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章“谢大王!”
“谢上将军!”
一群副将齐刷刷地行礼谢恩。
赵枫没停,又问道:“原来主营的中军司马,蒯朴在不在?”
“末将在。”
蒯朴往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秦王诏。”
“升蒯朴为大营中军司马,负责军纪整顿,记录战场功劳。”
“直接听从赵枫上将军的调遣,同时也听少府尉缭的命令。”
赵枫念得清清楚楚。
“臣,叩谢大王隆恩。”
蒯朴弯腰一拜,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喜色。
营帐外头,亲兵们杵得笔直,里头却热闹翻了天。
军中的老弟兄们端着酒碗来来去去,酒水有好有赖——有从酒仙楼整来的,更多的还是这年月土酿的浊酒。
六万来号人,光靠酒仙楼那点存货根本撑不住,再说云中城那边也没开分号。
赵枫心里有数,这铺子的事能不露就不露。
他坐在营地正 ,没跟这帮子老兄弟摆什么上将军的谱。
谁来敬,他都接,一碗一碗,一坛一坛,来者不拒。
“给上将军贺喜,新婚大喜!”
一个锐士扯着嗓子喊。
“贺喜上将军!”
“我也来,我也来!”
弟兄们围上来,手里不是端着碗就是拎着坛子,喝得脸都红透了。
军营里喝酒,哪来的什么杯啊樽的,全是干。
赵枫也举起酒坛子,笑着回:“弟兄们,喝痛快了!”
正热闹着,一个粗壮汉子挤到跟前,眼眶都泛红:“上将军,您还记得我不?当年咱在后勤营,要不是您挡了一把,我早让韩兵剁成碎肉了。”
赵枫眯眼一看,笑了:“吴奎。”
那汉子浑身一震,声音都抖了:“您……您还真记得我的名儿?”
“不光是你。”
赵枫端着酒,目光扫了一圈,“营里好多弟兄,我都记得。
四年多,血里火里杀出来的,活着的不容易,走了的我也没忘。
我怎么能忘?”
酒劲往上涌,赵枫语气里带了几分唏嘘。
这时候旁边钻出个锐士,一脸无奈地插嘴:“吴奎,你别瞎扯行不行?当年追你们那帮人里头,我还在呢!”
话音一落,周围一静。
众人扭头看去,瞅清了人,全乐了。
吴奎气得直瞪眼:“陈全,你 是不是专挑这时候扫兴?我跟上将军正追忆往昔呢,你凑什么热闹!”
“哈!”
“那个吴奎啊,不光陈全盯着,我也掺了一脚。”
“还有我呢……”
一群锐士抢着接话,脸上全是笑意。
说的追的,自然都是从前的韩军降卒。
可眼下这帮人早就换了身份,全成了大秦的锐士,家里头的老小也成了大秦的子民。
“你们追,我们就跑呗。”
“当初可不止吴奎一个在躲,我们也是一路逃过来的。”
“你们这群家伙当初追得可真狠,要不是上将军出手,我们怕是早就交代在你们手里了……”
更多锐士扯着嗓子笑道。
“哈哈哈……”
四周顿时炸开一片笑声。
没有半点嘲讽,也没有一丝恨意,只有一群老兄弟之间的旧日回忆。
赵枫看着这场面,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种气氛,他也觉得舒坦得很。
当初,秦国跟韩国是死对头。
多少韩军将士倒在了秦 下,也说不清多少秦兵折在了韩军手里。
可后来,那些投降的韩卒被打散编进了刑徒军,一切就全变了样。
曾经的敌人变成了自己人,在一块儿打了几年仗,以前的那些事早就散得没影了。
还活着的、编进来的旧韩兵,如今全是大秦的锐士。
赵枫手底下的每个人,都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任何一个生死兄弟。
这就是战友,把命交到对方手里的那种。
军营里的热闹远远没停。
难得遇上全军撤了禁酒令的场面,谁都不想错过这机会。
再说了,赵枫也发了话,除了当班值守的,明天全军歇一天。
……
咸阳。
章台宫。
“大王。”
“又死了好几只。”
“试了这么多次,结果明摆着,赵枫上将军没说错,那灵丹里确实有毒。”
赵高低着头,恭敬地禀报。
他身后站着几个内侍,捧着木盒,里头装着死透了的兔子。
嬴政盯着那些死兔子,脸色黑得厉害:“寡人吃了这么多年的灵丹,居然真的有毒。
要不是赵枫提醒,寡人还会一直吃下去,等毒攒够了一口气要了寡人的命。”
赵高立马跪下,身后那帮内侍也跟着扑通跪了一地。
“大王福运深厚,这次有上将军提醒,更是福上加福。”
“如今只要大王把灵丹停了,再让太医开些解毒的方子,定能把体内的毒排干净。”
赵高恭恭敬敬地说道。
“用灵丹害寡人。”
“这事,寡人绝饶不了他们。”
嬴政阴沉着脸,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任嚣。”
嬴政沉声一喝。
“臣在。”
任嚣立刻站出来应声。
“去丹殿,把所有炼丹的方士全给寡人绑来。”
嬴政冷声说道。
“臣领诏。”
任嚣大步往外走,带着禁卫军直奔丹殿。
那丹殿曾经是秦王最看重的地方,就在王宫里头,不在后宫,在前宫。
丹殿里。
殿宇一间挨着一间,每间里头都摆着几口炼丹炉。
炉前有炼丹的方士,也有添柴烧火的仆役。
眼下这天下,炼丹师地位不低。
不光是君王,还有那些有权有势的贵人,谁不想百病不沾身,谁不想长生不死。
养一帮方士,是不少权贵家里的标配。
“今天的丹炼了多少?”
