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191章“大王放宽心。”
“秦国跟咱们还是盟友呢,不至于干那种背信弃义的事。”
“还请大王别自己吓自己……”
朝堂上七嘴八舌,全在劝他别担心。
这话里头,有真有假。
说不准里头就混着秦国安插的人,也有不想跟秦国翻脸、怕自己吃亏的。
燕王听完这些臣子的话,心里头再发虚,也只能点着头说:“各位爱卿说得在理。
秦国在云中扎营,主要还是冲着魏国,跟咱们燕国没多大关系。”
他顿了顿,又喊了一声:“庆秦将军。”
武将那头立刻有人站出来:“臣在。”
“赵枫在云中统领大营,咱们燕国总得意思意思。”
“你亲自跑一趟云中城,替寡人送份贺礼给赵枫。”
“把寡人的祝贺之意带到。”
燕王吩咐得干脆。
庆秦抱拳:“臣领命。”
眼下燕国能拿得出手的将领不多。
庆秦算一个,他是燕国的头号上将军。
再往下数,就是那个先降赵又归燕的乐乘了。
不过说到底,背叛过的人,就算兵权又拿回来了,燕王也不敢真往死里用。
燕王心里头盘算着:只要让秦国找不到借口,燕国就稳得住。
但还得派人去齐国和楚国走动走动。
万一秦国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兵,只要有齐楚两国出手帮忙,燕国就能扛得住。
他这个当王的,虽然算不上啥雄才大略,但也还不算昏庸。
合纵那一套,他心里门儿清。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别给秦国留把柄。
真要逼急了,就合纵抗秦。
散了朝,燕王回了寝宫。
外头忽然传来声音:“父王,儿臣求见。”
是燕丹。
燕王一听这动静,眉头就拧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
可到底是太子,他不好不搭理,只能开口:“让他进来。”
旁边伺候的寺人扯着嗓子喊:“大王有令,宣太子觐见。”
燕丹大步跨进殿里,躬身行礼:“儿臣给父王请安。”
燕王皱着眉头问:“寡人不是让你闭门思过吗?跑这儿来干什么?”
燕丹抬起头,语气不轻不重:“儿臣听说嬴政在云中设了新营,父王难道一点都不担心?”
云中和咱们大燕挨着,又是边境要地。
在那块儿摆一个军营,起码能塞进去十万人马。
要是秦国哪天对大燕动刀子,咱们大秦这边儿怎么接招?
秦兵打仗有多凶,咱们大燕根本扛不住。
父王,这事儿您得早点儿拿主意啊。
燕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满了担忧。
这事儿用不着你操心。
出去吧。
燕王眉心拧成个疙瘩,随手一挥,口气硬邦邦的。
父王……
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
儿子有个主意,能把秦国的隐患连根拔了。
只要您点头,我马上去办。
燕丹说得一脸认真,对自己那套方案底气十足。
燕王听了,压根儿懒得接茬儿。
自己这儿子有几斤几两,什么脾性,他会不清楚?
够了。
寡人让你回府去,好生反省。
往后没有寡人的旨意,不准踏进宫里半步。
燕王袖子一甩,冷声喝道。
说完,燕王连看都不再看燕丹一眼,直接翻开奏章批了起来。
当初燕丹死劝着去打赵国抢城,燕王信了他,还千叮万嘱——碰见秦军,绝对不许惹事生非。
结果呢?
燕丹一意孤行,硬是跟秦军干了一仗,输得裤衩都不剩,害得燕国赔了更大的本钱。
眼下燕国国力亏空,老百姓怨声载道,这错燕王全算在了燕丹头上。
要不是刚打完仗,不好再折腾,燕王真想当场把燕丹给废了。
父王,儿子……燕丹满脸不甘,还想再开口。
滚。
燕王直接一声怒喝,抓起桌上的竹简就砸了过去。
燕丹见状,咬着牙退了出去。
太子府里。
太子爷,怎么样?
大王答应您的计划了吗?
一个门客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
父王那脑子转不过弯来,怕秦兵跟怕老虎似的,连我把话说完都不肯听。
再这么下去,咱们大燕早晚得完。
燕丹说这话时,火气腾腾往上窜。
看得出来,他对燕王也是一肚子不满。
在他眼里,眼下燕国只有他能救,别人都不行。
大王哪能明白太子爷的心思啊。
门客也跟着唉声叹气。
父王不听归不听,可为了大燕能不能撑下去,这事儿我非干不可。
要是这么干等着,眼瞅着秦国一天天坐大,咱们大燕迟早让人一口吞了。
我让你办的事儿,有动静了没?燕丹脸色一沉,问得郑重。
太子爷放心。
底下人已经偷偷在招人,正秘密操练死士呢。
再有个一年半载,就能派上用场了。
门客赶紧回话。
死士之外,那个樊於期给我盯紧了。
绝不能让他跑出燕国,更不能让他死了。
燕丹一字一顿,交代得极其严肃。
太子爷。
小的有个事儿想不明白。
门客满脸迷糊。
说。
燕丹示意他往下讲。
那个樊於期,凭什么让您这么上心?
他就是个从秦国逃出来的将军,本事也不算多顶尖,哪儿值得太子爷好吃好喝养他这么多年。
门客一脸不解。
没错。
光论本事,他确实不值得本太子锦衣玉食供着。
可他这个人,是嬴政点名要的。
到了节骨眼上,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燕丹冷笑了一声。
秦王那边确实挂了樊於期的悬赏令,说是谁逮着这人有重赏,这些年一直没撤过。
门客摸不着头脑:“这樊於期到底干了啥,让秦王恨成这样?”
