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民国:作为医生,我只想苟活 > 第69章 确切消息
    隐约传来的《送别》歌声,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病房。

    杨怀潋走到顾昀铮床前。

    经过一夜休整,她脸上的阴霾已一扫而空,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专注。

    顾昀铮的目光沉默地追随着她,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但他却识趣的什么也没说,仿佛她昨天的情绪崩溃,只是战场上一次寻常的弹药补给中断,无需赘言。

    杨怀潋例行检查了他的伤口和体温记录,恢复情况良好。

    “不错,继续保持。”她简短评价。

    这时,一个护士拿着记录板匆匆过来,脸上带着为难:

    “杨医生,三号特护病房那位长官的磺胺用药,按常规剂量是不是有点…

    主任让您来确认一下量。还有那个烧伤的飞行员,补液流速要不要调整?”

    这两个问题,都需要精细计算用药剂量。

    尤其是特护病房那位,磺胺副作用很大,用量需根据体重和肾功能情况,进行精确调整。

    杨怀潋的心算能力一般,远不如二姐怀澂。

    她下意识地想找张纸,目光正好落在顾昀铮手边,他用来演算地图和战局的本子和铅笔。

    “能借一下吗?”

    看到顾昀铮点头默认,杨怀潋顺手拿起铅笔,在笔记本的空白角落,快速写下几个关键数字和公式符号…

    就在她停笔,准备开口时,身侧的人几乎与她同时报出了数字:

    “每小时125.7毫克。”

    杨怀潋扭头,看向顾昀铮。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清亮,没有任何炫耀之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短暂的惊愕。

    杨怀潋先反应过来,惊讶地挑眉:“顾长官懂医?”

    顾昀铮微微摇头,扫过纸上她留下的那几个潦草数字和符号:“不。只是数学。”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数学。只是参数和公式的不同。”

    药量是数学,伤口愈合是数学,甚至生命的存续概率,在他眼中,或许也可以被量化成残酷的公式。

    杨怀潋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明白他的意思,在他眼中,复杂的医学计算,或许只是一道需要求解的数学题。

    但这种瞬间得出精确答案的能力,让她这个专业人士都感到一丝震撼。

    这是两个不同领域的顶尖大脑,在“精确”和“理性”这个共同基石上,一次不期而遇的共鸣。

    没有言语交流,却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协同计算。

    如同两颗运行在不同轨道上的星辰,在某一瞬间,遵循着同一道宇宙法则,发出了相同频率的闪光。

    它无关风月,甚至无关个人情感。

    而是直接穿透了所有表象,触及了彼此内核中最相通的部分:对秩序的追求,对理性的信仰。

    杨怀潋收回目光,对护士确认了一遍:

    “就按这个剂量,每小时静脉滴注125.7毫克。9号的流速暂时不变,继续观察。”

    护士记下数字,匆匆离去。

    杨怀潋拿起铅笔,本想擦掉那些数字,犹豫了一下,却只是轻轻合上了本子,放回原处。

    “谢谢。”她低声说。

    顾昀铮没有回应,只是目光久久地落在那个笔记本上。

    查房接近尾声,杨怀潋正准备离开大病房,却被对面布莱克医生的病区里,一阵略显夸张的说话声吸引。

    一个一边肩膀打着绷带的年轻空军飞行员,眉飞色舞地跟周围几个陆军兄弟比划着:

    “…嘿!你们是没看见,那小日本的飞机俯冲下来,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驾着咱的霍克,一个翻身绕到他屁股后头,瞄准了就是一梭子!那家伙,当时就冒了黑烟,打着旋儿往黄浦江里栽!”

    他边说,边用一只手模拟飞机翻滚的动作,不小心牵扯到伤,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停。

    旁边一个胳膊截肢的老兵啐道:“得了吧,赵小子!你这故事都讲第三回了!每次击落的架数还都不一样!”

    姓赵的飞行员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不好意思地用手指蹭了蹭鼻尖:

    “老哥你这就不懂了!空战那叫一个眼花缭乱,数岔劈了很正常!反正肯定揍下来不止一架!”

    他语气笃定,带着年轻人些许夸耀的蓬勃朝气。

    这鲜活的生命力感染了路过的杨怀潋,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空军继续开口,语气中的得意更甚:

    “你是不认识我们队的鹰隼致远兄,他十四号出任务那天…”

    杨怀潋停下脚步,笑容消失,有些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人生这么戏剧吗?

    她之前费尽心思,打探到了错误信息。

    这几天太忙没找,结果线索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转向这位飞行员,客气的问道:

    “这位长官,打扰一下,您说的这位致远,是姓高吗?”

    赵煊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后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杨怀潋,脸上嬉笑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带着几分疑惑:“你是…?”

    他觉得这位女医生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连忙表明身份:“我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话语间有些许迟疑,但又刻意模糊了“准姐夫”这个词。

    毕竟那份婚约已取消,她不能污了两人的名声。

    “妹妹?”赵煊重复了一遍,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杨怀潋身上别的胸牌,看到了“杨怀潋”三个字。

    他又抬头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样:

    “杨…哎呀!你是…杨三小姐对不对?!瞧我这眼神!”

    “你怎么知道我?”

    杨怀潋满脑子问号。

    不是吧?难道真的就这样找到了?

    赵煊也激动起来,语速都快了不少:

    “知道啊,高致远我们队的。他身上总揣着张照片,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虽然没明说,但咱兄弟几个谁不知道,那是他心仪的杨姑娘!

    怪不得我刚觉着你眼熟呢!你跟照片上那位,得有七八分像!就是…就是气质不太一样,你更…更…”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比划了一下:“更利索点儿!所以我刚才都没想起来!”

    这下,信息彻底对上了!

    杨怀潋表情安详的闭了闭眼。

    之前只问了陆军系统,忘了他可能在空军了。

    空军人数相对稀少,可能一问就能得到确切消息。

    也怪她没接触过空军的伤员,一直都没想起来…

    大意了…

    她稍微聚起点心神,再度问道:

    “赵长官,致远哥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哪里?您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