调,青砖灰瓦,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比别家小一号。但院子进深足,回廊曲折,花木修剪得规矩矩,每一棵都活得有骨气。

    戚晚意被领进后院一间花厅。

    豆包已经在了。

    那条小黄狗见了她,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前爪搭在她膝盖上,嘴巴咧着,舌头耷拉在外面,一脸“你终于来了”的喜悦。

    戚晚意摸了摸它的肚子——肠鸣音正常,腹部柔软无压痛,肛温正常。

    “哪里拉肚子了?”她低头问狗。

    豆包歪着头看她,尾巴摇得更欢。

    “它今天早上确实拉了一次稀的。”

    声音从门口传来。檀叙言穿了件竹青色的常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没了朝服加身,整个人松弛了不少。但背脊依然是直的,那种浸到骨头里的端正。

    心率六十四。比上次稍高两个点,但还在正常范围内。呼吸十四次每分钟。瞳孔没有收缩,肩颈肌肉放松——他没有防备,也没有紧张。

    “可能是早上那顿吃杂了。”戚晚意揉了揉豆包的脑袋,“大人府里几个厨子?”

    “三个。”

    “都能接触到狗食?”

    檀叙言笑了一下,没答这个问题,而是抬手示意侍从退下。花厅里只剩他们两人——外加一条狗。

    “箭我看了。”他落座,给她倒了杯茶,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招待老友。“军中制式,但箭杆上的漆色不对,是仿的。用的人不是军籍出身,射术一般,五十步内偏了至少两寸。”

    戚晚意端起茶杯,没喝。“纸条呢?”

    “手写,左手执笔,刻意改变笔迹。墨是松烟墨,城南三家铺子有卖。纸是最普通的竹纸,到处都能买到。”他说这些的时候语速平缓,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写纸条的人,不想你查赵府的事。”

    “这我猜到了。”

    “于姑娘是什么时候开始查赵府的?”

    戚晚意放下茶杯。“我没有查。赵府管事的半个月前抱着一只波斯猫来找我看病,我只治猫。”

    “那只猫怎么了?”

    “慢性中毒。用的是一种叫"渐息"的药粉,磨成极细的颗粒掺在食物里,每次剂量很小,不会立刻致命,但三到六个月内会让肝肾逐渐衰竭。死了之后验尸,查出来的是脏腑虚损,没人会往毒上想。”

    檀叙言倒茶的手顿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赵大人的正室,也有同样的症状?”

    “我没亲眼看过赵夫人,但管事的描述……八九不离十。”

    花厅里安静了几息。豆包趴在戚晚意脚边打了个哈欠,对主人和客人之间的沉默毫无感知。

    “渐息。”檀叙言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在刑部旧档里见过。六年前,江南有桩灭门案,用的就是这个东西。当时查了三个月没查出源头,最后归了悬案。”

    “六年前的案子,跟赵府新姨太有什么关系?”

    “不一定有。但"渐息"不是寻常毒药,能弄到的人不多。”他看着她,“于姑娘不止会看诊。”

    这不是问句。

    戚晚意没否认。“我前世——”

    她停住了。

    前世。这个词差点脱口而出。

    “我师父教过些杂学。”她补了一句。

    檀叙言没追问。这人的分寸感好得过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拿捏得像用尺子量过。

    “赵大人的新姨太太,三个月前进的府。”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春风裹着花香涌进来。“三个月前,鸿胪寺恰好接了一桩差事——北狄使团入京。赵崇安负责接待,那姨太太,就是在那前后进的门。”

    戚晚意心里“咯噔”一响。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意思。”檀叙言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暗示了的表情。“我只是在跟于姑娘聊天。”

    聊天。行。

    “那我也聊一句。”戚晚意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是她自己画的——赵府管事身上的伤势分布图,每一处淤伤的位置、深浅、面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打人的那个护院,受过杀人训练。不是普通的看家护院,是专门做脏活的。这种人,在京城不好找。”

    檀叙言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图,目光在“肾脏位置钝击伤”几个字上停了两秒。

    “于姑娘画得很专业。”

    “我师父教的。”

    “令师是哪位?”

    “已经不在了。”这句话是真的。教她解剖学的导师,在她穿来之前就病逝了。

    檀叙言把那张纸收起来,折好,放进袖中。

    “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于姑娘近日最好别再去赵府后巷那一带。”

    “我没打算再去。”

    “还有一件事。”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语气轻描淡写。“三日后宫中有春宴,各府未婚女眷都要赴宴。楚王府的帖子应该已经到了。”

    戚晚意皱眉。“我又不是楚王府的正经小姐,这种场合——”

    “帖子上写了于姑娘的名字。”

    什么?

    戚晚意愣了一息。“谁的主意?”

    “宫里的意思。”檀叙言给自己续了杯茶,动作从容,“太后近来身子不爽利,听闻城里有位女大夫医术了得,想见一见。”

    “消息传得倒快。”

    “京城就这么大,藏不住事。”他端起茶杯,朝她微一抬,“于姑娘放心去,不会有人为难你。”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宫里的宴席,就没有不为难人的。

    戚晚意站起来,豆包也跟着站起来,黏在她腿边蹭。

    “大人,你的狗没病。”

    “嗯。”

    “下次想找我聊天,直接说就行,不用每次拿豆包当幌子。”

    檀叙言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戚晚意出了首辅府,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转的全是那场春宴。

    太后要见她。帖子上写了她的名字。有人把她推到了台面上。

    谁?

    为什么?

    春雀在偏院门口等她,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

    “小姐,楚王府那边来人传话了,说三日后宫里有宴,王妃让你准备准备,到时候跟着一起进宫。”

    戚晚意看了春雀一眼。

    “王妃——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