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应该也快了。”
“到时候两位可得来我府上好好喝几杯。”
王翦哈哈笑着。
“你儿子娶的是公主,排场不用说。
但酒可得挑好的,起码得是酒仙楼那种档次。”
桓漪接话道。
“你们也知道酒仙楼?”
王翦有点意外。
酒仙楼的招牌在颍川立了这么多年,市面上早就有人倒腾他们的酒水,大伙儿想喝还真不难。
“尝过那儿的酒,旁的简直没法入口,宫廷里的御酿都比不上。”
蒙武咂了咂嘴,满脸感慨。
几位上将军都这副德行,赵枫那酒仙楼有多厉害,不言而喻。
“跟你们说个事儿。”
王翦咧嘴一笑,“过两天,咸阳城里也要开一家酒仙楼。”
“你打哪儿听来的?”
蒙武和桓漪同时瞪大眼睛,眼神里全是亮光。
“我府上的管事老替我买酒,跟那帮贩子熟得很,消息从他那儿来的。”
王翦笑呵呵地解释。
銮驾缓缓往前挪,文武百官跟在后面。
一路上倒没想象中那么死气沉沉,熟络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聊着天。
没一会儿,銮驾在城门口停下。
百官也跟着站住脚,齐刷刷排在銮驾后头。
大王亲自出城迎接,哪个当臣子的敢不来?这场面,总得有人做个见证。
“大王。”
任嚣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怕是来早了,一个时辰前禁卫传话说赵将军离咸阳还有段路,估计得等一阵。”
“迎接我大秦的功臣。”
嬴政嘴角微微一扬,“孤,等得起。”
“臣明白。”
任嚣不再多嘴,眼里却藏不住羡慕。
能让君王这样厚待,哪个臣子不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何况这回可不是一般的恩宠——秦王銮驾出城相迎,百官齐齐到场,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一炷 夫,转眼就没了。
咸阳城外,千米开外的地方。
“主上,您看——城外怎么乌压压那么多人?”
张明伸长脖子,满脸吃惊。
旁边亲卫百夫长插了句嘴:“不会是来迎接咱们主上的吧?”
“都城的人接主上?不能吧?”
张明挠挠头,“而且还有这么多百姓,都是自发来的?主上的名声都传到咸阳了?”
赵枫抬眼望过去。
以他超出常人几百倍的目力,只要前面没遮挡,几里外的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
城门口还真停着銮驾。
“秦王亲自在城门等着?”
赵枫心里咯噔一下。
“加快速度。”
他冲身后喊了一声,“大王在城门口候着,可别失了礼数。”
话音未落,已经策马冲了出去。
亲卫们互相瞅了一眼,脸上全是震惊:“大王亲自在城门迎接?这是多大的面子!”
想到这儿,一个个热血沸腾,紧紧跟上赵枫,朝咸阳城狂奔。
主上的荣耀,就是他们的荣耀。
转眼间,赵枫带着亲卫队已经逼近城门。
距离城门口不到二十丈,赵枫翻身下马,身后亲卫也齐刷刷跳下来。
“大王,赵将军到了。”
任嚣低声禀报,伸手掀开銮驾的帘子。
嬴政一袭王袍,从銮驾上缓步下来。
看着迎面走来的赵枫,他脸上浮起笑意。
“果然是秦王亲自出迎,还带了满朝文武——这排场,可真够大的。”
赵枫目光扫过銮驾前的嬴政,又看了看衔后列队的百官,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赵枫心里头翻涌着热浪。
怪不得都说君王降阶相迎,当臣子的就愿意拿命报答——赢政领着一群文武出城来接,这份脸面比天子降阶还大得多。
压下心绪,赵枫紧走几步,弯腰朝赢政行了个大礼:“臣,参见大王。”
“赵将军果真跟传闻里一模一样,这么年轻。”
“唉,人和人真是没法比。
我儿子也二十了,当了两年兵就退役回家做买卖,跟人家一比,啥也不是。”
“赵将军这种人杰,几十年才出一个。
不然怎么叫人杰?”
“说得对。”
“妥妥的人杰。”
眼见赵枫果真跟传的一样年轻,周围百姓越议论越热闹,语气里全是敬佩。
赢政嘴角一挑,走到赵枫跟前,伸手把他扶起来:“赵将军总算回来了。”
“让大王久等,是臣的罪过。”
赵枫赶紧接话。
“将军在外征战,好不容易回来,哪来的罪?”
“走吧,跟我一块进宫。”
赢政笑着说。
“銮驾是大王坐的,臣不敢失了礼数。
臣在边上走着跟就行。”
赵枫忙道。
赢政亲自出城迎接,这动静已经够大了,要是再跟他一块坐銮驾里,那就太招摇了。
赵枫心里有数——既然现在还挂在秦国的名下,该守的规矩得守。
赢政看他这么识趣,也没再 :“那我跟你一起走。”
“谢大王。”
赵枫不再推辞。
“大王启程,各官回宫。”
任嚣喊了一嗓子。
接着他又冲张明说:“赵将军的亲兵带去驿站安顿。”
“明白。”
张明应道。
赢政一把拉住赵枫的手,转身往咸阳城里走。
“赵卿这是头一回来咸阳吧?”
赢政随口问。
“臣从小在沙丘郡长大,确实是头一回到都城。”
赵枫笑着答。
赢政抬手往城里一指:“看看我这大秦王都,还行吧?”
