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亲后夫君他又争又抢 > 21. 第 21 章
    陆江风借着教丫鬟如何防止灯芯复燃的技巧,三言两语与她聊了起来。

    他生得漂亮,个性又开朗,很容易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与人拉近距离。

    丫鬟果然被他逗得捂嘴而笑。陆江风眼见着时机差不多了,主动提出帮她打开信封,烧起来会快些。

    丫鬟不疑有他,也没想过这位举止言谈皆符合翩翩公子的陆江风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她将信堆在陆江风脚边,让他帮忙拆开,自己则负责扔进火盆里。

    陆江风到底成日在书山卷海里扬帆起航,陈昭宁的只言片语对他而言,只是一晃眼的事。她的字迹工整,好认得不行。

    “娘亲,昭昭今日去街上买头面,看到特别适合你的,我也一并买下来了。你要是戴上,一定很漂亮。因为我长得像你,我便对着铜镜想象了一下你戴时的样子,你可真是个大美人!”

    “娘亲,今日的赏花宴,我又跟朱府的猪吵起来了,她真可恶,气的我晚上都没吃多少饭。”

    “娘亲,雪化了,今日我上街衣服上还被一个擦身而过的孩童溅起了脏兮兮的泥点子。不过我没生气,因为他乖乖向我道歉了。”

    ……

    陈昭宁都写的是再平常不过的内容,却让陆江风看得心里闷闷的。她一定很思念她娘,所以才几乎日日有这么多话说。

    几乎烧完了一半,按落款日期来看,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里面几乎没有提到过陆轻鸿,说明在陈昭宁心里,陆轻鸿也没有那么有分量。

    陆江风忽而觉得无比畅快。兄长处处比他强,他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能尽善尽美,怎么至今未能得到夫人的芳心?

    陈昭宁跟他关系多好啊。俩人从小一起玩到大,陆轻鸿可是拍马都比不上。

    思及此处,他继续递着信。

    “陆轻鸿今早打哈欠的时候,好像一只猫,不是长得像,就是气质很高贵,算了,我也说不上来什么样。后来被他发现我在看他,他还扭过头去,这人真不坦率,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

    陆江风手顿了一下,陈昭宁大概是第一个将自己兄长比作猫的人吧。也不知道兄长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娘亲,我要嫁人了,是舅舅赐婚的,他让我嫁给陆轻鸿。那个人我还有点印象,嘴巴很坏,人好像还行。可我不想嫁他,可是我做不了主,你在就好了。但是我会争取早日和离的,哪儿都不如我们公主府自在!”

    “娘亲,陆轻鸿果然讲道理。他在大婚当日就没反对和离的事情,我准备挑个合适的时机与舅舅提。这样的好人,希望他以后能找到一个真心爱他的妻子吧。到时候我还要代表公主府给他送一份大礼,祝他百年好合。”

    接连两封信中都出现了“和离”的字眼。陆江风像是无意窥破了什么不能知道的秘密,亲自把纸张扔进火盆,盯着它们一点点烧成灰烬变成青烟才安心。

    公主府的丫鬟不知道这位陆大人一下子怎么了,所有的信都被他一口气倒进盆中,他粗暴地翻动纸片,像是尽快销毁证据。

    陆江风的内心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从得知陆轻鸿与陈昭宁成亲的消息那时起,从未敢细想的事情此刻破土而出,化作狂风凝成巨浪,他再不关注外界的一切,全心全意地思考起自己的真实想法。

    为何他明知兄长是调虎离山仍要冒着被训斥为“办事不力”的风险而提前赶回参与喜宴?除了祝福兄长外,还有呢?

    为何每次见到陈昭宁陪同在陆轻鸿身侧时,自己的口舌发苦,心头泛酸?真的只是顾影自怜?

    为何自己屡次故意无视陈昭宁是侯府夫人的身份,只希望将她当成过去那个玩伴对待?为何她在宴会上为她解围时,除了怜惜便是责怪陆轻鸿作为夫君的失职?

    当初他成功找借口骗过了自己的良知,现在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在青天白日之下摊开来,他却再也无法忽视背后自己的卑劣心思。

    他喜欢陈昭宁。

    他的所作所为一次又一次地表示,哪怕知道她是兄长的妻子,自己却从未有安分守己收敛下来的打算。

    这就是他陆江风,一个违背纲常伦理,背弃兄友弟恭的伪君子、真小人。

    若非如此,为何他会在知道这桩婚事不过是陈昭宁的权宜之计时,如此亢奋欣喜。他甚至想直接闯入皇宫,告诉皇帝,陈昭宁和陆轻鸿并不合适,自己能照顾好陈昭宁。还望皇上降旨赶快让二人和离,他可以代替陆轻鸿照顾陈昭宁一辈子。

    其余的事情都不重要了,礼教规矩也再不能束缚住他。索性陈昭宁不过暂住侯府,他可以等,等她重获自由,等她慢慢接受自己的真心,从而等她主动选择自己。

    至于陆轻鸿,他与陈昭宁并不般配。至少没有自己与她这般相配。

    如同在苍茫海面上漂浮多年的小扁舟,一瞬间变成了远洋巨轮,不仅装备了让人心安的锚,也带上了指引方向的指南针。

    陆江风终于不再漫无目的地得过且过,他为自己平淡安稳的生活找到了刺激却背德的目标。哪怕被千人指摘万人唾骂,都不要紧。过去的爵位和荣耀他都可以不跟陆轻鸿计较,唯独陈昭宁此人,他定要与兄长争上一争。

