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拆姻缘 > 43.醒悟
    周云帆突如其来的提议,将陆婉婷吓了一大跳。

    她倒吸一口凉气,朝屋外看去。外头两个丫鬟垂手站着,并未看向屋内。

    见她有所顾虑,周云帆眉毛压低,表情不太好看。

    “表哥,慎言!”陆婉婷一根食指按在唇上,面露难色。

    周云帆继续劝说,只是声音放低了些:“表妹,你的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小了?听闻成亲当日顾大公子就没回来,你还是清白之身。现在你夫君已逝,与其在顾府蹉跎岁月,不如趁着还年轻,换一个更好的夫家。”

    “顾府既遭上面厌弃,那些达官贵人惯会落井下石,府里又没一个撑得起来的男丁。就靠你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不如听表哥的话,赶紧离开。有外祖父做后盾,去临安城给你寻个青年才俊,不比死守顾府强?”

    “听闻顾夫人重病在床,府里就你这个寡嫂和未婚小叔,最容易被人说闲话。更何况刚才我观那顾二公子,游手好闲,是个不成器的,还嚷着要带我去那烟花酒地,表哥是不放心你呀!咱们家世代从商,留在顾府怎么算都是赔本买卖,你要多为自己考虑。”周云帆苦口婆心地劝她。

    陆婉婷知道周云帆是为她好,可顾楚泽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要扭转表哥对他的坏印象还需要时间,她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

    最后她只能淡淡回道:“婉婷省得,让表哥费心了。”

    见她并未回心转意,周云帆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几张铺面地契,递给她。

    这些都是外祖父赠予陆婉婷的嫁妆,外面的六辆马车多为金银珠宝,易于变卖。

    有实打实的黄白之物傍身,顾府也不好看低她。且外祖父的意思是让陆婉婷在金陵盘些店铺,反正他们有的是钱。这样不用靠顾府,她也有自己的私产,无论顾府遭遇什么风波,她独自一人也能扎根金陵。

    听闻外祖父一心念着她这个多年未联系的外孙女,陆婉婷又羞愧又鼻酸眼热。待顾府事了,她一定要回一趟临安城,看望外祖父。

    周云帆最后交代几句,叮嘱她若改了主意,随时都可以给他去信。就算她不愿改嫁,也可以回临安跟着他们一起做生意。

    陆婉婷轻声应下,周云帆这才告辞。

    没成想表哥刚走,陆婉婷正呷一口茶水润嗓子,顾楚泽就从正门进来了。

    他警惕打量了她的神色,又瞧了眼桌上的地契房契,别扭地蹭过来套话。

    陆婉婷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方才顾楚泽这般怠慢头一次登门的表哥,让她丢尽了脸。还让表哥误会她在顾府过得水深火热,她辩解都像是为了维护顾府的颜面而委曲求全。这么一想,她憋屈至极。

    “你怎么不高兴了,表哥对你说了什么?”顾楚泽有些慌张,在她面前手足无措,一点也没有在表哥面前的嚣张样。

    表哥......谁是他表哥,他叫得倒是顺嘴。

    陆婉婷睨了他一眼,撇过一旁的脸颊微微发热。

    见她不说话,顾楚泽又转到她面前,眼睛直直盯着她,似乎她不说他就寸步不离。

    这么缠人!

    陆婉婷只好略过表哥劝她离开顾府的话,只挑了外祖父希望她在金陵盘铺面的话说了。

    顾楚泽轻轻呼出一口气,陆婉婷不解。

    “对了,方才你怎么待我表哥是那样的态度,你们之前可曾认识?”

    顾楚泽飞快斜了她一眼,咬牙道:“不曾。”

    “那就奇怪了。我和表哥多年未见,他竟还如此关心我,不辞辛苦替外祖父跑一趟。你对他的态度也好一点嘛,别叫我在他们面前难做人。”陆婉婷柔声嗔道。

    顾楚泽猛地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睁大双眼:“什么,你们多年未见?”

    陆婉婷眉头微蹙:“是啊,怎么了?也就前段时日见过一回,没聊几句就分开了。”

    顾楚泽的反应让她心里隐约生出不祥的预感。

    顾楚泽满脸不可置信,脸唰地涨红了。

    “......有哪里不妥?”陆婉婷追问。

    顾楚泽嘴巴微张,一副如鲠在喉的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陆婉婷莫名瞧着他忽青忽白的脸色,回想起与表哥重逢的画面。她眼神一闪,狐疑道:“等等。大婚那日你说我‘与人勾勾搭搭’,不会是指的是表哥吧?”

    她脑海中迅速串起来那天的情形。

    她先是遇到表哥,接着撞见顾夫人,顾夫人还痛骂顾楚泽不告而别。

    莫非那天顾楚泽看到她不小心摔到表哥怀里,就误会她与表哥有染?

    事情一下子都串起来了。

    先前顾楚泽对她忽冷忽热,一会儿针对她,一会儿勾引她,不会都是因为这个误会的缘故吧?

