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升上将军之后,朝里多少人想跟他结亲,连他面儿都见不上。”
“赵枫还放话出来,想娶他妹妹,除非他妹妹自个儿点头,谁也别想硬来。”
“就算他妹妹一辈子不嫁人,赵府也养得起。”
李斯一字一句地说。
听到这儿。
李由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上将军这性子,真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你知道就好。”
“赵枫妹妹的事,你少惦记。”
“等你在武安大营主将的位置坐稳了,爹亲自在朝里给你挑一门好亲事。”
李斯笑了笑。
“我的婚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李由一口回绝。
眼睛却还望着赵府的方向,目光里头带着股热乎劲儿。
李斯一看,就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
索性也懒得再管。
……
时间过得快。
赵地。
这会儿还没划分成郡县,整个赵地分两个郡管着,主官是韩非。
邯郸城里。
原来的丞相府里。
韩非坐在案前,桌上堆满了公文,摞得跟小山似的。
韩非熬得眼眶发青,好几宿没合眼了。
公文堆得跟小山似的,他整个人都快埋进去了。
旁边随从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劝:“大人,您这么没日没夜地批,身子扛不住啊。”
“没事。”
韩非头都没抬,手里的笔没停过,“再撑一个月,赵地政务就能理顺了。”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笑声。
“韩兄这日子,过得可够滋润的。”
“天天跟竹简打交道。”
韩非一听这动静,难得把手里的活儿放下了,抬起头来,脸上挂上笑,朝殿门口看去。
“哟。”
“这不是咱们赵枫上将军么?”
“休沐这么快就完了?”
韩非语气带着调侃。
赵枫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不回不行啊,武安大营还没影儿呢,得赶紧张罗起来。”
殿里那帮属官见到来人,赶紧行礼:“参见上将军。”
“行了。”
赵枫随手一摆。
“谢上将军。”
属官们拘谨地退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多喘。
赵枫扫了眼韩非那俩黑眼圈,“几天没睡了?想不想出去喝两杯?邯郸开了个酒仙楼,听说不错。”
韩非乐了,“去,当然得去。”
“你成亲那天的喜酒我可没喝上,这酒仙楼的好酒你跑不了。”
赵枫一挑眉,“那还愣着干嘛?”
“哈哈。”
韩非直接把公文撂下,站起来,跟着赵枫就往外面走。
这面子,可不是谁都能给的。
酒仙楼里,三楼贵宾包间。
韩非扫了一圈屋里头,又看看窗外排长龙的酒客,忍不住笑:“行啊你,在这地方也能弄到最顶级的贵宾,你哪儿来这么多钱买酒?”
“俸禄够了呗。”
赵枫轻描淡写,也没多说。
“贵宾包间拿的酒可是最好的,今天我可不能客气。”
韩非冲着外头喊了一声:“小二!”
“把最好的酒全端上来!”
“好嘞!”
外头小二应得飞快。
没一会儿,几壶酒就摆上了桌。
韩非给自己倒满一杯,端起酒杯,笑着看向赵枫:“大王把武安大营交给你,这里面意思可不浅。
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
赵枫仰头喝了一杯,“等哪天真靠战功枫了君,再说想法也不迟。”
韩非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以武枫君,你得先做到国尉,再往上才行。
不过,我看你有戏。”
“你别光说我了。”
赵枫放下酒杯,嘴角挂着坏笑,“你这次在赵地干得漂亮,回朝之后九卿的位置跑不了。
真没想到,当初那个要死要活的韩非,如今都快成大秦的九卿了。”
他话里带着调侃,像是想起了当初韩非被关在牢里的那副模样,又像是想起韩非当初被自己逼得没办法的样子。
韩非满脸无奈,看着他:“你能不能别提那茬?”
当初被抓那会儿,头回见赵枫,韩非是真想上去掐死他。
太丢人了。
太损文人的体面了。
赵枫仰头大笑:“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说起来……”
正文
“我还是得跟你说声谢。”
“要不是你。”
“我这条命早就没了——不光当初想死,李斯也不会放过我。”
“你救了我两次。”
韩非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感激。
也正因这份救命恩情,朝堂上只要有人找赵枫麻烦,韩非二话不说就跳出来护着。
当年的那段时间,不光让韩非对赵枫心存感激,更让他觉得找到了懂自己的人。
“这次建大营,三个主将里有两个是我的老部下。
你知道第三个是谁吗?”
赵枫端起酒杯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那大营赐名武安,别的还真不清楚。”
“谁?”
韩非赶紧追问。
“李由。”
赵枫抿了口酒。
一听这名。
韩非脸色变了变,仰头喝了口酒:“李由,我知道。”
“李斯的儿子。”
“跟他爹比,这小子倒算正派。”
“不过李斯现在想得也太远了,大王正当壮年,他就开始铺后路了。”
“把李由塞到你手下,将来不管出什么事,只要李由跟着你,以你的性子肯定会护他周全。”
“李斯,挺会算计啊。”
韩非扯着嘴笑了笑。
跟聪明人说话有时候真是没什么意思——一句话刚说完,对方就把后面几层意思全看透了。
韩非当然一眼就识破了。
“李斯是担心将来扶苏上位,王绾和隗状那帮人不会放过他,所以才把李由塞进军队。”
“不过他也是想多了。”
“王绾和隗状都多大岁数了,我不信他们还能再活十年。”
赵枫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
李斯年轻,又占据九卿之位。
王绾那两个老东西虽然老谋深算,可终究是老了。
现在都六十多了,难道还能活到八十不成?
