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亲后夫君他又争又抢 > 40. 第 40 章
    谷雨做事麻利,且很有条理。有她一个人在,就能顶三个人。因此陈昭宁让她还是留在山上搭把手,她自己由侯府护院送下山去歇息。

    谷雨本来不肯答应,护院里都是一群粗糙的大老爷们,根本不可能事事做到万无一失,陈昭宁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伺候起来更应该细心妥贴,他们怎么行?

    但是陈昭宁偏不同意,非要谷雨代表她留下帮忙。谷雨也不能公然违抗她的命令。

    下山的石阶已经被清扫干净,上面虽然沾了一些浅黄色的干涸泥土,但并不影响通行。

    侯府的护院里不少都是从苍狼卫里退下来的,个个身手敏捷,上下山对他们而言都不是难事。

    “侯夫人,我们哥几个去那片竹林砍些竹子,给你打个轿子下山如何?”一名由岳仁亲自点名守在陈昭宁身边的护院委婉地说道。他体恤陈昭宁,想能让她少辛苦些。

    陈昭宁的个子比他们矮小,走路就会慢很多。而且她也不是常年锻炼之人,下山自然无法做到健步如飞。

    陈昭宁知道他们的好意,仍摆了摆手,“不必。你们这些日子不论是清淤还是平整路面都出了很多力,也很辛苦,我不想再给你们增添负担。咱们慢慢下山,也能欣赏一下与京城截然不同的山林风景不是吗?”

    护院们面面相觑,只好默默跟在陈昭宁边上陪着她慢慢走。

    “现在有空,不如我们聊聊天?你们跟我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

    “我叫胡十五。”

    “我是胡廿三。”

    “我是胡六二。”

    ……

    陈昭宁挠了挠头,侯府护院怎么都姓胡?她纠结着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你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同姓兄弟?”

    “不,我们名字都是侯爷后来取的。”胡十五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偏要姓胡?”

    “护院的护跟‘胡’这个姓氏比较像。当然,也是因为‘扈’姓太难写,侯爷怕有些弟兄学不会。”

    “……”这陆轻鸿取名在极致的敷衍中倒还有些创意。“那‘十五’、‘廿三’这些,是你们的编号了?”陈昭宁抽了抽嘴角,问道。

    胡十五抓了抓头,“差不多吧。这名字是我们兄弟当护院的时间先后。但是论进苍狼卫的时间,不少人其实还算排的后了。”

    陈昭宁刚想嫌弃陆轻鸿对下人名字的不上心,但又想起自己公主府的下人的名字也是用二十四节气先凑的数。她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可是,她又想起,护院的头儿岳仁却是有名有姓的。“那为什么岳仁不叫胡一?”

    “因为岳仁当护院的时候,侯爷才掌管侯府,还没功夫管到取名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来。后来战事不再吃紧,他又叫惯了岳仁,就没特地去改。”胡十五详细地解释道。

    陈昭宁陷入沉思。再怎么,岳仁这个名字也比胡一好听……

    “你们被他改名不会不高兴吗?若是你们想改,我回头跟侯爷商量一下。”

    “不会啊。我之前叫李二狗,还是胡十五有文化一些。”

    “我之前叫马车宽,现在细细想来感觉不像是人的名字。侯夫人可千万别给我改回去了。”

    “你们可知足吧!我之前叫张娇娘,我爹娘就想要个女儿,结果我是个儿子。要不是侯爷赐名,我这八尺男儿哪有颜面自报家门!”

    “……”好吧,你们满意比什么都好。

    一刹那,陈昭宁忽然福至心灵,有没有一种可能,陆轻鸿就是看自己侯府中下人名册上的名字过于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这才大手一挥来个大一统的?以他那刻在骨子里的傲气来说,让他喊他们本名安排任务,估计比杀了他还难。

    陈昭宁几乎都能想象出陆轻鸿在知道自己下属名字时那种不可置信且欲言又止的神情了。她没忍住,自己偷偷笑了起来。

    他们一路走一路聊着,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已行至山脚。

    在官府的号召下,底下的变化比山上的还要更为明显,洪水褪去后,房屋重建工作正如火如荼地开展。街道上每走几步都有官兵把守,因此秩序井然。

    陈昭宁不过是四处打量着,忽而在一个转角处,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那身形轮廓,她绝不会认错。

    只是对方行色匆匆,并未看到她。

    陆轻鸿竟然已经赶过来了?上一次的书信中他说要等半个月才能启程,这才过去了几天?

