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亲后夫君他又争又抢 > 8. 第 8 章
    回门当日,陈昭宁早早起床,谷雨给她换了一身藕荷浅粉的小袄,头发梳成了同心髻。因为要面见皇上,陈昭宁的妆容较之往常更为端庄,口脂的颜色也深了一些,看起来灵动又富有朝气。

    出了院子,得知陆轻鸿已在府外的马车上候着她了。

    明明是去她的娘家,可他简直比陈昭宁还要上心些。

    陈昭宁这还是头一回坐陆轻鸿的马车,除了外面车厢的顶帐布料看起来工艺繁琐外,陈昭宁没瞧出有什么特别的,他的马车与陈昭宁自己的相比,大差不差的。

    只是一进去,她的脚下便踩住由灰兔的皮毛缝制而成的绒毯,走在上面像是踩在云朵之上。马车的车座之上也垫了厚厚的绒垫,小桌上还摆满了侯府厨娘拿手的糕点,有软糯弹牙的梅花糕,也有香脆可口的核桃酥,还有新制的果干蜜饯,都是陈昭宁这几日爱吃的。

    宣武侯府坐落在京城最为繁华富庶之地,离皇宫的距离并不算远。陈昭宁也不知他为何要备上如此多的吃食,不知道的看到这口粮,还以为二人要去云游四方呢。

    此次进了宫,除了萧进在百忙之中抽空见他们二人外,皇后娘娘和贤贵妃也到场了。见着郎才女貌的一对走来,贤贵妃笑得合不拢嘴。

    她生得圆润,五官漂亮精致,就算是同样的圆脸,恐怕天底下没有比她更美的了。贤贵妃的性格也爽朗,在娘亲未出嫁前,她们二人的关系就很好,亲如异姓姊妹。自娘亲走后,每每入宫,陈昭宁都被贤贵妃拉着宿在她的宫中,日日陪她玩耍解闷。

    贤贵妃生有一个五皇子萧元衡和一个安阳公主,皆为人中龙凤,颇得皇上喜爱。

    安阳公主比较“离经叛道”,常年不在宫中,反而四处游山玩水,陈昭宁与她只有为数不多的点头之交。五皇子萧元衡与陈昭宁的关系还不错,是陈昭宁小时在宫中少有的玩伴。

    这些年,朝堂之上隐隐形成了太子与五皇子之派系,最近的萧元衡处处避着太子萧思敬的锋芒,似是在韬光养晦。

    但这都是皇家内里的事情,大家只会心照不宣的静观其变。就算皇后和贤贵妃因为儿子之事,存在不可调和的利益争斗,今日到底是陈昭宁的回门大事,她们在皇上面前,同样得握手言和,摆出一副或出自真心或只是敷衍的笑脸来。

    萧进看着二人之间宽得能站下一人的距离,心里难免对陆轻鸿产生一丝埋怨。难道是嫌他外甥不好?

    “昭昭,在侯府这几日过得如何?”他有意以娘家长辈的身份兼之皇帝的威仪为陈昭宁敲打一番陆轻鸿。

    “回皇上,最近我过得挺好的。”陈昭宁笑呵呵地答道。

    萧进暗骂她傻,大好的在婆家立威机会白白错过了。

    但陈昭宁觉得自己也没说错,这几日在侯府,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她没找陆轻鸿要,其余的吃食、首饰,只要她不小心提了,赵管事总有办法在两个时辰之内送到她的手上。而且在规矩这一方面,陆轻鸿当着侯府众人面发了话,从前的侯府规矩照旧,除非郡主要改,那就以郡主的意思为准。

    简直比在公主府的日子还快活。在公主府,还有一些娘亲留下的嬷嬷总会提醒她守规矩,时时刻刻要注意郡主的身份,可是在侯府,天大地大她最大。

    陈昭宁也想过,这也许只是陆轻鸿吃饱了没事干拉着侯府上下一同哄着她玩。可该说不说,有时候“奸臣”就是比“忠臣”要会讨人欢心些。

    就算想鸡蛋里挑骨头,她也挑不出陆轻鸿的错处来。

    萧进怕陈昭宁被陆轻鸿蒙蔽,所以才请来执掌后宫的皇后和协理后宫事务的贤贵妃,就是盼着她们二人能将治宅之道、夫妻相处之道好生教教陈昭宁。

    他随意扯了个借口,将陆轻鸿带去了御书房议事,皇后只面上规劝了几句,说今日是家宴,谈及公事并不合适,随后也由着萧进去了。她知道自己今日出席的任务,便拉着陈昭宁,说她从前在王府时,如何以退为进,让萧进自觉按照自己的期待行事、讨她欢心。

    “咱们女子,性子放柔和些,气急了就将话软着说,哄着男人怜惜,比争吵来的实在,既嫁入夫家,就得听从夫君的,日后你可得仰仗着他的本事过活,可不能随意让他厌弃了你。”

    皇后将她多年来的经验之谈毫不吝惜地分享,因为若是能借此机会,替萧思敬拉拢到才回京的宣武侯一派,将来登基便又多了重保障。

    贤贵妃罕见地没接话茬,她牵了牵袖子,朝旁边的侍女一伸手,对方赶忙从外间端来一盘剥开的核桃仁。“来,昭昭你听皇后的,边吃边听。”

