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枫随口问道。
听到赵枫问话。
领头的宫女赶紧回话：“大王还在歇着。”
“看样子昨天是我赢了，秦王被我灌趴下了。”
赵枫嘴角一咧，露出个笑。
昨晚上跟秦王喝酒聊天，不得不说，赵枫算是真正认识了这个人。
对外。
那是威严霸气。
可私下里。
也是个真性情的汉子。
“送我出宫吧。”
赵枫说。
“上将军。”
“奴婢已经让人备好早膳了，您先用过再出宫吧。”
宫女恭恭敬敬地说。
“不用了。”
赵枫一摆手。
这会儿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回王府，看看自己那一双儿女。
吃饭？啥时候不能吃。
自己孩子出生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一面呢。
赵枫心里头急得很。
赵枫掂了掂腰间的剑，开口：“带我离开这儿。”
“奴婢明白。”
宫女没敢多嘴，立刻转身引路。
赵枫跟在后面，步子不急不慢，很快就到了宫门口。
外头，赵高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
一见到赵枫露面，他连忙弯着腰凑过来，语气里透着恭敬：“上将军醒了？”
“嗯。”
赵枫点了下头，随口问了一句，“大王还没起？”
“大王还在休息，估摸着要到晌午才能醒。”
“老奴伺候大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喝成这样。”
“昨儿个晚上，大王跟上将军那场酒，真是破天荒的事。”
赵高脸上挂着笑，话说得滴水不漏。
赵枫看着这张笑脸，心里头倒是有几分意外——他一直以为这太监压根儿不会笑。
“赵大人费心了，大王这边你多盯着，我先走了。”
赵枫没想跟他多聊，抬脚就要往前走。
“老奴送送您。”
赵高朝之前引路的宫女摆了下手，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跟在赵枫身后。
这阉人，怕是另有所图。
赵枫心里门儿清，嘴上却不露声色：“那就麻烦赵大人了。”
两人顺着宫道慢慢走，谁都没开口。
等到穿过后宫那片地界，走进王宫主道，赵高果然沉不住气了。
“十八公子早就听闻过上将军的大名。”
“他老想着见见您，再加上他也喜欢骑马射箭那一套，不知道上将军哪天方便，能不能指点他几招？”
赵高堆着笑，语气很软。
赵枫听出来这话里的意思。
十八公子，胡亥。
才这么大点，赵高就跟胡亥搅到一起了。
还真是臭味相投。
他嘴角微微一扯，面上没露什么情绪，声音 淡淡的：“我那些战场上用的本事，都是奔着 去的，太够狠。
十八公子是哪位我不太清楚，不过既然是大王的儿子，自然有宫里的武师来教，我就不掺和了。”
赵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立马又圆了回去：“上将军说的对，您是刀口上舔血过来的，是老奴唐突了。”
“可十八公子是真仰慕您，一心想着见见您呢。”
赵枫淡淡笑了一下：“大王要是准了，那我随时都行。”
这话一出口，赵高的话就接不下去了。
要让大王下诏，那摆明了是让秦王亲自开口才行，不然赵枫根本不会见。
赵高是个精明人，怎会听不出这拒绝的意思？
倒是小瞧了他。
原以为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的性子，拿十八公子的名义去拉拢，应该很容易上手。
哪知道这人跟王翦一个德行，油盐不进。
想拉拢他，还真没那么简单。
被赵枫挡了一次，赵高没再继续往下说。
他清楚得很，再说下去就不是给胡亥结缘了，是在给自己招恨。
一路送着赵枫走到宫门外。
门口，张明带着几十号亲卫早就等着了。
看到赵枫出来，张明脸上一下子亮了起来：“主上出来了！”
赵枫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
“主上，”
张明笑着应道，“天没亮我们就来了。”
“其他人怎么安排的？”
这次带进了城的有五百亲卫，肯定不止眼前这二三十人。
“都在王府安顿好了。”
张明赶紧回话：“王翦将军临走前嘱咐过，别搞太大动静，所以我就只带了这点人过来接您。”
“走，回府。”
赵枫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迫不及待。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家那一双儿女，他心里那个激动劲儿就直往上蹿。
“上将军路上保重。”
赵高弯腰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辛苦赵大人了。”
“大王醒了，记得替我问个好。”
赵枫回头笑了笑，说完就翻身上了战马。
一群亲卫簇拥着他，朝王府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
这阵仗惹来不少老百姓的注意。
“那不是赵将军吗？”
“这是往王府那边去啊。”
“真没想到今天能碰上他。”
“我跟你们说个消息。”
“昨天大 下的令，赵将军已经是上将军了，现在是大秦第四位上将军。”
“假的吧？”
“赵枫真当上上将军了？”
“才二十岁就上将军？”
“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开眼界，确实是开眼界。
不过人家拿命换来的，放眼满朝文武、整个军营，哪个能比得上赵枫将军的战功？”
“要说那些世家子弟当上将，有人不服气，可赵枫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打上来的，背后没靠山。
大王把他提成上将军，不光是因为他功劳大，更想用这事儿给咱大秦百万将士打个样。”
“我也听说了，大王下旨要把赵枫枫上将军的诏书传遍天下，拿来当标杆。”
