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本王很高兴……你能活着
钟厌笙怔了怔,才说:“到底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可能真一点事都没有。
但比起没命,这点淤青也算不得什么。”
赵行渊深深的看着她,目光软下去,黑眸似是有千言万语,可他一句话都没说。
这一眼,似一下看到了钟厌笙的心底。
她目光下意识躲开。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桥断应该是常年失修,海风腐蚀性大。
你说也真是的,朝廷收着那么重的税,按道理该是每年一修缮,可上次修缮都过去三年了,不是今日断,也会是明日。”
她拉开话题。
男人的眸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逼仄又幽深,看得钟厌笙都不对劲了起来。
他忽从腰间拿出一瓶金疮药,握在女郎小臂上的手顺着滑落握住她的掌心。
男人的掌心很热,烫得钟厌笙都不自在起来、快速把手缩回。
“做什么。”
“别动。”
男人嗓音加重,但并不凶。
他将金疮药洒在淤青的地方,又用瓶口的纱布涂抹均匀。
冰冰凉凉的, 并不疼,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一团棉花。
钟厌笙红唇抿紧了些。
“你待会儿还有马回去吗?”
他撕了衣袖的一角当方巾替她裹着伤口。
“其实也不太疼,不用包扎……”
“转移话题这种事,同一个时间段用一次就行了,别真把人当傻子。”
男人眉骨扫过她。
钟厌笙尬笑:“……没有。”
“本王送你回去。”
“可是你骑马来的……”钟厌笙有些难为情,“我们同骑一匹马吗?”
“你是本王的未婚妻,这是你自己选的,全贺朝的人都知道,未婚夫妻婚前亲密些又如何,更别说事出有因。”
“也不能说是全贺朝吧,就……”
“你就直接回答, 要不要本王送你。”男人忽然没耐心了,还有些暴躁。
钟厌笙想了想,才要开口,男人却又气势汹汹地盯着她、警告:“本王可告诉你,这里距离京城足有十多公里,你靠着两条腿走回去,得走到天黑。
更深露重的,可指不定路上会遇见什么歹人。”
“那槐花他们……”
“你要操心的还真多。”赵行渊不耐烦,又看了看眼巴巴的厌笙,才不得不开口,“待回京后,本王会让人八抬大轿的将你的奴才送回去的,成吗。”
“成!”
赵行渊被她气笑了。
回去路上,赵行渊并没有奔马,速度很匀称也不快,钟厌笙都做好被快马惊吓的准备了。
她几次见赵行渊在马上,都将马骑得飞快。
将近傍晚,才到钟府。
但一路上,这赵行渊都一言不发。
他先下马,再扶厌笙下来。
男人神色冷峻,似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送她回来。
“今日多谢你,不然我都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府邸。”钟厌笙是真心感激。
赵行渊冷淡的看着她,漆黑的眸看不出情绪,最后也只是点头。
“那臣女先回去了,殿下替臣女问太妃安好。”
厌笙行礼,往府邸走。
“钟厌笙。”
身后却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厌笙才要回头,一道拉力却猛地将她往后按。
背、贴在了一堵温厚的膛前。
男人清冽的气息落在她的颈窝,痒痒的。
钟厌笙不适应,想挣扎,但腰又被一双手环住。
男人将下颚抵在她的肩上,蹭了蹭:“厌笙,见到你活着,真好。”
钟厌笙睫毛一颤,错愕地侧目看他、落入眼帘的、是男人纤长分明的睫毛。
她压了压唇角,声音很轻:“这里是府邸门口,人来人往,还是保持些距离好。”
男人眸色一深,心也是一沉。
可她在深宫时没少跟赵烨出双入对,十指相扣。
赵行渊曾不止一次见她将脑袋靠在赵烨的怀里,耳鬓厮磨。
当时,她还只是伴读。
可整个京州都知自己是她选的未婚夫。
在名份上,他的分量可比赵烨的重得多。
赵行渊没有勉强她,松开。
钟厌笙回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眸、清澈、明亮。
“本王只是高兴你还活着。”他解释,“本王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冠上克妻的罪名。”
还是这个理由。
钟厌笙失笑:“若是这个,殿下不必担心,你我的婚事虽人尽皆知,但圣旨一直没落下……”
“钟厌笙,你就这么喜欢解释吗。”
男人闷闷的声音忽然传来。
额……好叭。
钟厌笙看着他笑,忽又上前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很高兴。”
有人担心她了。
真心诚意的,不是为了任何利益。
钟厌笙松开,朝他招招手:“再见。”
她入了府邸,赵行渊凝目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一瞬,转而驾马离开。
入了府邸,厌笙途径后花园时,一道灼热阴沉的目光忽然落在她的身上,过分执念令她不得不回头。
那是一双阴鸷的眼,叫嚣着狠侫。
钟厌笙警戒地眯起眼。
是赵烨。
赵烨身旁还跟着郑淑君。
郑淑君左右打量着二人,竟十分识趣的带着小厮跟奴才离开。
他倏地冷笑:“你现在跟赵行渊可真是亲密,关系还真好,大庭广众下,竟也能搂搂抱抱。
你们感情就这般好,临了还要你抱我一下、我抱你一把吗?”
“不管是他抱我还是我抱他,这都跟殿下没关系。”钟厌笙淡然说,“殿下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她欲要走,但却被赵烨挡住去路。
腕骨一下被攥住,伤处有被撕扯到,钟厌笙疼得皱眉,但赵烨不但不松手,反而加重力道,像是惩罚,是故意捏着方巾的位置。
“厌笙,你以为你真能摆脱本殿。你真当本殿对你说的话是开玩笑的, 你若真敢嫁给陵广王,本殿在你新婚之夜弄你,信不信?”
荒唐又下流的话,听得钟厌笙直发笑:“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赵烨,我远比你想的还要了解你。
你自私自利,注重仕途跟发展,别说你现在只是个皇子,连亲王都不是,就算你是,你也不敢。”
赵烨脸一沉。
“而且也别真把我说得多重要似得,但凡我对你是特别的,你我都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就说当初在陵广王府的厢房,钟向翊带人来的那次,你要真这么勇,躲这么快做什么,连陵广王在你面前亲我,你都不敢出现。”
“钟厌笙你……”
“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