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司贺京终于抬起头,轻嗤了一声,“都快四十的人了,再不专业,早该转行了,这行是给他干的吗?”

    这话里的刺,又密又尖。向景瑶听得直皱眉,心里的那点顺畅瞬间被堵住了。

    “司贺京,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温先生儒雅随和,比你这种张口就瞧不起人的人强多了。”

    “我瞧不起人?”司贺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手里的文件往旁边一扔,“我需要瞧得起他们吗?向景瑶,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放着我这边的资源不要,非要去跟那些老男人拉关系?”

    “我谈我自己的事业,跟谁合作是我的自由!”向景瑶的火气也上来了,“再说了,司贺京,你别忘了,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们是死对头!”

    司贺京闻言,忽然笑了。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恶劣的戏谑。

    “死对头?”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向景瑶,你见过睡一张床上的死对头吗?”

    向景瑶的脸‘腾’地就红了,她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那不过是意外!就那一回!”

    “一回怎么了?”

    “以后咱俩不那样,也可以正常相处。”她有些底气不足地辩解。

    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她对这种事看得比以前淡多了,在她看来,成年男女,酒后乱性,翻篇就过去了。

    “正常相处?”司贺京直起身,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想得美,我不管,你占了我的便宜,玷污了我的清白,你就得对我负责,必须补偿我。”

    他又来了。

    向景瑶看着他这副无赖嘴脸,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她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就往客房走。

    “我累了,没空陪你闹。”

    身后,司贺京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沉。

    过了两天,司贺京的胳膊再装不下去了,于是,他就只好‘恢复’行动自如,也恢复了那副人模狗样的矜贵姿态。

    向景瑶觉得,自己留在这里的理由,已经完全消失。

    她趁着司贺京出门的空档,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电脑、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她带过来的一些设计手稿,全都装进了行李箱。

    当她拉着箱子下楼时,司贺京正好从外面回来。

    四目相对。

    客厅里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向景瑶率先打破沉默,她站在楼梯口,语气平静地通知他:“你的伤好了,我留在这里的理由也没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收留,我搬回我闺蜜家住了。”

    她已经做好了他会再次阻拦、甚至发疯的准备。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司贺京只是靠在玄关的鞋柜上,双手插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哦。”

    就一个字,再没别的了。

    向景瑶愣住了,拉着行李箱的手都紧了紧。这反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按他的性子,不该是把她堵在门口,再用那套歪理邪说把她逼回来吗?

    “你……”她试探性地开口,“不拦着我?”

    “拦你干什么?”司贺京挑了挑眉,语气懒洋洋的,“我又不是真想把你锁起来。再说了,我伤好了,也确实不需要一个笨手笨脚的护工了。”

    他这话说得,好像之前那些死缠烂打的无赖行径,都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向景瑶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更重了。她总觉得这里面有诈,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我走了。”她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他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那里,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走出大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发动引擎,看着后视镜里那栋越来越远的别墅,向景瑶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出来了?

    也太顺利了吧。

    ——

    林夏的公寓里。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从那魔窟里逃出来了!”林夏一开门,看到拉着行李箱的向景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快进来快进来,我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小龙虾,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回到这个熟悉又充满烟火气的小窝,闻着空气里飘来的麻辣鲜香,向景瑶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还是你这里好。”她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可不。”林夏递给她一瓶冰镇啤酒,“不过说真的,瑶瑶,司贺京那家伙,就这么轻易放你走了?这不像他啊。”

    “我也不知道。”向景瑶拉开啤酒拉环,喝了一大口,“他就哦了一声,然后就让我走了。”

    “哦?”林夏的八卦雷达瞬间开启,她凑过来,摸着下巴分析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那种人,煮熟的鸭子都恨不得焊在锅里,怎么可能让你说飞就飞了?”

    “可能他就是玩腻了,或者觉得没意思了吧。”向景瑶不想再深究这个男人的心思,太累。

    “我看不像。”林夏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了几分,“瑶瑶,我跟你说,司贺京这种人,就像个顶级的猎人,他现在放你走,可能只是想让你放松警惕,或者,让你跑远一点,这样追起来才更有意思。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

    向景瑶靠在沙发上,听着林夏的话,脑子里闪过司贺京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桃花眼。

    她叹了口气。

    “我现在没精力想他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温叙言那个项目,我必须拿下。还有我爸那边,我也得找个时间,把账彻底算清楚。”

    至于司贺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她向景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林夏剥开一只小龙虾,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说真的,你俩那晚……到底怎么回事?他技术怎么样?”

    向景瑶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

    “林夏!”

    “好奇嘛。”林夏又剥了一只,递到她嘴边,“成年人的世界,食色性也。他那张脸,那身材,睡了不亏。你就告诉我,亏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