燕丹笑了笑,没正面回:“以后你就明白了。”
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嬴政啊嬴政,说到底你还是个没用的。
冬儿当初瞎了眼瞧上你,你却连护她都护不住。
那个樊於期是害了冬儿的人,放心,他的命我肯定收,你的命也一样。
——
云中城外。
一片军营正在拔地而起,营房、校场、训练用的设施样样齐全。
这军营本来是在原来的赵国边营基础上建的,但肯定得扩建,不然十万大军根本塞不下。
“上将军。”
“大营建了一个多月,基本的营房差不多都弄好了。”
屠睢站在那儿,一板一眼地报告。
章邯也在旁边站着。
“我原来带的那帮锐士都到了没?”
赵枫问了句。
“全到云中了。”
屠睢回话。
“把人全叫到校场集合。”
赵枫丢下这句话,抬腿就往点将台走。
“末将领命。”
屠睢和章邯齐声应下。
没一会儿,军营里就响起了集合的鼓声。
营房各处,锐士们纷纷朝着校场涌过来。
点将台上,赵枫看着底下聚拢的人,脸上露出笑意。
“还是军营待着舒坦。”
“男人就该在战场上拼杀。”
他心底涌起一股豪气。
回家那会儿确实安静,可四年多的军旅日子早就让他习惯了这种生活。
等所有锐士到齐。
屠睢站出来,扯开嗓子吼:“上将军莅临军营,大秦锐士何在?”
“参见上将军!”
底下所有人齐声高喊,声音里全是狂热。
对赵枫原来那帮锐士来说,他就是军魂。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在军中只认他一个。
如今他们的将军当上了上将军,他们觉得这理所应当。
别说上将军,在他们心里,赵枫连国尉都能当。
“我休养了两个月,兄弟们还是这么有气势。”
“我,以兄弟们为荣。”
赵枫抬手,声音拔高。
“誓死追随上将军!”
“誓死追随上将军!”
一声接一声的高呼,震得天上云都散了。
“这次回来。”
“想必兄弟们都听说了,我已经升了护军都尉,也尊了上将军。”
“我统领一个大营,底下设三位主将。”
“这个大营,叫武安大营。”
赵枫的声音威严,传遍全场。
“恭贺上将军!”
校场上又是一阵齐刷刷的贺声。
“屠睢,章邯。”
赵枫掏出一卷王诏,沉声喝道。
“末将在!”
两人早就得到了自家主上的消息,可真到晋升主将这一步,心里还是压不住的激动。
“秦王诏令。”
“屠睢、章邯两位将军为国征战,功劳不小。
今武安大营初建,正缺将才统兵。”
“经赵枫上将军举荐。”
“枫屠睢为主将,统领武安第一主营,连升两级爵位。”
“枫章邯为主将,武安第二主营由他全权统管,爵位连升两级。”
赵升的声音响彻校场。
“末将叩谢大王隆恩。”
俩人喊得震天响,满脸压不住的兴奋。
对他们来说,这绝对是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
当然,心里更感激赵枫了,那份忠心也跟着往上窜。
俩人心里门清,要不是跟了赵枫,这个年纪哪能爬到主将的位置?做梦都不敢想。
“李由。”
念完这俩的任命,赵枫又开了口,语气依旧威严。
“末将在。”
李由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身上没半点战场厮杀过的味道。
他以前没打过仗,这会儿真要当主将了,心里头多少有点发虚。
管一个郡跟带兵打仗,那完全是两码事。
“秦王有令。”
“北地郡守李由,既能治理地方,又通晓兵事,是个将才。
现正式任命李由为武安第三主营主将。”
赵枫念得一字一顿。
“臣,叩谢大王隆恩。”
“定不辜负大王这份信任。”
李由恭恭敬敬地接了令。
校场上那些久经沙场的锐士,看着李由这张生面孔,还一个从郡守转过来带兵的,不少人眼神里都带着瞧不上。
只不过这会儿赵枫在,没人敢吭声。
但等真要掌兵的时候,能不能镇住一个主营,那就全看李由自己的本事了。
说穿了,他是靠关系上来的。
拿不出战功服众,底下人不可能真心认他。
军营里只认拳头,李由显然不是那块料。
“今天。”
“武安大营三位主将算是定下了。”
“主将之下,还有一批将领。”
“念到名字的,站出来。”
赵枫又掏出一卷王诏。
接着高声念道:“魏全,刘旺,罗华,庄伟。”
……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赵枫嘴里蹦出来。
被点到的将领,脸上全带着激动,迈步走了出来。
这次枫的是副将。
手下五万兵马,那也是有品级的将位了。
不用多想,魏全这些跟了赵枫多年的老弟兄,自然都上来了。
他们能爬上来,靠的全是实打实的战功,每一步都有军功簿记着,谁也挑不出毛病。
就算有人心里不服气,也找不出话说。
三个字就能堵死他们的嘴。
军功说话。
三个主营,六个副将。
四个是赵枫举荐的老部下,还有两个是嬴政亲自指派的人。
就算再信赵枫,嬴政也不可能把军中所有位置都交出去。
就像李由一样,也是嬴政安 来的人。
武安大营要是全攥在赵枫手里,对王权来说不是好事。
信任归信任,但权力必须在君王手里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