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看不惯他。”司贺京晃了晃杯子里的酒,神色懒散,“但我更看不惯你为了个项目愁眉苦脸的样子。”
向景瑶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破绽。
这人,嘴上永远不饶人,可每次在她真正需要的时候,又总会冷不丁地递上一只手。
“不用。”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个项目,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拿下。我不想再欠任何人的。”
司贺京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掠过一丝她没能捕捉到的情绪。
“随你。”他说。
第二天,向景瑶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揉着太阳穴起身,拉开客房的门,司贺京正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起这么早?”她瞥了一眼时间,才七点。
“给你的。”他把杯子塞进她手里,“你昨晚没吃东西。”
向景瑶愣了一下,接过杯子,没说谢,也没拒绝。
她现在懒得跟他争这些细枝末节了。这几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跟司贺京掰扯,纯属浪费力气。这人脸皮厚,嘴又毒,你越是较真,他越来劲。倒不如把精力省下来,留给真正要紧的事。
“你昨天说要赶温叙言的方案?”司贺京靠在门边,没走的意思。
“嗯。”她喝了口牛奶,“怎么,又要拦着我?”
“我吃饱了撑的。”司贺京嗤了一声,“随你折腾。”
向景瑶挑眉。这反应倒是出乎她意料。
“今天转性了?”
“我向来通情达理。”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向景瑶懒得拆穿他,端着牛奶转身回房。门快合上时,又听见他在外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方案要是缺人手,我那边设计部随时借你。”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不用。”
“清高。”
“总比某些人厚脸皮强。”
—
方案改到下午,向景瑶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一道温润的男声。
“向小姐,我是温叙言。”
向景瑶坐直了身子:“温先生,您好。”
“冒昧打扰。昨晚谈得仓促,有些细节我想再听你的想法。”温叙言顿了顿,“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便饭?”
向景瑶捏着笔,沉吟了一瞬。
“是单纯谈项目?”她问得直接。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向小姐说话很爽快。是谈项目,约的也是正经餐厅,你可以带助理一起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向景瑶心里那点戒备,松了几分。
“那就麻烦温先生定地方。”
“江畔的云隅,七点。”
“好。”
挂了电话,向景瑶刚要起身,客厅那头就飘来一句不阴不阳的话。
“跟谁?”
她回头,司贺京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个杯子,眼神懒地扫过来。
“温叙言。”她答得坦荡,“谈项目。”
司贺京转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谈项目用得着吃饭?”
“商务社交,温先生很会做人。”向景瑶拎起包,继续刺他,“不像某些人,张口就是我的设计师。”
“他要是趁机做点别的呢?”
“那是他的事。”向景瑶看了他一眼,“我有分寸。再说了,我带林夏一起去,怕什么。”
司贺京盯着她,桃花眼里翻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半晌,他忽然站起身。
“我送你。”
“不用。”向景瑶拒绝得干脆,“我自己开车。”
“向景瑶。”
“又怎么了?”
司贺京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脸近在咫尺。
“你就这么急着往别人跟前凑?”
向景瑶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司贺京,我谈的是事业,不是相亲。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那处想?”
“我没往那处想。”他答得太快。
“那你拦着我干嘛?”
司贺京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
“我就是看你这几天没怎么休息。”他别开视线,语气淡下来,“别累着,累垮了谁给我跟项目。”
“……”向景瑶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绕来绕去,到底还是落回了他那点算计上。
“放心,累不垮。”她拉开门,“我走了。”
“早点回来。”
“看心情。”
—
云隅是家很安静的餐厅,临江,灯光柔和。
温叙言已经到了,见她和林夏进来,起身相迎,姿态从容得体。
“向小姐,林姐,请坐。”
落座之后,三人就着项目聊起来。温叙言对设计的理解很深,提的几个想法都切中要害,向景瑶越聊越觉得投机。
“展馆的核心,我希望是呼吸感。”温叙言斟着茶,“不是堆砌奢华,而是让人走进去,能喘口气。”
“我懂。”向景瑶眼睛亮起来,“留白比填满更难。”
“正是。”温叙言看着她,眼底带着真诚的欣赏,“向小姐,跟你聊天很舒服。”
林夏在旁边偷给向景瑶使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大佬有戏啊。
向景瑶不动声色地踩了她一脚。
“温先生过奖。”她端起茶,“专业上聊得来,是因为您也是真懂行。”
她把话题不软不硬地拨回了正轨。温叙言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出她的意思,也不点破,只是温和地笑,继续谈正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没有半分越界。临走时温叙言起身相送,分寸得当。
“方案我等你的好消息。”
“一定。”
走出餐厅,夜风拂面,向景瑶长舒了口气。
林夏凑过来,一脸八卦:“瑶瑶,这位温先生,又有钱又有品,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你真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向景瑶失笑,“人家谈的是合作,我图的是项目,各取所需。”
“可我看他……”
“夏夏。”向景瑶打断她,语气平静却笃定,“我现在谁都不想考虑。我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不想再往谁的世界里钻。温叙言也好,别人也好,我要的是能让工作室站稳的项目,不是又一个想圈住我的男人。”
林夏被她说得一愣,随即了然地点头:“也对。咱们瑶,靠自己最香。”
“走,回家。”
回到别墅,已经快十点。
向景瑶推门进去,客厅的灯还亮着。司贺京歪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份文件,听见动静也没抬头。
“回来了?”
“嗯。”
“谈得怎么样?”
“挺好。”向景瑶把包搁下,“温先生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