“现在的大秦，真是百年来最强的时候，也是最公平的时候……”
看着赵枫的背影，街上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咸阳城里，朝堂上的风吹草动传得最快。
大臣府里的下人出去显摆两句，或者沾亲带故地漏点风声，什么事儿都能传开。
一路没碰到任何阻拦。
到了王府大门前。
“主上，到了。”
张明翻身下马，顺手拉住马缰绳。
“王府。”
赵枫抬头打量了一眼。
这宅子离王宫只隔了一条街。
能住这种位置，那都是大秦重臣才有的排面。
“恭迎姑爷回府！”
这时。
府里的下人和管事一股脑儿涌出来迎接，态度恭敬得很。
“我岳父呢？”
“还有王嫣？”
赵枫连声问道。
他心里的期待根本掩饰不住。
“姑爷，老爷他们都守在府里等您呢。”
“至于 ，正陪着两位小公子和小 。”
一个上了年纪的管家上前一步，弯腰回话。
对这位新姑爷，就算他不是王家的女婿，这帮下人也绝不敢怠慢——眼前这人可是大秦的上将军。
“好。”
赵枫点了点头，大步跨进王府。
这是他头一回到咸阳，也是头一次踏进岳父家的门槛。
刚进院子。
一眼就瞧见了王翦，还有个中年妇人。
大舅哥王贲也在。
当然。
还有那个让他尝过女人滋味、又给他生了一双儿女的王嫣。
王家老小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赵枫一露面，王嫣站在那儿，眼神复杂得很。
心里头的滋味，说不上来是甜还是酸，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赵枫哪能看不见，嘴角一勾，几步就跨到她跟前，手一伸，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
“嫣儿，这几年，让你受累了。”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着谁似的。
说实话，赵枫跟王嫣之间，也不是什么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
可一起趟过生死，又有了那一夜的事儿，这情分就不一样了。
这年头，年轻人成家，靠的是爹妈说了算、媒人牵线搭桥，再不然就是两大家族联姻。
真正自己相中的，少之又少。
“赵枫……”
王嫣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句话，悬了多少天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赵枫心里有她。
那就够了。
“你是俺爹吗？”
王嫣腿边，一个小男孩仰着脑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奇地瞅着赵枫。
旁边的小丫头也是一样，歪着脑袋看他。
赵枫听见那声“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松开王嫣，弯下腰，一下把两个小家伙都搂进了怀里。
“对，我就是你们爹。”
他咧嘴笑起来，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看着这一儿一女，赵枫的眼神软得快化出水来。
这是他亲生的骨肉。
“爹——”
两个孩子立刻抱住他的大腿，嘴甜得不行，一声接一声地喊。
赵枫常年不在家，可王嫣没少跟孩子们念叨，说他爹有多好，说他在外面打仗是为了护着这个家。
“哎。”
赵枫笑得合不拢嘴，一手捞一个，把俩娃都抱了起来。
“大宝是谁，小宝又是谁？”
他故意逗他们。
“我是哥哥！”
“我是妹妹！”
俩娃抢着说，奶声奶气的。
“赵小子，就等你回来起名了。”
王翦摸着胡子笑了，“我本来想给取了，可嫣儿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非要你拿主意。”
赵枫回头看了王嫣一眼，眼里带着笑，随即转回来：“名字我早就想好了。
大的叫赵启，小的叫赵灵。”
这两个名字，他在战场上翻来覆去想了不知道多少遍。
自己的娃，哪能让别人起名。
“不错不错，听着就有分量，还藏着点意思。”
王翦连连点头。
赵枫低下头，看着怀里俩娃，语气又轻又柔：“大宝，以后你就叫赵启了；二宝，你是赵灵。
这是爹给你们选的名儿，喜不喜欢？”
“喜欢！”
两个孩子才一岁多，哪懂名字有什么讲究，可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温和的男人，心里头高兴得不行。
“妹夫！”
王贲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赵枫肩上，“这回你非得喝了我喜酒再走。
不然，我家嫣儿你可别想接走。”
赵枫哈哈一笑：“大舅哥放心。
不光是你这顿酒，扶苏那边的我也得喝上。
再说了——”
他扭头看向王嫣，眼里多了几分认真：“当初我答应过嫣儿，要给她办一场最排场的婚宴。
要是大王不来，那还叫最排场？”
“大王要来沙丘？”
王翦脸上一震。
赵枫看过去，没急着答话。
“大王成天有忙不完的政务，沙丘那边他肯定不会亲自跑一趟。”
“所以我的打算是在咸阳风风光光办一场，回头再回老家补个小席面。”
“一来给嫣儿一个名分，二来让我娘和村里那些老少爷们儿也高兴高兴。”
赵枫笑得挺随性。
“也行。”
“大王不是刚赏了你一座宅子？”
王翦捋着胡子。
“妹子啊。”
“你这眼光可真够毒的。”
“大秦最年轻的上将军，愣是让你给拿下了。”
王贲在一旁拿自己妹妹打趣。
王嫣脸蛋一下子红了半边，嘴角却压不住那点笑意。
说起来那晚还是她先主动的，结果反被赵枫治得服服帖帖。
也是从那一晚起，她才算知道什么叫真爷们儿。
“大王说要来喝你的喜酒？”
王翦又问。
“来，肯定来。”
赵枫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