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民国:作为医生,我只想苟活 > 第70章 记者
    赵煊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他收起了之前的跳脱,摇了摇头:

    “我受伤下来的时候,致远兄还在天上好好的呢。但是现在…我就不清楚了。”

    他想了想,突然指向角落里,那个拉着帘子的病床:

    “哎,你要不去问问对面那个兄弟?他刚送来,知道的估计比我多。唉…”

    他指的方向,正是那个无名伤员所在的床位。

    杨怀潋心里一沉。

    那个伤员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交流。

    但她还是将这消息默默压在心底,向赵煊道了谢,不抱希望的走向那个角落。

    她撩开床帘时,发现伤员恰好正处于清醒中。

    他被包裹严实的头部微微偏侧,纱布缝隙中露出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地对着天花板,胸膛的起伏微弱而艰难。

    杨怀潋心中一叹。

    她不打算询问别的事了,那是对眼前生命的不尊重。

    她只是履行着医生的职责,进行最基本的人道关怀。

    杨怀潋俯下身,小心的给他喂了点水,补充些液体。

    目光无意中扫过旁边的小桌,上面放着一份报纸,还有他极为珍视的怀表。

    她用尽量温和的声音安抚他:

    “坚持住…一定要撑下去。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你们凯旋,有人…一直在等着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向那块表,试图放在他的手心,给他一些虚无的支撑。

    可他却突然抓住了她,嘴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力道虽然不重,却让杨怀潋惊了一跳,她连忙回身扶住伤员:“怎么了,是很痛吗?”

    她迅速给他全身做了个检查

    伤员无法回应她,手上力道松了些,却还是虚虚握着她。

    杨怀潋无奈,只能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想读篇有力量的报道,抚慰他的情绪。

    上面恰好有一篇标题为“碧空鸳鸯,血色浪漫”,一看就是讲述某位空军英雄与爱人的故事。

    这勾起了她的心事,她像是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有个兄长,他也是空军。如果他知道…家人们,一直在等他回去,相信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一定会想尽办法撑过去的吧…”

    她的话,如同轻柔的羽毛,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无名-9的意识里。

    他只是沉默着。

    杨怀潋说完,见伤员松了手,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呼吸更加急促沉重了些,似乎是因为痛苦加剧。

    她叹了口气,小心地调整了一下他手臂的姿势,让他稍微舒服一点,又检查了输液管。

    “好好休息,我们会尽量减轻你的痛苦。”

    她说完,便撩开帘子,低声交代管床护士,今天多给一点镇痛。

    …

    下午,杨怀潋将这几天积累的病历数据仔细整理好,又拿出她反复修改补充的医疗手册。

    在这第三版上,她增补了向徐思远学来的种种节省物资的实用技巧。

    她拿着手册走向主任办公室。

    路上与一个挂着相机、行色匆匆的男子擦肩而过。

    男子方向明确地朝着特护病房区走去,杨怀潋一看就知道,这应该是前来获取那位重要长官具体情况的记者。

    不过这应该没她什么事…

    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条缝,杨怀潋抬手敲门。

    门内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杨怀潋有些疑惑。

    刚才护士明明说主任在办公室啊?

    她轻轻推开门,探头看去。

    只见主任正伏在办公桌上,头枕着手臂,似乎睡着了。

    桌上还摊着未写完的报告和药品清单。

    杨怀潋的心一下子软了,心里涌起一股感激与敬佩的复杂情绪。

    他这样身份地位的外籍专家,本可以像布莱克医生那样,下班后就回到自己的住所,远离医院的血腥与混乱,享受美好的私人空间。

    但他没有。

    昨夜他明明已经睡下,但一接到消息还是立刻赶来。

    这份跨越国籍的,对医学的虔诚和对生命的敬畏,是常人难以做到的。

    他是真正有大爱的医者。

    杨怀潋悄悄缩回脚,不想打扰他这难得的片刻休息。

    “杨?”

    就在她准备带上门时,杜兰德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已经被敲门声吵醒,抬起了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杨怀潋连忙走进来,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吵醒您了。没什么急事,就是第三版的手册来给您过目一下。

    我把徐院长那边学到的新方法补充进手册了,您之前已经了解大概,具体细节都在这里。”

    她将手册轻轻放在桌角位置。

    杜兰德疲惫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份明显增厚的手册,声音有些干涩:

    “好,辛苦了…”

    “那您继续休息,我先去忙了。”杨怀潋见他又忍不住想去拿手册,赶紧说道。

    杜兰德确实疲惫至极,也没多客气,只挥了挥手:“去吧。病房那边…多留意感染…”

    “是,主任。”杨怀潋应声,轻轻退出了办公室,小心地为他带上了门。

    她转身没走几步,就被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叫住了。

    “杨医生!请留步!”

    护士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刚才有位《申报》的记者先生过来,想了解昨天那位长官的后续情况,特别是主刀医生的信息。

    玛丽护士长说手术是您做的,记者就想采访一下您。您看…您现在方便吗?要不要见一见?”

    杨怀潋闻言,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她之前人微言轻,在院内和医疗会议上推广分诊制度和其他理论,屡屡受挫。

    如果能借助报刊渠道,将先进的医疗理念和成功的实践案例传播出去,或许能引起更广泛的关注?

    说不定还能形成舆论压力,反向施压上层,让他们重新考虑她的方案呢?

    就算暂时达不到这个效果,能多让一些人了解、认识到更科学的救治方法,也是好的。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她几乎没有犹豫,欣然点头:“可以。记者先生现在在哪里?”

    “就在旁边的小会客室等着呢。”护士指了指方向。

    “好,我这就过去。”

    杨怀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白大褂,换上一副沉稳而专业的表情,朝着小会客室走去。

    她在心里快速打着腹稿。

    她不仅要介绍手术情况,还要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分级分诊、科学休克处理等理念的必要性。

    她希望能借助这位记者的笔,为她的理想和那些亟待救助的生命,发出更大的声音。

    小剧场:

    布莱克:So? 每次都拉我出来讲,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