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周郎顾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个中用的都没有
    徐易跟着姜猗筠前往前厅,嘀咕着:“这会子,姚鸿来做什么。”

    姜猗筠并未告诉他,姚鸿是以天下读书人的请求来求见祖父。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串通好,想要拿祖父作文章。

    “过去就知道了。”姜猗筠淡声道。

    他们到前厅的时候,姚鸿和其他两个同门师兄弟,看见徐易和姜猗筠一起进来,皆是一怔,“徐师兄,你怎在先生家中。”

    “我来照顾先生。”徐易道。

    姚鸿冷笑道:“周大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自己在廷尉府把那孩子弄死了,害得先生气病了,又让你来照顾先生。”

    “怕不是想让徐师兄来哄骗先生吧。”

    徐易冷眼看着他:“松龄那孩子的死,朝廷已经查清楚了,当日你也听得清清楚楚。”

    “周师弟去莲花观,是奉圣上旨意查揭贴一事。”

    “他把松龄那孩子带回廷尉府,也是因为那孩子举止反常。”

    “廷尉府的人把松龄带回廷尉府后,周师弟还特意叮嘱底下人,要好好待那孩子。”

    “吃午饭的时候,周师弟还吩咐卢大人给松龄送去午饭。”

    “那日嘉宁长公主刚好替太后送了杏仁羹给周师弟,周师弟没有吃,让人拿去给松龄吃。”

    “后来周师弟审问松龄的时候,没有动刑,没有威胁,是松龄那孩子突然冲向衙差,拔出刀自尽的。”

    “这些事情,廷尉府卢大人皆详细写在案卷中,圣上也派人核实过,皆没有隐瞒之处。”

    “当时,圣上在朝廷上问,众臣可还有疑惑之处,我可是记得清楚,你没有站出来说有疑惑之处。”

    “你今日又把罪名扣到周师弟头上,是什么意思?”

    姜猗筠怔住了。

    这些事情,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姚鸿冷笑:“当日是在圣上跟前,周大人和圣上的关系,谁不知道,谁敢有疑问?”

    徐易嗤笑,鄙夷地转头去看其他两人,“你们也是如他这般,只敢在背后嚼舌根生事吗?”

    姚鸿脸色顿时紫涨,怒道:“你……”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就不要说这些相互伤害的话了。”有人打着圆场道。

    另一人顺势道:“是啊,我们今日来找先生,是有紧要事的。”

    他对姜猗筠道:“阿筠,你带我们去见先生,我们有话要和先生说。”

    姜猗筠道:“祖父卧床不起,不能见客。”

    “你们把要说的话告诉我,我会告诉祖父的。”

    姚鸿沉着脸道:“不行,这些话我们得当面和先生说。”

    “那你们就等我祖父病好再说。”姜猗筠一点都不客气,当即就对着门外叫道:“姜管家,送客。”

    “阿筠,这是事关天下读书人的事,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做主。”姚鸿训斥道。

    姜猗筠脸色也冷了下来,“怎么,我在我家中,我还不能做主了?”

    徐易斜着眼睛看姚鸿,嘲讽道:“我还从未见过,客人跑到人家的家里,训斥主人家的。”

    “姚鸿,先生是这样教你的吗?”

    “礼义廉耻孝,你学会了哪样?”

    “徐易,”姚鸿气得面红脖子粗,“周寂许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处处帮他说话?”

    徐易气笑了,“姚鸿,你到底和周师弟有什么深仇大恨?”

    “松龄那孩子的死,你扣到周师弟头上。”

    “你训斥阿筠,我帮阿筠说两句,你也扣到周师弟头上。”

    “你这颠倒是非的本事,可比你当差的本事大多了。”

    旁边的人忍无可忍,喝道:“你们都不许再说话了。”

    他向姜猗筠抱拳,“阿筠,既然先生不能见客,这些话,你就帮我们告诉先生。”

    “洛城中的读书人来找我们,恳请先生出来,为松龄的死主持公道。”

    姜猗筠眼神发冷,“我祖父如何能主持公道?”

    那人道:“不用先生做什么,先生只需写一份声讨的信,然后我们在信上一起签上名字即可。”

    “声讨谁?”姜猗筠问道。

    她攥着手,克制心头涌上的怒气。

    姚鸿抢着答道:“当然是暴君佞臣。”

    “谁是暴君,谁是佞臣?”姜猗筠又问道。

    “当然是当今……”姚鸿及时住口。

    他上下打量着姜猗筠,眼中的打探、质疑溢于言表,“你明知道是谁?却还故意问。”

    “你也受周寂的哄骗了吗?”

    “姚大人!”姜猗筠的火气要压不住了,“你有本事就把话说完啊!”

    “我不知道今日你们来,是你的主意,还是谁的主意。”

    “我把话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

    “我祖父年迈,如今又卧床不起,实在不能受你们的胁迫,去写什么劳什子声讨信。”

    姚鸿变了脸色,“你……”

    “我话没说完,你别说话。”姜猗筠不客气地怼回去。

    “我祖父在国子监几十年,教了那么多学生,可如今看来,竟一个中用的都没有。”

    “我祖父遇到事情,身先士卒,从不把别人拉出来挡在自己身前。”

    “先太子自焚,祖父被朝廷猜忌,被朝廷盯着,可他有说,让你们这些学生,让天下读书人为他主持公道吗?”

    “他没有!”

    “他甚至为了你们的前程,为了他守护的道义,甘愿留在洛城作为人质。”

    “你们口口声声叫他先生,可从你们进来到现在,你们没有问过先生身子如何?”

    “从前几日,从我祖父病倒,除了徐师叔,何师叔,陆师叔,闵师叔来问候过我祖父,你们三人从未出现过。”

    “今日到了,更没有提起一句!”

    “你们既然不是真心关心先生,我也不敢强求。”

    “但你们还拿天下读书人来要挟一个卧床不起的老人,实在不堪!”

    “你们在外头不是自诩是姜祭酒的学生吗?那你们就拿出姜祭酒的魄力。”

    “你们自己带着天下读书人,向朝廷上声讨书。”

    其他两人羞愧得脸色涨红,姚鸿还不服气,张着嘴还要反驳。

    徐易耻笑,“姚鸿,你如此义愤填膺,不如你来写声讨书。”

    “你我同门师兄弟,你写了,我会帮你亲自送到圣上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