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枫站在院门外面,静静看着这一家人团聚。
“我也该回家了。”
“快四年没见着娘和妹妹了,也不知道她们过得咋样。”
一想到自己也快回去了,赵枫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等魏全跟家里人说完话。
他才反应过来。
“爹,娘。”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将军,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他。”
“大秦主将,赵枫。”
魏全声音里头带着激动。
“赵……赵枫?”
“就是那个天下闻名的?”
老两口眼睛瞪得老大,有点不敢相信。
“伯父伯母别这么客气。”
“我这次就是专程送魏全回来,让你们一家团圆。”
赵枫笑呵呵地说。
“多谢赵将军。”
老两口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对着赵枫行礼。
赵枫可是主将,大将军。
他们平头老百姓,哪能不怕。
“小妹呢?”
“她那个疯病,好点没?”
魏全问了一句,心里头酸得不行。
“没人提白家还好,一提就跟疯了一样。”
魏全他爹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心病还得心药治。”
“去吧。”
“你好好在家待着,多陪陪你爹娘。”
“我这就回咸阳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让韩臣颜带一百亲兵留在这儿守着。”
“有啥事你跟他商量就成,不用怕谁。”
赵枫交代了几句。
魏全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主上大恩,魏全这辈子都记着。”
跟着,他又冲两个儿子喊:“过来,跪下。”
俩孩子乖乖走过来,跪在赵枫面前。
“我魏全发誓,我们魏家子孙,世世代代效忠主上,永为家臣。”
魏全举起一只手,认认真真地对着赵枫磕了个头。
两个儿子也跟着照做。
赵枫看在眼里。
赵枫嘴角一勾,摆了摆手:“用不着客气。”
接着,他一抬手。
边上一个护卫立马捧出个木匣子,直接搁到魏全面前。
“给嫂子跟孩子备了点薄礼。”
“不用推辞。”
话落。
赵枫扭头就走,跨出院门。
一群亲兵也呼啦啦跟了上去。
“恭送主公!”
魏全趴地上,磕了个头。
直到赵枫翻身上马,人马拐过巷口,彻底瞧不见了,魏全才慢慢爬起来。
“去叫姑姑出来。”
魏全冲两个儿子吩咐。
“姑姑!”
“爹回来啦!”
俩小子撒腿跑向角落一间小屋,扯嗓子喊。
门帘一挑,走出来个穿粗布衣裳的女人,长相挺清秀,就是眼神有点 。
她一瞅见魏全,脸上顿时绽开笑,扑上去紧紧搂住:“哥!”
“哎。”
“哥回来了。”
魏全抬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等她情绪稳下来。
魏全脸色一正,沉声道:“爹,娘,主公给咱家做主了。”
“那个 县丞,让我亲手砍了脑袋。”
“姓白的杂碎也让我给阉了,当初打伤你们的那些狗腿子,全关进了大牢。”
这话一落地。
魏全爹娘跟他妹妹全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转头又看向魏全媳妇。
“爹,娘。”
“是真的。”
“那位赵将军替咱家出了这口气。”
“我亲眼瞅着当家的收拾了他们。”
魏全媳妇声音发颤,眼眶都红了。
听到这话!
魏全爹娘再也绷不住,扑通一下朝着赵枫走的方向跪倒:“恩人!天大的恩人!我魏家世世代代记着您的情!”
“行了,爹,娘。”
“往后你们再也不用受那份窝囊气了。”
“儿子现在是大秦的万将,是正儿八经的将军了。”
“全是主公给的恩典。”
魏全咧开嘴,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得意。
这消息,他早就想喊出来了。
“将军?”
“你当将军了?”
魏全爹娘眼睛瞪得更大,嘴巴都合不上。
这时!
魏全的大儿子从地上捡起木匣子,一把掀开。
里头黄澄澄的金子晃得人眼疼。
“爹!”
“好多金子!”
大儿子嗷一嗓子。
魏全赶紧过去接过匣子,脸上的感激浓得化不开:“主公!”
“熊儿,虎儿。”
“你们俩给老子记住刚才我说的话。”
“咱魏家,世世代代都是主公的家臣,从我这儿开始,到你们,到你们儿子,再到你们孙子,全算上。”
“一直到魏家断了香火!”
“要是后世哪个 敢背叛主公一家,天打雷劈, ,族谱里都别想有他名。”
“这话就是祖训,一代一代往下传。”
魏全说这话时,脸色特别郑重。
“儿子记住了。”
俩小子使劲点头。
他们心里也门儿清,刚才那位主公对自家有多大恩情。
日子一晃。
咸阳城。
城门那块儿。
黑压压一大片老百姓挤在一起,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整条官道两边,站的全是禁卫军,可不是平时巡街的京兵。
这架势。
谁都能看出来,肯定是有惊天动地的大事,要迎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不少百姓踮着脚尖往前瞅。
看他们那劲头,好像都是自己跑来看的。
城门口挤满了人,乌压压一片,连路都快堵死了。
“今天到底啥情况啊?这么大动静?”
“你连啥事都不知道就跑出来了?”
