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们二人吵架了?”
阮芙今日同安平一起出来了,上回她们去的那个春风楼不知为何被查封了,如今二人正在安平的闺房,喝着果酿,品着新上供的葡萄。
二人本还在讨论那日宫宴上发生的事情,不知聊到了哪里,话题突然变了,说到近期的烦心事,阮芙便把心中困惑的地方说出来。
昨日她和裴澄一起从阮家回来,上了马车之后,她就觉得有些怪怪的。
阮芙咬了一口指尖的葡萄,听了安平的话,不解道:“没有吵架吧,但是我觉得不太对劲。”
安平:“那你说出来,从头到尾详细一点,我同你分析分析。”
阮芙点点头,从昨天在阮家大门口看到裴澄开始一直说到二人夜间的谈话。
不该说的是一个字也没说。
安平听完后一阵沉思,“是不太对劲。”
阮芙撑着脑袋望着安平,渴望从她嘴中听到一些有用的话。
“不过嘛……要我说,没什么事,大抵是你想多了。”
裴澄在无事的时候向来是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阮芙说的时候自己也梳理了一遍,听安平这么一说,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啊?”阮芙别的不担心,就是害怕裴澄生气,然后为难她,她好不容易才在鹤鸣堂过了两天舒心的日子。
思及此,阮芙蹙着眉道:“当真无事吗?”
“你别多想了,若是他真有事,就不会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若是他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那你还管什么,你不会还要哄他吧!”
“……好吧。”
安平塞给她一个剥好的荔枝,“男人不能多哄,容易恃宠而骄。”
阮芙努了努下巴,想起嫡母的吩咐开,她忧心忡忡道:“那若是我有求于他呢?”
安平毫不掩饰眼中的揶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阮芙,一勾手指将她拉到身侧,
“你啊你,这都不知,……你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呢……”
阮芙听着这大胆的虎狼之词,脸一阵红。
——
裴澄昨日走早了一个时辰,这会刚把昨天余下的事务给处理完。
早晨去审了随行城和许文垣,给皇上递了二人的口供,瑞王一党势力大伤,本是好事,能给太子喘口气的机会,可瑞王妃却在这时候怀了孕。
皇上本是要下令禁足瑞王,一听到瑞王妃怀孕的消息,是什么也顾不得了,有了这头一位小皇孙,什么好东西都往瑞王府送,瑞王是一点事都没有。
用午膳时,东宫来了人,裴澄没多耽搁,连忙骑马去了东宫。
太子见人来了,连忙将裴澄拉入书房,便走便道:“这个瑞王与瑞王妃成婚不过三个月,竟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父皇膝下子嗣不多,如今听说有了小皇孙,是什么也管不了了。”
裴澄:“殿下莫急,这孩子还未满三月,如今这个时候说出来,想来是没办法了。”
“许家、随家这下失了势,朝中端王一党纷纷上奏说这两家从前做过的龌龊事,如今瑞王无事,皇后却被连累了。”
太子叹了口气,“眼下形式不稳,瑞王这孩子也不知保不保得住,端王能对你我下毒手,瑞王这个孩子…难说……”
太子不知想到什么,又自嘲笑了两句,“父皇还说盼着孤成婚,尽快生个小皇孙,可是眼下这情形,即便是有了孩子,孤都担忧孩子的安危。”
裴澄蹙了蹙眉,不知想起什么。
——
阮芙回府时,天已经有些暗了。
今日与安平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眼下走着路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姑娘今日可吃好了,可要小厨房再做点点心?”
阮芙揉了揉眼睛,“不必了,对了,殿下还没回来?”
如今都已经戌时一刻了,前几日这个点裴澄早就回来了。
春实摇摇头,“想必今日是太忙了,这会都没派人递个信来。”
“要不您先沐浴?说不定过会儿殿下便回来了。”
阮芙眼珠子一转,默默点头。
片刻后,阮芙已经从浴房中出来,正在抹桂花头油了。
“姑娘今日……有大动作?”春实试探道。
今日又是早早沐浴,又是亲自挑寝衣,甚至难得在沐浴后坐在铜镜前打扮自己,还不停问世子殿下回没回来。
阮芙本来是这么想的,只是都这个点了,星月初现,想必裴澄回来时她大抵已经睡着了吧。
昨日回了阮家,听嫡母那口气,是容不下她了,她不能再拖时间了。阮芙最最担心的便是小娘的遗物,如今在赵氏手上,很不安全。
她突然有些后悔和裴澄说的一月一次了,一月做一次的话大抵很难有孕吧。
她当初只想着一月一次解蛊活命就行,眼下要尽快怀孕,一月一次还是少了。
可想起裴澄这几日的神情,阮芙想,一月多几次裴澄应当是不会愿意的……
阮芙问道:“今日几号了?”
春实:“九月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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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十五号竟然还有十日啊……
阮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的月事好似快来了。
赵氏那喋喋不休的恶语又在她耳边回响起来,那话说来说去都是让她尽快有孕,阮芙心中有些焦躁,思来想去决定在今夜尽快行动。
“春实,我要换身寝衣。”
按照安平说的,第一步就是要将自己打扮一番,这一点可不能含糊。
二人忙活了一阵,阮芙头一次在大晚上有这种打扮的心思,是很好看,但最后直接累得趴在香案上了。
倏地,阮芙觉得有一阵热流涌出,起初没注意,可那湿热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不得不去净房褪下亵裤。
……为什么这个时候癸水来了。
阮芙呆呆看了一会坐了一会,自从发现那一小片血迹的那一刻起,她的小腹也开始痛了。
春实连忙将阮芙扶到榻上,给她肚子上盖了两层被衾,“……姑娘别灰心,不急于这一时。”
阮芙揉了两下肚子,喝下那一晚红糖姜汤,一直在用“无妨”二字安慰自己。
没事,说不定裴澄今夜不回来呢……
守在院中的平松自然不知道主屋的事情,一味地等着自家主子,好不容易见到裴澄的身影,平松连忙迎了上去。
“殿下,您回来了,可要备水沐浴?”
裴澄今夜回来的确实晚,平日里他回来还要再在书房待上一个时辰,今日直接去了浴房。
平松领命,又凑到裴澄身边,“今日夫人好似找您有事呢,问了好几次您回来没。”
裴澄长睫微动,望了一眼改亮着灯的主屋。
沐浴过后,裴澄径直走去主屋,却见阮芙已经睡着了,拔步床的右边给他空出来了一大片。裴澄照例躺下,放下床幔,阖上眼睛。
刚一闭眼,就听见阮芙一声迷迷糊糊的“殿下……”
“您回来了……”
裴澄想起来平松说过阮芙寻他有事,本可以明日再说,可这几天他比较忙,早出晚归,也不知明日回来几时了。
于是他道:“找我有事?”
好半晌过去,没听见一声回话,裴澄都要入眠了,又感到阮芙翻了个身,将一大半被子卷了去。
黑暗中,一道很小声但很清楚“唉”传来,随后,就听见阮芙的声音,“已经没事了,我来癸水了。”
阮芙这话一说完,裴澄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阵浅浅的呼吸声。
男人缓缓睁开眼,睡意顿时全无。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