    *

    陈昭宁罕见地被皇帝召入宫中议事。她又无官职在身,实在是不知有何事需要她给皇帝拿主意。

    来喜公公陪着她在御书房外站了好一会儿,才见着里面的门被打开。

    御书房中走出来的人让陈昭宁很是意外,因为那人是有一阵子没见到的陈康平。陈康平很少私下来找皇帝,因为怕被人背后嚼舌根,说他想攀关系。

    陈康平见到她,同样满眼诧异。他仿佛一下子老了不少,精神气远远赶不上上次在公主府借钱时,眼睛里泛着难以言明的光。

    须臾,陈康平开口,“昭昭,日后你跟侯爷好好的。希望你能平安顺遂。”

    陈昭宁不知他为何忽然一反常态对自己说这些,以及那复杂的神情究竟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我会的。”陈昭宁随口答应了一声。不管怎样,她就是做表面功夫也不会给陈康平当众难堪,让大家看他们家的笑话。

    陈康平露出一个干瘪牵强的笑容,“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你是个好女儿。后会有期。”

    “……”

    陈昭宁无言注视他片刻,陈康平没有再说话,给她行了礼就离开了。

    进了御书房,她本打算先问问萧进,刚刚同陈康平说了什么,陈康平看起来很奇怪。但萧元衡也在场,一见着她来,就又是给她端茶倒水又是亲自给她带到椅子上坐好。殷勤得让人难免心生疑窦。

    “再不久就是安阳公主的生辰了。她一向独来独往,不喜欢跟我们说她的事,所以我和父皇都在愁送她什么才好。”萧元衡开门见山,主动说明请陈昭宁过来的意图。

    大概是觉得她和安阳公主都是女子,喜好也差不离,所以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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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的意见。

    陈昭宁犯难了,她心里有些郁闷地想着,假如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缺,自己也没个特别想要的东西,这话让旁人听见,一定觉得她在炫耀。可实际上她若要什么东西,那东西早就会被送到她面前,根本不必等到生辰当日。

    身为公主的萧乐仪又何尝不是这样?

    “我跟她也没见过很多次,她心之所想,我如何得知?”陈昭宁委婉地拒绝。

    萧进见她有退缩之意,连忙摆出长辈的架子,勉励她,“无妨!最近恰逢清明,是出门踏青的好日子,乐仪她在宫里也闲不住,你们一同出去放放风,一路上攀攀交情就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舅舅您和表兄怎么不去攀交情?”陈昭宁狐疑反问。

    萧进垮下脸,沉默。萧元衡也面露难色。

    这个安阳公主莫非性格很糟糕,就连亲父兄都拿她没办法?

    陈昭宁愈发不想接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了。

    “实话跟你说吧。乐仪她自小孤僻,回京这阵子也没个走动的地方,所以才想让你陪她散散心,她最多不过在京城待上个三个月,总不能一直孤零零的。”萧元衡打起了感情牌。

    若是直说萧乐仪个性张扬,无法无天,连他们父兄都不放在眼里,陈昭宁不被吓跑才怪。但是只说她可怜兮兮没玩伴,陈昭宁铁定会心软动摇。这就是他的说话策略。

    陈昭宁果然纠结地蹙起眉,谁让她的境遇也差不多呢。京城同龄人中,她也没个说话的朋友,既然是自己的表姐,应当也能好好相处吧。

    萧元衡偷看陈昭宁的挣扎神色,继续加把火怂恿,“你看你成日在侯府也怪闷的,若是跟乐仪聊得来,还能一同上街看戏什么的。”

    “……也、也行吧。我试试。”陈昭宁果然耳根子又软下来了。谁让她其实也想交朋友。

    萧进无声地长长出了口气。再关着萧乐仪,他的皇宫就要被砸了。赶紧去祸害宣武侯府吧。反正陆轻鸿有钱!

    “看天气三日后会放晴。不如你们一块去郊外踏青?这个时节最适合出游了。”萧进说道。

    “我都行。”陈昭宁点头。

    “唔……还有皇后那边的亲戚,说是催婚催找合适的人选都进宫好几次了。干脆还是将京中五品官员以上的家中有适龄的全给叫去。元衡你跟着去,对了,再叫上陆轻鸿带人去看护着。”萧进一个人在碎嘴子地念叨,他这个形象与往常朝堂之上的威严形象相去甚远。现在的他,就像是随处可见的啰嗦长辈。

    “舅舅,刚刚我碰到陈康平了,他来是做什么的?你的旨意已经下发了吗?”陈昭宁转移话题问他。

    “他啊。这么多年总算做了件好事。”萧进果然不再提及家长里短,正色道,“他自请下放,要带着一家子去南边当个七品小官。以后非召也不再回京。”至于他言辞恳切认错的那一段,萧进并不肯说,反正人都要走了,何必再让陈昭宁产生其他的想法呢。此生再不相见,也许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她不会再被他拖累。

    “这样啊。”陈昭宁心不在焉地说着。

    “还有,他还说他在京城的宅子近日正在出卖,折了银钱后会尽数送到侯府,多余的银两让你自己收下。”萧进虽是皇帝,但也是陈昭宁的舅舅,所以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陈康平最后一个请求,帮他带话。

    难怪。刚刚陈康平的眼神,像是想牢牢记住自己的样貌。原来是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