“我看大家都往这边走,我也跟着凑个热闹,结果等半天了,啥也没见着啊。”
“你小子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今天可不一般,听说咱们大秦那个老打胜仗的赵将军回咸阳述职,赵枫这人,那可是从后勤兵一路杀上来的传奇,现在都当上主将了,整个大秦最年轻的,这号人物,不来瞅一眼,亏大了。”
“得,这下明白了。”
“赵枫将军,才十九岁就当上主将,搁谁不得说一声牛?就算是当年的武安君白起,恐怕也比不过吧。”
“我还听说,这次回朝,他可能还得往上提一提。”
“真的假的?”
“赵将军现在已经是主将了,上面就剩三个上将军,再往上那不成上将军了?不可能吧?”
“有啥不可能的?”
“他这次灭了赵国,哪场硬仗不是他带人打下来的?连那跑掉的 都是他亲手抓的,这么大的功劳,给个上将军怎么了?”
“说得也是。”
“不过宫里头传出来的消息,能不能升,还得看大王的意思。”
……
城墙内外,老百姓交头接耳,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些人是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瞧见人多就往里挤,说白了就是爱凑热闹。
这也是千百年改不了的 惯了。
就在这时!
城内突然响起一阵高喊。
“参见大王!”
……
喊声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城里的百姓纷纷跪下行礼。
城外的人齐刷刷往城里看。
只见一辆由九匹马拉着的王驾缓缓往外走,后面还跟着满朝文武。
看到这场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王亲自出城迎接?”
“不会吧?”
“大王坐着銮驾,还带着百官,就为了接赵枫将军?”
“这是多大的脸面?”
“大秦这么多年,也就惠文王迎过上将军嬴华。”
“昭襄王迎过武安君白起。”
“如今大王亲自接赵枫将军,这排面,真没谁了。”
“说不定,赵将军真要升了。”
“这一趟下来,怕不是要成最年轻的上将军?”
……
眼见王驾到了,围观百姓一边行礼,一边心里炸开了锅。
銮驾出动,那说明大王亲自来了。
后面跟着百官,这意思就更不用说了。
“大王对赵枫也太看重了吧,居然亲自跑出城来迎?”
隗状一脸郁闷,压低嗓子说道。
“可不是嘛。”
“当初淳于太傅那一步棋,走得可真臭。”
王绾叹了口气。
眼看着赵枫的权势越滚越大,王绾越想越觉得淳于越当初针对赵枫的举动蠢得没边。
这一下,估计彻底断了拉拢赵枫的路。
别的人,倒还有机会。
“王相。”
“还有件事,白家那边准备弹劾赵枫。”
隗状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为什么?”
王绾愣了愣,老脸上多了几分惊讶的神色。
“赵枫回咸阳那会儿,在函谷郡下面一个小县收拾了白家一个旁支,手段挺狠。”
隗状慢悠悠地说。
“他自己动手办的?”
“有正当理由没有?”
王绾紧跟着问。
“白家的人声称,赵枫擅自动刑,还把那个县的县丞也砍了。”
隗状回道。
一听这话,王绾反而乐了:“看来这些带兵的家伙都是一个德行,跟当年的白起差不多。
手里有权就跋扈,赵枫也没例外。”
“咱们明面上是长公子的人,这大家都知道。
可白家在明面上跟长公子没什么牵扯。”
“不如就借这事压一压赵枫。
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在旁边看着就行。”
“这么一来——”
“说不定能让大王收回给赵枫升上将军的枫赏。
能压他一头,对咱们只有好处。”
王绾淡淡地笑了一声。
“王相说得在理。”
“那这事咱们就不过问了。”
隗状也笑着表示同意。
另一边。
武官那头站首位的王翦,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你这就开始得意了?”
“能不能收敛一点?”
蒙武站在王翦身后,忍不住张嘴怼他。
王翦扭过头,笑得更开了:“你这老家伙就眼红去吧。
我女婿要回朝了,还要枫上将军。
你有这么出息的女婿没有?”
“不对——你好像连闺女都没有。”
“哈哈哈,你就眼馋去吧。”
看王翦那副嘚瑟样,蒙武气得不行,可张了张嘴又找不出话来反击。
“我说蒙武,你没事招惹他干嘛。
人家正得意着呢。”
旁边的桓漪笑着说了一句。
大秦三个上将军,看着倒是一团和气。
“桓老哥,冲你这句话,下次咱们大秦再出兵,我不跟你抢。”
王翦笑呵呵地开口。
桓漪轻哼一声,半点不让:“你抢了我也不让。”
“你蓝田大营连着灭了两国,这回灭赵国北边也出力立功了。
就我还干看着。”
“下一回,我的人一定要当主攻。”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可语气里那股子较劲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放心。”
“我不跟你抢。”
王翦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朝堂看起来是大秦的枢纽、权力的中心。
可这里头的争斗,比战场上还狠。
看着交情深,可真到了利益当口,翻脸比翻书还快。
王翦、蒙武、桓漪三个表面上关系不错,可实际上谁也跟谁谈不上真交情。
一来君王忌讳——最怕手里有兵权的将领抱团。
二来利益摆在那儿——现在大秦有三个护军都尉,可国尉的位置还空着,也没人枫君。
这三个老头争来争去,目标不就是这个?
王翦这次不抢,是因为他连着拿下了两国的战功,已经领先了。
“这回之后——”
“是不是该喝你儿子的喜酒了?”
蒙武突然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