“哈哈哈。”
“你这嘴真够损的。”
“要是让王绾他们听见,非得气死不可。”
韩非笑得不行。
“气死最好,省得老找我麻烦。”
赵枫也跟着笑了起来。
正说着。
“主上。”
“李由将军在楼下,说想见韩非大人。”
门外传来张明的声音。
“李由?”
赵枫面色不变,看向韩非:“你说了算。”
“见。”
“我韩非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
“再说,他爹干的事,也算不到他头上。”
韩非淡淡一笑。
赵枫点点头,朝门口说了句:“带上来。”
没一会儿。
李由推门进来。
看到韩非的那一刻。
李由二话不说,直接跪下了。
“侄儿李由代家父向伯父请罪。”
说完。
李由重重磕了个头。
看到这场面。
韩非看了赵枫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请什么罪?”
韩非语气平静。
“侄儿不知道当年家父对伯父做过什么,但肯定不是小事。
做儿子的不能说爹的不是,可今天既然遇到伯父,该赔的罪还是要赔。”
李由抬起头,恭恭敬敬地说。
“你是想让我原谅你爹?”
韩非盯着李由。
李由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侄儿了解伯父的为人。
要不是我爹真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伯父您这样的老交情,怎么也不会翻脸不认人。”
韩非嘴角弯了弯,回了句:“还是那句话,李斯是李斯,你是你。
起来吧,今天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喝两口。”
李由这才直起身:“多谢伯父。”
“行了,别整那些客套的,喝酒就好。”
韩非摆摆手。
赵枫端了端酒杯,随口道:“明天得动身去云中了。”
他对李斯那些烂事压根没兴趣掺和,反正全看韩非自个儿怎么拿捏。
“把大营扎在云中,既能盯住燕国,又能压一压魏国。”
韩非感叹,“大王这招高啊,一座大营,两头威慑,划算得很。”
“确实是为了震慑。”
赵枫笑了笑,“不过等赵地彻底稳了,大秦再起兵灭魏,恐怕轮不到我的大营出手,蓝田那边的弟兄也没戏。”
“蓝田大营连灭两国,还出了你这位上将军。
要是再让他们上阵,北疆和函谷那两位上将军能坐得住?”
韩非打趣道,“所以说啊,你就知足吧。”
赵枫却不以为意:“想拿武安那个枫号做实了,就得争。
要是不争,对我们这些带兵的可没好处。”
“说得对。”
韩非点头,“什么事都得争一争。
我这份治理赵地的功劳,不也是争来的?说起来,大王也是在搞平衡——王绾那帮人的势力,确实有点大了。”
“嘿,我在咸阳时,还在大王跟前给王绾他们上过眼药。”
赵枫坏笑,“后来没过多久,大王就让胡亥临朝听政了。”
韩非一愣,随即古怪地看着他:“你这小子,要是让王绾他们知道了,非气炸不可。
那几个老狐狸精得很,估摸着也猜到是你干的。
你就不怕他们回头报复你?”
赵枫冷哼一声:“报复?有本事尽管来。
说到底,是他们先招惹我的。
我一开始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偏偏三番五次地使绊子。
我要是不还回去,还算什么男人?”
韩非大笑,举起酒樽:“我就喜欢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来,干了!”
“哈哈!”
赵枫仰头大笑,举杯一饮而尽。
李由坐在旁边静静看着,眼里带着几分羡慕。
……
燕国,蓟城。
朝堂上,一个大臣高声启奏:“启禀大王,刚从秦国收到密报。
秦王又下了一道旨意,新建了一座大营,取名武安大营。
统领这座大营的上将军,正是灭赵的那个赵枫。”
“赵枫……”
燕王脸上浮起一丝失望,“二十岁的护军都尉,上将军。
这可是我大燕的心腹大患啊。
为什么这样的人不出生在我燕国,偏要生在秦国?”
如今赵国和韩国已经亡了,最怕的自然是魏国,可燕国也排在第二号。
赵枫的威名靠着一场场战功传遍了各国,天下无人不知——二十岁的上将军,比当年的白起还要吓人。
燕王沉声问:“秦军那个新大营,到底搁在哪儿了?”
之前回话的那个大臣脸色不太好看,压低声音说:“回大王,那大营叫武安大营,位置在云中城。”
“什么?云中城?”
燕王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当然清楚云中城在哪儿——那是燕国边境的地盘,早先还是赵国的城。
“嬴政把大营扎在云中,这分明就是……就是冲着我燕国来的。”
燕王说话时嘴唇都在发抖,心里的不安已经藏不住了。
底下立刻有人站出来劝:“大王别想太多。”
“秦国没理由对咱们动兵。
之前那点过节,秦国早就翻篇了。
他们要是真打咱们,连个由头都找不到,天下人谁不骂他们?”
紧接着又有人附和:“臣也这么觉得。”
“用不着怕秦国。”
“云中那个新营,看着是挨着咱们,可离魏国更近啊。”
“说白了,这是冲着魏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