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当即叫道:“姜管家,去拿笔墨纸砚过来,让姚大人写声讨书。”
姜平大声回道:“好,我这就去拿。”
姚鸿慌了,忙道:“不用不用,先生身子不好,那我们改日再来看先生,今日就不打扰先生了。”
姜猗筠问其他两人:“要不你们来写?你们写完了,徐师叔帮你们呈给圣上。”
那两人吓得连连摆手:“我们也是帮外头的读书人来传话,这也不是我们的主意。”
姜猗筠无声冷笑:“原来你们都不敢写,所以才想着把我祖父推出来,让他做你们的挡箭牌。”
三人不敢接话。
姜猗筠突然起身,“你们随我来。”
三人不知道姜猗筠要做什么,一头雾水地跟上。
徐易也赶紧跟上。
姜平不放心,招手让两个小厮过来,一起跟了过去。
姜猗筠往大门口走去,让林伯打开门。
外头依旧站了乌泱泱的文人,他们被禁军拦住,不能靠近姜家大门。
有人看见姜猗筠出来,叫道:“姜姑娘出来了。”
众文人呼啦往大门前挤,嘴里叫着:“请姜祭酒为死去的孩子主持公道!”
禁军如临大敌,手持枪戟抵住众文人。
姜猗筠站在大门前,环顾着底下激动的人群,开口道:“诸位。”
姚鸿以为她是要说明姜祭酒不能写声讨书的原因,让众文人见谅,抬手往底下示意。
众文人安静下来。
“多谢诸位还记得我的祖父。”
“松龄离开那日,我祖父惊闻噩耗,就病倒了。”
“他这些时日卧床不起,都是以汤药续命,实在不能如诸位的所求写声讨书。”
姚鸿面露得意之色,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但没想到,姜猗筠话锋一转:“但这位姚师叔,慷慨激昂,义愤填膺,我觉得他来写声讨书,或者带你们为松龄主持公道,是最合适的。”
“松龄的事,就拜托诸位,拜托姚师叔了。”
她说完,先向底下的文人施礼,又向已经惊呆的姚鸿施礼。
“我回去照顾祖父了,祖父从早上到现在,还未进饮食。”
她颔首,就转身走进大门,徐易和姜平等人也急忙进去。
“把门关好。”姜猗筠吩咐。
林伯和武伯两人把大门一推,将难以置信和惊慌的姚鸿三人关在门外。
“以后再不许这三人进我们姜家的大门。”姜猗筠的声音带了怒意。
姜平羞愧地向姜猗筠拱手道歉:“姑娘,是我疏忽了。”
“姚大人把天下读书人搬出来,我怕累及主君的声名,就想着让他们进来,姑娘和他们解释一下也好。”
“没想到,姚大人竟是这般无礼。”
“不仅不敬先生,还想利用先生。”
徐易鄙夷道:“姚鸿此人,以前在国子监的时候,就爱嚼舌根,背后给人使绊子。”
“若不是因为他也是先生的学生,我都懒得搭理他。”
姜猗筠往里面走回去,和姜平道:“自从姚大人上次当面质疑祖父,我就知道他心里已不再敬重祖父。”
“此人私欲极重,为了自己的利益,会不择手段。”
“别看他道貌岸然的,但这种人最可恶了,连先生都成了他谋利的棋子。”
“我最憎恨这种人了!”
“也绝不原谅!”姜猗筠恨声道。
徐易道:“谁不讨厌这种人?”
“要想谋利,自己冲上去争抢就是了,把别人推在前面,帮自己挡住危险,自己就等着捡好处。”
“我呸!禽兽不如!”
他们经过一条岔路口,转入通向姜祭酒屋子的路。
另一条路的山石后,有个身影站着。
他一只脚本已迈了出来,姜猗筠最后那两句话传过来,他的脚僵住,许久都没有落到地面上。
等姜猗筠和徐易他们走远后,他收回了脚,悄然转身离去。
次日,徐易找了个借口出来,去找周寂。
他觉得姜猗筠骂姚鸿那些话,太痛快了,他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周寂。
城中到处都还有文人聚集,但已不似之前那样有冲劲,言语也没有那么愤懑激昂了。
他们在左顾右盼,查看身边同伴的神情,猜测同伴是不是还会坚持下去。
徐易嗤笑:“看来姚鸿没能成为这些聚众文人的主心骨啊!”
他到了周寂家中。
周寂穿着家常的黛青直裰,坐在院落中的摇椅上,手持一卷书看着。
“怎么,这么快就查到宋颐安的可疑之处了?”
周寂问道,修长的手划过一页书角,翻了过去。
徐易径直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还没有。”
“我是来告诉你,昨日的一件趣事。”
他一面笑,一面把姜猗筠说的话,做的事告诉周寂。
周寂拿着书卷的手放下,嘴角噙着浅笑听着。
站在一旁的朔风和凛冬也听得有趣,忍不住问道:“姜姑娘真的敢当面这样骂姚大人吗?”
“可不是吗?”徐易学着姜猗筠的口气说:“我话没说完,你别说话。”
“我祖父教了那么多学生,如今看来,竟一个中用的都没有。”
凛冬小声提醒他:“徐大人,姜姑娘这话……”
这话可是把你和大人都一起骂了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徐易知道,不甚在意地挥手道:“阿筠骂得也没错,我们如今除了周师弟,其他人都不中用。”
“就没一个能成事的。”
“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看见那些聚众的文人,没有主心骨,志气大泄,我估摸着,过不了两日,就安静了。”
周寂突然问道:“宋颐安知道外头的事情吗?”
徐易道:“听说阿筠不让下人把外头的事情告诉先生和宋郎君。”
周寂道:“你回去的时候,想法子把外头文人志气已泄的事情告诉宋颐安。”
徐易应了一声好,又道:“说来,我确实发现可疑之处。”
他把长庚和宋颐安的事告诉周寂。
“我觉得,长庚是会告诉宋郎君,我住在先生家中,但宋郎君到了我面前,却故意装作没听过。”
“这就很可疑。”
周寂淡声道:“你再多住几日,会发现可疑的事情更加多。”
一个看门小厮过来,对周寂道:“大人,韩统领请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