    为了避免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怀好意”非要嫁给他绝世无双的哥哥,顾楚泽想尽办法破坏她与顾清晏的婚事。

    陆婉婷缓缓起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怒火和羞愤。

    顾楚泽见状缓缓向后退。

    她一个箭步逼上前,咬牙道:“我只是不小心崴了脚,表哥要扶我而已。顾、楚、泽!你真是好样的。接下来两个月,你的伙食费没了,你自己想法子吧!我不想见你,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气得拂袖而去,躲开顾楚泽要拉她的手,愤愤朝外走去。

    一直到顾楚泽离府去书院,陆婉婷都没有再见他。

    近段时日她都不想再见到那个思路异于常人的呆子了。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自那天收到外祖父送来的厚礼,陆婉婷着手发展起自己的事业来。

    表哥有句话说得没错,她确实不能全部依靠顾府。

    先不说顾府目前的进项少了一大截,就连铺面的生意相较顾清晏还在时也冷清许多。

    兴许是趋炎附势的人都散了,生意也没先前好做。而整个府里的开支就算再缩减,每日众人的嚼用也省不了多少。

    依顾楚泽这头脑,想要让顾府重拾辉煌,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与其吊死在一府里,不如她主动寻找出路。

    外祖父送来的金银解了她的燃眉之急。目前她手里只有一家医馆,有了这笔资金,她能做得更多。

    顾楚泽离开后,陆婉婷挑了个时间约了林姣姣出来,先谢过她上次的帮忙。随后在林姣姣的协助之下,顺利办妥了开设店铺所需的一应文书与流程。

    经过一点一点布局后,陆婉婷不仅有了医馆,还开了好几家店铺,甚至办了家镖局,专门承接商品运输。她与码头漕帮合作,请对方为她手下的货运行个方便。

    她看似没有倚仗,实则亡夫曾分管码头的水运,底下官吏仍要给她几分薄面。而那些漕运帮派也不好得罪她,她的货反而倒能轻松进出。

    就这样一边做生意,一边与几个漕运帮派合作。跟她合作对方也能从中获利,关系处得颇为融洽。陆婉婷也往漕运那边安插不少人手,借机打探消息。

    而顾楚泽自那日回书院后,开始给她写信送礼。

    有时是书院那边的特产,有时是他不经意发现的小玩意。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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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婷断了他的小金库,顾楚泽手上没钱给她买贵重礼物。

    陆婉婷收到后,眼皮都没抬,让人通通锁进箱子里。

    她的气还没消哩!

    顾楚泽每旬回府,陆婉婷也故意避开。

    不知不觉他们已有三个月未见了。几次之后,顾楚泽发现她气还没消,终于消停了,也没再传来消息。

    陆婉婷翻着桌上的册子,不经意问了身旁的夏荷:“二公子那边怎么样了?没再寄信回来讨要伙食费?”

    夏荷回道:“没有。二公子上次寄了一个小木匣后,就再也没寄东西回来。管事问过那边,没敢少二公子的吃喝。听闻他在书院里日夜苦读,和许多世家子弟交好,夫子也没再告过状了。”

    陆婉婷握笔的手紧了紧。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让夏荷把顾楚泽寄回来的小木匣和先前的信都拿给她。

    昏暗的书房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翻了十几页,她盯着册子上的第一行字,什么都看不进去,脑里里一片空白。

    夏荷将东西放下后就出了屋。

    陆婉婷直起身,余光扫过那堆东西,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拿起一个小木匣,打开它。

    小木匣里放着一只竹编的小马驹。

    青色的小马昂头抬腿,可神气了,肥嘟嘟的,叫人看了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将竹编小马放在笔架旁,开始翻起顾楚泽给她的信。

    最初的信里,顾楚泽老老实实给她道歉,整张信纸写满了认错的话,字迹虚浮,不堪入目。

    再后来的两封,见陆婉婷并未回信,顾楚泽认错的态度愈加虔诚,还说任由她打骂处置,只求她别躲着他。笔锋初显,但略显潦草。

    最后那封信,他写了在书院的日常生活,在后面留下一句,大意是:“嫂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若像上回将我绑在书房,仍由你鞭打,你会消气么?”

    “啪!”

    陆婉婷飞快阖上信纸,脸颊发烫。

    他写的什么狗屁玩意!谁要捆绑他,对他上下其手啊!顾楚泽平日都看些什么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茅草吗?她上回只是为了鞭策他读书上进而捆住他,并没有鞭打他,也并没有这样见不得人的癖好啊!

    啊啊啊啊啊!

    气死人了!

    陆婉婷瞧着桌上肥嘟嘟的竹编小马,狠狠地推了一把。小马“吧唧”一声歪倒在桌子边缘,又从桌上摔到地上。

    小马刚落地,她的手比脑子快一步,将小马捡起,小心翼翼捏着手帕擦拭上面的灰。

    待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陆婉婷重重地闭上眼。

    待平缓了气息,她再次翻开那封信,继续看下去。

    顾楚泽在后面的信上说,他为她用竹叶亲手编织一匹小马,希望她无拘无束,万事顺遂,做她想做的事,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陆婉婷怔怔地盯着那几行字,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方才生气,不仅是因为顾楚泽信上所写的内容,更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没收到信时的失落,以及收到礼物时的忍不住的欢喜。

    陆婉婷没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因为喜欢,所以被他那样误会才会分外生气。情绪因他的一举一动而起伏不断。

    若是顾夫人或者顾清晏误会她,她断不会如此生气和委屈。

    陆婉婷抬手扶额:为什么她会喜欢上这个脑瓜不太好使的莽夫啊!她还是他的嫂嫂,接下来她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