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钟厌笙死了
“殿下,估计真的是……”
谢意尼声音一顿,才发现身边哪里还见有赵行渊的身影。
“人呢?”
他一脸茫然,又问那人,“你们看到我跟一块儿的公子了吗?”
“啊?你身边有人吗?你刚不是自个儿在这吗。”那人也是一头雾水,才想起什么,拍脑袋说,“你说的是刚才身着白蓝色长袍的公子啊?
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你问我的时候他扭头就跑出去了。”
“跑出去了?”
谢意尼愣住,下意识朝玉宇琼楼的门口看去、但哪里还见赵行渊的身影。
他嘴角一抽:跑得还真快。
……
赵行渊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待他有了些理智时,人就已在马上,都快走到断桥了。
他奔马去了桥下,下面是十分汹涌的河流,岸边围绕了不少人。
远远的,在人群之外,他就嗅到了一股铁锈味,很浓。
男人浑身僵硬,下马时人有些恍惚,还差点被绊了一跤。
“真可怜啊, 居然出了这么多血。”
“是啊,摔下来就不行了,这长得多漂亮,还挺可惜的。”
“幸好我们不是这家的人,不然真是要哭断气了,养这么大,也不容易。”
……
路人相互讨论的声音,充斥着满满的惋惜跟可怜。
赵行渊一时间像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朝人群走去。
许是他非凡的气质,又或是他的穿着就彰显了富贵跟身份,也许是他不同于常人、过于悲戚的气息,路人都不约而同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人群散开,进入眼帘的是一张被血浸透了半部分的白布。
白布下散发着血腥味,浓烈、刺鼻,连带地上的泥土都被血浸湿、浸透……
过多的鲜血流淌、都足以证明白布之下已是一具尸体。
赵行渊看着,却不太信。
他不信那个生命力这么顽强的姑娘竟真的死了。
这怎么可能。
她忍受了多年家人的暴力跟刻薄,在宫中步步为营、面对皇后等三个皇子这么强大的敌人都能挺过来,最后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太离谱了,这不可能。
赵行渊莫名觉得窒息,想探究白布下人的身份,可他都捏住白布的一角了,却发现这张似轻如蝉翼的白布有千斤重。
“你躺在这做什么。”
他忽然开口,生硬的嗓音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粗暴,“钟厌笙,我让你起来,谁让你躺在这的。
你作死作活的给谁看,你有本事就站起来啊。”
说到后面,男人变得异常激动,双目猩红,气息阴沉、像是地府闯入人间的阎罗,
“钟厌笙你听到没有,本王让你起来。现如今满城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现在就死了让别人怎么看本王,
你就算是要死,也得解除了婚事才能去死,本王现在命令你……你给我站起来。”
他发狠一般地吼叫、跟疯了似的指着白布下的尸体。
众人惊讶的看着他。
其中有个大汉说:“欸、还有名有姓的,看来是家人来给收尸了……”
“你胡说什么,谁死了,谁要给她收尸,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本王亲自来给她收尸……”
大汉也不知哪句话踩中了男人的痛处,被揪着脖子怒吼。
大汉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讪笑:“大兄弟……你不至于吧,你看着这么有钱……”
“有钱怎么了?有钱未婚妻死了还不是一样没招……”男人浑身发抖,却又带着一股狠劲儿,“婚姻还没解除,她怎么能死……”
“啊?未婚妻……还婚姻?”
大汉怔了又怔住,“你在说什么……”
“你耳朵聋啊,本王的未婚妻没了、没……”
男人嚎到一半,还处身于情绪的漩涡中时,一抬头却见一清秀姑娘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他。
赵行渊一下愣住,握着大汉的衣领也不自觉松了松。
钟厌笙一脸茫然:“你在干嘛?”
赵行渊也懵了:“你……”
他下意识朝地上的白布看去,三两步走过去、掀开一看……竟是一匹马。
一旁的大汉理了理衣领,看智障跟傻缺的表情:“……大兄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癖好,但人跟畜生是不能相爱的。”
赵行渊:“……”
……
钟厌笙看不下去、拉着赵行渊跑出了人群,去到了无人树下。
槐花跟车夫在另一头,两人都受了点轻伤。
赵行渊看着眼前痛苦忍笑的钟厌笙,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哈哈……不是,你以为死的是我啊?”钟厌笙到底是没忍住,顾不得什么形象‘噗噗’地笑出声,“你真是够了,就算是哭坟是不是也得确认一下死的是谁啊。”
“谁、谁哭坟的,本王是担心未成婚前就死了未婚妻,被人说本王克妻罢了。”
男人解释着,却没什么底气。
钟厌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你让我说你些什么好啊……不过我也谢谢殿下的担心,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桥断了的时候,我拉着槐花从马车跳出来了,所以我跟槐花是落在了水里,且我们都对水性很熟悉,所以除了被马车砸死的马之外,没有一人伤亡。”
赵行渊看着她也只是发丝凌乱狼狈了些,精神是好的,就连身上的衣裙也干了不少,目前也只是有点水汽。
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天大的乌龙,赵行渊窘迫又生气:“那那群人到底在惋惜什么。”
害他误会。
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赵行渊都想捶死自己。
他怎么能为钟厌笙失控成这样。
她要死就去死,关他什么事。
“那是一匹上好的五花马,就这么没了当然惋惜,所以当你说这匹马是你未婚妻时,被你当小鸡仔拎起来的公子才这般惊讶。”
赵行渊都气无语了:“都怪那两个嫖客,胡说八道什么,还说有人死了。”
钟厌笙挑着眉,歪着脑袋看他:“所以说,你是听说我出事了才来的?”
赵行渊横了她一眼,没接话茬。
钟厌笙倏地一笑,心里带着几分暖意。
这家伙当朋友应是个不错的。
赵行渊闹了这么大的笑话,脸臭得跟什么似得,自是笑出不出来的。
“你生气了?”
钟厌笙点了点他的肩膀,逗他:“我们的陵广王殿下肚量大,不至于会为了这点小事闹不开心的,对吧~”
男人蹙眉扫过她,却瞧见她发紫的腕骨。
他蓦地捏住她的手臂:“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