    陈昭宁看着完整的核桃仁,又看了眼贤贵妃那百无聊赖的表情。

    尽管皇后和贵妃二人面上都没有厌恶对方的意思,可是陈昭宁还是瞧出了平静相处之下的暗潮汹涌。

    贤贵妃乃将门之女,过去因为直肠子的性格,经常与后宫妃嫔吵架,有时候还亲自抄着家伙找上门讨要说法,她年轻的时候不知被舅舅罚跪祠堂多少次,仍是没能灭下来她火爆的脾气。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她贵为贵妃又是两个孩子的娘,得给无数人做榜样,这才收敛起她的本性,不情不愿地在外人面前扮演出贤惠温婉的模样。

    陈昭宁也听娘亲说过,以前舅舅在公主府小住时,多半是跟贤贵妃闹了矛盾,又不愿真跟女子计较,这才来躲一阵子。所以,舅舅登基之后,赐她封号“贤”就是为了通过外人之口,日日提醒她贤惠些。给个贵妃的位分,也是看她为人有担当,甘愿为人表率而严于律己。

    小时候的陈昭宁只单纯地以为,舅舅是又喜欢这位贵妃,又不想当了皇帝还挨打,所以才走这步棋。现在她也没觉着自己想错了。

    只可惜,人的性格哪那么容易改掉?虽然贤贵妃现在知道不能与人发生肢体冲突,但却学会用阴阳怪气这套来恶心她瞧不上的人了。

    人都说“以形补形”,这跟人脑子一般的核桃仁,便是起了这么个作用。她这是暗戳戳地挤兑皇后,提醒陈昭宁,要是真听进去了这套,就真得好好补补脑子了。

    可皇后却没多心,她只以为今日的贤贵妃转了性,在外人面前开始给她留些薄面了。为此,她说得更为卖力了。

    陈昭宁向贤贵妃投去一个理解的眼神,贤贵妃冲她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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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挑眉毛,二人闷不做声地吃起了核桃仁,权当皇后的话是耳旁风。

    又是半日过去,皇后这才心满意足地作结收尾。陈昭宁一脸真诚,嘴里说了不少好话拉着皇后求她再多教几招。

    皇后被她捧得太高,更是得意忘形。

    “下回来我宫里,我再跟你说说,今日时辰不早了。”

    贤贵妃闷了一上午没说话,听到皇后说这话,立刻站直身体,又捶了捶自己的腿,“时辰的确不早了,我跟昭昭倒还好,吃了点核桃仁垫垫肚子,皇后娘娘可是错过了午膳的时辰,真真一口茶、一块饼都没用,太操劳了。”

    “……”凭皇后对贤贵妃的了解,这人绝对是在骂自己多话又不懂礼数,连午膳都忘了给陈昭宁用。但她的确是说在兴头上忘了这回事,偏偏又没人提醒她。她暗自咬牙,无奈地向陈昭宁赔罪。

    陈昭宁忙表示没什么,她也正巧没食欲。

    “昭昭,我侄女儿最近要办一场赏花宴,你要去吗?此前的宴会你都推了,那是你还小,舅舅容你混日子。如今既已为人妇,也该与京中其他妇人们有所往来,这样才能替宣武侯操持好家中事务。”

    皇后嘴上问她意思,可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话都牵扯到了宣武侯头上,再不是她能凭个人喜恶做决定的事情了。

    面上跟陆轻鸿好好过。她答应过的。

    陈昭宁还没说话,就听贤贵妃在一旁肯定皇后道,“皇后这一句话说得在理。”偏生那个“一”字,她咬得格外重。

    言下之意,其他话都不在理。

    陈昭宁赶紧咬紧后槽牙,生怕笑出声来。

    果然,皇后一听她的话,脸色都变绿了,她声音颤抖道,“贤贵妃,你若是觉得我哪句话不对,刚刚怎么不说?”

    眼见着二人又要掐架,陈昭宁赶忙打岔道,“皇后娘娘,我认为您今日说得挺有道理的,换做旁人谁会与我推心置腹说这些啊?还有您说的赏花宴,我一定会去!”

    皇后这才脸色好看些,不再跟贤贵妃计较。看吧,她过去与长公主交好又有何用?如今长公主的独女,不照样被自己拿捏住了?

    在陈昭宁的调解下,这次皇后和贤贵妃总算是没有不欢而散。

    “昭昭,这是我给你面子啊,不然好不容易皇上和太后都不在,这大好的日子不对她动手真是太可惜了。”贤贵妃与陈昭宁同行一段路,她路上遗憾地说道。

    听她语气,那是真的很遗憾。

    “姨母,你知道她爱告状就别老故意惹她啊。”陈昭宁叹气。

    在有外人的时候,她都称贤贵妃为贵妃娘娘,只有她们独处或者各自信得过的人在场时,陈昭宁才会大着胆子叫她姨母,跟萧进舅舅的称呼反而各论各的。也表明她娘亲与贤贵妃的确很是亲密。

    贤贵妃毫无歉意,直白道,“可我觉得看她跳脚更有意思。跟蚂蚱似的,一戳一蹦跶。而且她可是后宫憋着坏的蚂蚱里,蹦得最高的那个。”

    “……”还是不能理解。但是这应当是贤贵妃在子女长大离家后于深宫之中少有的解乏方式了,她也不好多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