丹殿副主事徐临出声问道。
丹殿现任二把手徐临——自家师父徐福跑出去找仙药了,这摊子自然落他头上。
底下方士弓着腰回话:“回副首尊,今儿炼了五十颗提神丹,五十颗龙虎丹。”
“嗯。”
徐临端着架子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正色:“咱丹殿可是大王最看重的,半点岔子都出不得。”
话音刚落地,外头忽然响起一阵铁甲碰撞的动静,还有脚步声噼里啪啦地涌过来。
一个仆役连滚带爬冲进来:“副首尊!坏事了!”
“外头来了好多禁卫军!”
“他们把丹殿围死了!”
徐临一愣,眉毛都拧了起来:“禁卫军?”
他还没反应过来,殿门口的脚步声已经逼到跟前了。
只见任嚣带头闯进来,身后密密麻麻全是禁卫军。
徐临迎上去,满脸不解:“任统领,你这唱的哪一出?”
任嚣沉着脸,声音冰冷:“奉大王令,查枫丹殿,所有方士和杂役全部拿下,押往章台宫。”
说完一挥手。
禁卫军呼啦一下全冲上来,见人就抓。
徐临脸都吓白了:“为什么啊?我们丹殿到底犯了什么事?”
“到了章台宫,你自然清楚。”
任嚣冷眼扫了他一下,又是一摆手,“全带走!”
一时间,殿里全是喊叫。
“冤枉啊!”
“我们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
“凭什么抓人……”
丹殿上上下下,从炼丹师到打杂的小厮,全在狂喊。
可禁卫军哪管这个,他们只听秦王一个人的命令,喊破嗓子也没用。
没过多久,章台宫外头押来了几百号人。
哭喊声连成一片。
“大王!冤枉啊!”
“臣什么也没干啊大王!”
“大王……”
一阵接一阵的哀嚎,震得整座宫殿都嗡嗡响。
殿里的嬴政听着外头的动静,面色越来越阴沉。
他慢慢站起来。
旁边的赵高难得主动开口:“大王,这些家伙炼毒丹想害您,还跟他们说什么废话,直接砍了得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赵高猛地一哆嗦。
“孤要让他们死个明白。”
嬴政冷冷吐出一句,“也得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那灵丹有毒。”
他抬脚走出大殿。
徐临一看见嬴政露脸,跟抓了救命稻草似的,扑通跪下去:“大王!到底因为什么抓我们?我们真没犯事啊!”
嬴政的声音寒得像刀刮骨头:“你们,知不知道灵丹有毒?”
这话一出,大部分方士满脸茫然,可有一小撮人脸当场变了颜色。
嬴政全看在眼里。
“看来,有不少人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年来,孤对你们如何,你们心里有数。
你们倒好,暗地里炼毒丹算计孤。”
“孤饶不了你们。”
他猛一扬手:“来人!”
“把这些人全部打进廷尉,让李斯慢慢审!”
“按谋害君王之罪论处!”
所有人齐刷刷瘫跪在地。
“大王饶命!”
“大王饶命啊!”
“臣真不知道啊!臣什么都不知道……”
“这丹药里怎么可能混了毒?臣冤枉啊!万万不敢对大王心怀不轨——”
哭喊声又一次炸了锅,满殿都是喊冤的声音。
嬴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光是冲着毒害君王这个罪名,这几个人的九族就得一个不留。
“大王!”
“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臣从始至终都是遵照老师教的法子炼的丹,绝不可能有毒啊。”
徐临挣扎着,最后冲着嬴政吼了一嗓子。
嬴政只是摆了摆手。
边上的侍卫立马拎出来一堆死兔子。
然后嬴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在这儿狡辩。”
“为了验这丹药到底有没有毒,大王这些天一直在拿活物试。”
“这些兔子,全是被丹药弄死的。”
“前前后后,一共死了二十只,每一只吃下丹药后,四天之内必死。”
“现在听明白了?”
任嚣盯着徐临,冷冷地甩了一句。
看着那些死兔子,再瞅瞅嬴政走得干干净净的背影。
徐临整个人彻底垮了,腿一软,直接瘫到了地上。
紧接着。
禁卫军二话不说,上来就把这群炼丹师全按住,押去了廷尉。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整个咸阳城,朝堂上下一片震惊。
公子府。
“公子。”
“消息你听说了吧?”
“丹殿那帮炼丹师,全被大王丢进大牢了。”
王绾急急忙忙赶到了公子府。
“嗯,听说了。”
“据说是他们炼的丹药全都有毒。”
“廷尉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他们是蓄意谋害大王。”
扶苏语气凝重。
“真是没想到啊。”
“以前大王对这些炼丹师那叫一个客气,尤其是对徐福,恩宠有加,信任得不得了,结果现在整个丹殿全给端了。”
王绾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谋害君王这个罪名一旦扣上,这些炼丹师一个都活不了。”
“就是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扶苏皱了皱眉,有些好奇。
“老臣倒是得了点密报。”
“听人说。”
“这事儿跟赵枫有关系。”
王绾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扶苏一愣:“赵枫?”
“他不是早就离开咸阳了吗?”
“怎么还能跟他扯上关系?”
王绾摇头:“老臣也是通过宫里的眼线才知道的,据说赵枫离开都城之前,和大王单独待了一阵子,后来大王就下令拿兔子试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