“臣去过两个国都——一个新郑,一个邯郸。”
“那两国都跟咸阳没法比,差远了。”
赵枫顺势接话。
赢政这么问,他当然得捧场。
虽然赵枫见识过更气派的现代都市,满眼都是摩天大楼,这古代宫殿跟那边比,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等天下统一了,咸阳还能更热闹、更气派。”
赢政笑了一声。
一群文武簇拥着两人,慢慢朝王宫走去。
“你这个女婿,真是深得大王恩宠啊。”
“只要他别乱来,以后说不定能混到武安君那个位置。”
蒙武看见赢政拉着赵枫那股亲热劲,头一回见他这么高兴。
“怎么大王跟这赵枫,还真有点亲近劲儿。
个头差不多,身形也像。
要是不说,怕有人以为是父子俩。”
桓漪盯着前面并排走的赢政和赵枫,心里冒出个古怪念头。
“这么宠着,以前有过吗?”
王绾扭头对隗状说。
“确实没见过。”
“以前我只在昭襄王对武安君身上,见过这份待遇。”
“不过。”
“现在不是昭襄王那会儿了。”
隗状感慨道。
“赵枫到底太年轻,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回咱们就瞧热闹吧。”
王绾冷笑一声。
转眼间。
秦王宫,朝议大殿。
大殿里头,官员们早就分两排站好了。
嬴政高高端坐在王位上,赵枫一个人站在正中间。
“这就是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赵枫?”
“得想办法把他拉到胡亥公子这边来,有了他帮忙,以后跟扶苏斗起来就有底气了。”
站在嬴政身边的赵高偷偷扫了一眼赵枫,心里头盘算着。
赵枫也在打量着赵高。
这老东西长得就一脸奸佞相,不过现在秦始皇还在位,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别说那指鹿为马的气势了,屁都看不见。
满朝上下谁猜得到,就这个不起眼的太监,往后能把大秦的江山搅得天翻地覆?
朝堂上叫得上号的历史名人真不少。
尉缭、李斯、冯去疾、蒙武、桓漪……
一眼扫过去,哪个不是青史留名的人物?
这就是大秦最闪亮的时候。
赵枫没有直接拿眼睛去看,而是悄悄放了神识出去,把整座大殿罩了个严实。
“这货怎么用这种眼神瞪我?”
“还有好几个也一样,我刨了他们家祖坟?”
神识一放出去,他就发现有人冲他怒目而视,那眼神恨得想把他生吞了。
还有不少人满眼嫉妒。
诸般情绪在赵枫的神识底下一览无余。
赵枫试探着把神识往上探了一探。
轰!
一股无形力道猛地炸开,直接把他的神识打了回来。
刹那之间,赵枫隐约看到一条黑色神龙盘旋在嬴政头顶,正冲他虎视眈眈。
“这是……气运之力?”
望着那龙影,赵枫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了。
这东西他在前世的那些神话故事里见识过。
“赵爱卿刚从赵国回来。”
“想来整编降卒的事已经办妥了。”
龙椅上,嬴政冲赵枫笑了一下。
平日里嬴政对哪个大臣都是冷冰冰的,可一看到赵枫,就觉得格外亲近。
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连嬴政自己也说不清楚。
所以他对赵枫的态度尤其好。
“大王。”
“这是整编的名册。”
赵枫没磨蹭,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帛。
赵高刚要下去接。
“赵爱卿直接念吧。”
“四十多万赵国降卒,朕也想知道究竟筛出了多少精兵。”
嬴政中气十足地开口。
“臣遵旨。”
赵枫展开布帛,朗声念道:“灭赵一战,我军受降赵卒四十一万余。
臣带麾下精兵花了整一个月筛选,剔除身体不行的十六万多人,余下二十四万降卒可以编成刑徒军。”
“赵爱卿费心了。”
嬴政点了点头:“这些降卒,你打算怎么编?”
“臣建议。”
“先把蓝田大营战损的兵额用降卒补齐,如果还有多的,由大王定夺。”
赵枫回答。
“嗯。”
嬴政笑着点了点头。
“整编的事先放一放。”
“早先在邯郸的时候,朕答应过你,等你帮朕灭了赵国回到咸阳,朕要给你一个惊喜。”
“现在是时候兑现了。”
嬴政一抬手。
就在这时!
一个大臣站了出来。
“启禀大王。”
“臣要弹劾赵枫。”
文官那一边,一个中年大臣怒气冲冲地举起朝笏。
嬴政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冻住了。
他冷冷地低下头,盯着底下那个大臣:“你说什么?你要告赵卿?”
“臣弹劾赵枫大人,罔顾律法,私自用刑。”
白午提高嗓门,一字一顿地说。
嬴政眉头皱得死紧:“你清不清楚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
“赵卿什么时候私自用刑了?”
白午这时候跳出来告状,实在让嬴政心里不太痛快。
王翦往前迈了一步,板着脸看向白午:“白大人。”
“赵将军跟你压根儿没见过面,人一直在赵国忙军务,你告他私自用刑?”
“要是说错了,那可就是凭空诬陷。”
“臣所说,句句属实。”
白午一脸不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帛:“这是临关县我白家亲属联名写的举报信。”
“请大王过目。”
赵高连忙上前,把那块布帛接了过去。
满朝文武瞅着这一幕,有人惊讶,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纯粹等着看热闹。
王绾心里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管这举报成不成,一来能压一压赵枫的风头,二来我还能装模作样替他讲情,卖他个人情。”
“这叫一箭双雕。”
想到这儿,王绾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嬴政黑着脸,接过布帛正要细看。
可这时候——
赵枫开口了。
“启禀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