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亲当天成下堂妻,转身嫁首辅宠冠京华 > 第一百章 我就是给他看狗的
    首辅府的门房见了戚晚意,连名字都没问,直接把人往里领。

    规矩是好规矩,但戚晚意多看了那门房一眼——心率七十四,呼吸平缓,领路的姿态过于自然。不像临时吩咐的,像天接人似的。

    绕过影壁,过了穿堂,拐进一条抄手游廊。首辅府不像楚王府那么铺张,园子收拾得利落,花木修剪齐整,但没有堆出那种“我很有钱”的气势。

    倒是一路上遇见的下人,衣服干净,表情松弛。

    戚晚意在心里记了一笔:这家主子不爱折腾人。

    领路的小厮把她带到一处偏院门口就退了。院门半敞着,里头传来一阵狗叫——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拉肚子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一条大黄狗颠地跑过来,尾巴摇得像个风车,冲她脚边蹭了两下,又叼着根棍子跑走了。毛色锃亮,步态有力,粪便……她扫了眼院角——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哪里拉肚子了。”戚晚意自言自语。

    “昨晚拉了一泡稀的,今早就好了。”

    声音从廊下传来。檀叙言坐在一把竹椅上,手里端着茶盏,茶烟袅袅的,整个人看着闲散得很。

    衣服换了家常的,青灰色交领长袍,没束冠,头发半挽,一根素簪。不像朝堂上那个让百官噤声的首辅,像个提前养老的闲人。

    戚晚意走过去,站在廊下。

    “狗没事。”她开门见山。

    “我知道。”檀叙言把旁边的椅子朝她推了推,示意坐,“但你有事。”

    戚晚意坐了。

    春雀站在她身后,局促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檀叙言对她点了点头:“去厨房坐吧,让她们给你上碗甜汤。”

    春雀看了戚晚意一眼,戚晚意点头,她才如释重负地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大黄狗豆包叼着棍子自己跟自己玩,偶尔发出“呜呜”的闷声。

    “箭我看了。”檀叙言放下茶盏,“南境制式,京城没有这种箭簇。你得罪了什么人?”

    “我不确定。”戚晚意把赵府的事讲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事实罗列,条理清楚。

    檀叙言听完,没接话,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条无忧无虑的大黄狗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赵鸿胪的那个新姨太,我查过。三个月前入的府,身份文牒写的是苏州人氏,商户之女,父亲做茶叶生意。”

    “你查过?”

    “嗯。赵鸿胪最近在朝堂上的表态有些古怪,我留意了一下他的后宅。”

    戚晚意不说话了。

    这人的信息网比她想的要深。她只是从一只中毒的猫追到了那个姨太太,而檀叙言已经从朝堂上注意到了赵鸿胪的异常,两条线在同一个人身上交汇。

    “那个姨太太不是苏州人。”檀叙言说,“或者说,她不只是苏州人。具体什么来路,还在查。”

    “跟踪我的人呢?”

    “跟丢了你以后就撤了,没在楚王府附近逗留。不是冲着你的住处来的,是冲着赵府管事来的。”

    戚晚意想了想:“他们想知道管事跟我说了什么。”

    “对。所以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

    戚晚意皱了皱眉。

    檀叙言看她一眼:“赵府的事交给我。你把箭送来,就是让我接手,不是让你继续往前冲的。”

    这话说得直接。戚晚意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他说得对。她一个住在楚王府偏院的无名兽医,没有人手,没有权力,连自保都勉强。往前冲是蠢事。

    “好。”她应了。

    檀叙言的眉头松了松,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后天要出京一趟,河道上出了点事,大约五六天回来。”

    戚晚意“嗯”了一声。

    “这几天别往僻静地方跑。”

    “你上次也这么说了。”

    “因为你上次没听。”

    戚晚意不接这茬,站起来,绕到院子里,蹲下来把豆包叫过来。大黄狗乐颠颠跑来,一头扎进她怀里,舌头呼哧呼哧往她脸上舔。

    “别——”戚晚意偏头躲,手摁住狗头,顺手检查了一下豆包的牙龈和眼睑。“肠胃没事,你少给它喂骨头汤泡饭。油太大,它消化不了。”

    “府里厨房惯的,我说了几回,没人听。”

    “那就换个喂法,生鸡架剁碎煮熟,拌糙米,一天两顿,每顿一碗半。别给零食。”

    檀叙言站起来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跟狗摔跤,嘴角动了动。

    “于姑娘。”

    “嗯?”

    “你真是只看牲畜?”

    戚晚意抬头看他。

    他的心率还是六十二。稳得可怕。

    “你问这话什么意思?”

    “赵府管事的伤,你一眼就看出了胫骨折、肋骨裂纹、脱臼、肾脏淤血。这不是兽医的本事。”

    戚晚意把豆包推开,拍了拍膝盖上的狗毛站起来。

    “骨头是,不分人和狗。结构一样,断法也一样。”

    檀叙言没追问。他退后一步,给她让了路。

    “送你出去。”

    “不用,我认得路。”

    “首辅府的路不是随便认的。”

    戚晚意没犟,跟在他后面走。

    穿过游廊的时候,日光透过花窗在地上投出一格的光影。檀叙言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袍角带风,整个人像一柄没出鞘的刀——看着温和,骨子里硬。

    到了垂花门前,春雀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嘴角还沾着甜汤的痕迹,一脸满足。

    “于姑娘。”檀叙言在门口站定。

    戚晚意回头。

    “我不在京城的时候,如果有事,让春雀来找我府上管家,姓周。他会安排。”

    “好。”

    “还有。”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小木牌,递过来。“拿着。万一有用。”

    木牌不大,巴掌见方,正面刻了个“檀”字,背面是一串编号。做工精细,木质沉手,不是普通的门牌通行证。

    戚晚意接过来,没问这是什么——能猜到。首辅府的信物,见牌如见人。

    她把木牌揣进袖子里。

    “多谢。”

    “去吧。”

    出了首辅府大门,春雀凑过来小声说:“小姐,首辅大人对你真好。”

    “他对他那条狗也好。”

    “那不一样吧……”

    “一样。我就是给他看狗的。”

    春雀嘟嘴,不信。

    回楚王府的路上,天气好,路上行人多。戚晚意走得不紧不慢,脑子里把今天的对话过了一遍。

    南境制式的箭。

    不是苏州人的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