    不过有他在总归是好事,省得陈昭宁一放松下来就会去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彻夜醉心公务。更重要的是,看到他,自己就觉得很开心。就如同,忍受了一段时间的阴翳沉闷的绵绵风雨终于盼到天晴雨停的那一刻一般。

    他既然独来独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陈昭宁按捺下去找他的冲动,跟着胡十五一行人去镇子上唯一一家还开着的客栈。

    “胡十五,侯爷知道我在这家客栈住着吗?”陈昭宁没忍住问道。

    “这是自然,我们平日里都要轮番将侯夫人的事情传信给侯爷的。”

    陈昭宁一顿,煞有介事地转过头来,“关于我的什么事情?”

    胡十五没有发觉陈昭宁微变的脸色,竹筒倒豆子般坦白,“自然是每一件事情。夫人去了哪,见了谁,说了什么话,诸如此类。”

    “……也就是说,陆轻鸿一直是让你们监视我?”陈昭宁的脸几乎彻底沉了下来。

    一旁的胡六二知道胡十五闯了祸,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侯夫人误会了!侯爷只让我们负责保护你的安全,这些事情侯爷几乎不会问起,都是我们中一小撮人想图表现,多此一举才报告的!”

    陈昭宁却没这么好忽悠,“几乎不会问起,也就是说,还是会问的,对不对?他通常都关心我什么了?胡十五,不想让我生气,你就一五一十地说!”她愤怒地跺脚,狠狠瞪着胡十五。

    胡十五不明白陈昭宁为何发怒,他瞥了眼一旁胡六二窘迫紧张的脸色,又看了看陈昭宁的表情。

    “就我而言,侯爷只会关注夫人和其他男子说话的内容。再就是成婚那日,他招待客人时会抽空唤我问您在屋里是否习惯,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又问您吃得最香的糕点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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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其他的,就没了。”胡十五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被陈昭宁紧绷的神情给唬得抬不起头来,说话声音则不似刚才那般中气十足了。

    陈昭宁的紧紧相吸的眉头跳了跳,有了松动的趋势。但是,还是哪里不对。

    “他是从何时起就这么在乎我与其他男子的往来的?”

    一旁的胡六二赶紧高声抢答,“那当然是您嫁进侯府后!侯爷特地私底下跟我们强调要事事顺着你心意那时!”

    胡十五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他被胡六二拧了一把后腰,会过意,赶紧帮忙点头。

    陈昭宁心头的疑虑消了大半,脸色逐渐缓和过来。若真如他们所说,陆轻鸿起初可能也只是担心自己会做出例如红杏出墙之类让他蒙羞的事情,所以才会派人以保护之名监视她的举动。但是他又不忘自身教养,通过旁敲侧击了解自己的喜恶,尽可能地让自己在侯府有宾至如归的体验。

    她或许不该这么敏感的,这都是过去的事情。过去他们不过是儿时相识又多年不见的普通朋友,心有戒备也属正常。后来阴差阳错互生情愫,不该拿现在的关系去揣度当时的用意。人都是会变的。

    如果喜欢一个人,她应该信任他。莫说夫妻之间需要磨合,就是平常与人交朋友,也要学着去体谅对方的想法和习惯,否则如何长久。

    这次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我从来行事坦荡,如果真另有所爱,根本不会藏着掖着。这话你们想告诉他就告诉吧。”她大大方方地说道。

    胡六二嘴角抽了抽,“侯夫人说笑了。”

    要是陈昭宁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幽会其他男子,不用等到陆轻鸿亲自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因为办事不力主动请求一死。

    陈昭宁在厢房里叫来了热水,她浑身肌肉都是酸胀的,浸泡在雾气蒸腾的温热水中,疲惫的感觉逐渐远去,轻快的感觉充盈全身。她到底年轻,不仅皮肤细嫩光滑,就连体力的恢复也很快。

    房间里静悄悄的,加上身体又开始犯懒,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木桶里的水温变凉,她才打了个哆嗦,手脚并用地从里面爬了出来。敷衍地擦干身子后,她往被子里一钻,沉沉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窗外只剩月光。门口是胡十五轻轻拍打门框的声音,“侯夫人,您要现在用膳吗?”

    陈昭宁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稍等。”

    陈昭宁在山上与那些百姓同吃同住几天,都是清粥小菜,才适应清淡的胃口,乍一见满桌的大鱼大肉,只觉得恶心油腻。这里的厨子远远比不上侯府的厨娘,她单看卖相,就不愿动筷。

    加上胡十五他们说什么都不敢越过规矩陪她同桌吃饭,陈昭宁更是没有食欲。因此随便扒拉两口,任凭他们怎么好言相劝,都不再吃了。

    她早早将胡十五一行人赶去休息,自己则在房里瞪着眼睛看外头的明月。下午睡饱了,现在根本不困。

    又是一阵轻响。

    陈昭宁看向另一侧临街的窗台。紧闭的窗户外透有个熟悉的黑影,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她的窗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