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绣春,奴婢蕴夏,见过二娘子。”
两个俏生生的婢女齐齐朝姜鳄福身行礼。
姜鳄闻到了一丝奇特的味道。
她凑近两名婢女嗅了嗅,发现是从蕴夏身上传来的。
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二娘子?”蕴夏小心翼翼地发出了一声疑问。
姜鳄:“留下吧,我这儿正缺人使唤。”
是夜。
卧室之中,宽敞的浴桶内倒满了热水。
翠雪拿来一瓶玫瑰花露——白日里昌宁公主命人送来的,打开瓶塞,往热水里倒了几滴。
搅一搅,浴桶里的热水顿时散发出一股清冽的玫瑰甜香,沁人心脾。
“娘子,我来伺候您沐浴。”
翠雪将玫瑰花露放回去后,来到姜鳄面前,要给她脱衣裳。
姜鳄:“不用了,我自己洗。”
翠雪又道:“那我给您搓背?”
姜鳄看了她一眼。
翠雪被她看得心头忐忑,正当她觉得自己又会被拒绝时,姜鳄却道:“好。”
姜鳄脱了衣裳,跨入浴桶中。
一身肌肤白如牛乳,似要化开。
后腰处,那道形似锦鲤的红色胎记格外明显,入水后似活了过来,愈发灵动。
翠雪见了,不由愣住。
“不是说要给我搓背吗?怎么还不动?”姜鳄偏过头来。
翠雪忙拿起澡巾,给她搓起背来。
冷不丁的,前面传来一句话:“小翠,你是不是怀疑我不是你家二娘子?”
心里的怀疑猝不及防被说中,翠雪不禁慌了神,下意识否认:“没有,怎么会呢,我……”
姜鳄转过身来,眼神洞彻如冰雪。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翠雪知道否认是没有用的,只好嗫嚅着道:
“我,我的确怀疑过,您跟二娘子一点也不一样,二娘子十分善良,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而您……”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姜鳄笑了笑,拿木瓢往肩上浇了一瓢水,接了句:“而我,却杀人不眨眼。”
翠雪心头一跳,手心出了汗。
姜鳄:“既然怀疑我不是你的二娘子,白天又为何帮我呢?”
翠雪:“不管您是不是二娘子,那一家子都该死。”
姜鳄很满意她的回答,“实话告诉你,我的确不是你家二娘子。”
翠雪手里的搓澡巾,“啪嗒”一声掉进水里,溅起不少水花。
她颤巍巍问:“那二娘子呢?您,您又是谁?”
姜鳄:“你可听说过裂魂症?”
翠雪面露茫然,摇了摇头。
姜鳄:“当人感到极度痛苦绝望时,灵魂便会撕裂开来,一分为二,甚至更多。
“我便是你们娘子分裂出来的那道灵魂,是应她的意愿诞生出来保护她的存在。”
翠雪表情震惊,脑子里乱乱的。
“你说的没错,你们娘子十分善良,善良得过了头,以至于被下人骑到头上欺负。
“堂堂公主府的二娘子,却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窝囊日子。
“你当你们娘子不想改变吗?不想将欺负她的下人解决吗?
“她当然想,可她做不到。
“于是,我出现了。”
姜鳄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太极,“太极分两仪,一半白,一半黑,你们娘子是白的那一半,而我,是黑的那一半。
“现在,你明白了吗?”
翠雪抓住了重点:“所以,其实您还是二娘子,只不过,您比二娘子更厉害,对不对?”
姜鳄点头,“你这样理解也没错。”
翠雪咧嘴一笑,笑中带泪:“太好了。”
姜鳄:“既然明白了,就出去吧。”
翠雪这回干脆地离开了。
只不过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那二娘子还会出现吗?”
迎着她小心翼翼期盼的目光,姜鳄微笑:“当然。”
翠雪脚步轻快地出去了,带上了房门。
姜鳄往浴桶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幸好她机智,将人忽悠住了。
“洗澡澡,变香香~”
姜鳄边洗澡边哼着自创的歌,还朝蹲在柜子上的福宝弹了弹水珠。
“宝,来跟麻麻一起洗啊?”
福宝举起爪子舔毛,不理她。
姜鳄咯咯笑,拿过一旁的果盘吃起来。
边泡澡边吃水果,还有猫在身边的日子,真好啊。
她后悔了,后悔没早点杀丧尸王。
不然她说不定早就穿来了。
一只芝麻粒大的黑色小飞虫,飞进了房间。
一路飞过屏风,来到浴桶上方。
悄无声息钻进了姜鳄的耳朵里。
姜鳄感觉耳朵有些痒,挠了挠,并未在意。
只以为是泡澡时热水不小心流进了耳朵里。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脸阵阵发烫,还痒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要钻出来。
她低头照水一看,自己脸上竟然冒出了一个个蘑菇大小的肉瘤!
肉瘤形似鬼脸,惊悚又恶心。
淦!是谁害她?!
寝殿内,姜文晏照例给昌宁公主洗脚。
“阿宁,我总觉得二娘不太对劲。”
昌宁公主:“哪里不对劲了?我觉得现在的萼娘挺好的。
“她脸上的胎记没了,竟跟我娘长得那般像,一看见她,我就开心。
“也觉得对不起她,以往我太过忽视这孩子了。”
姜文晏:“这正是我觉得不对劲之处,二娘脸上的胎记,乃是天生的,怎会短短几日就褪去了?
“褪去胎记后,偏还和岳母长得那般像,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昌宁公主凝神思索,“确实有些巧了。”
姜文晏继续道:“再者,二娘那日吃下那么多食物,还有迷药,却毫发无损,这绝非正常人能做到。
“这短短几日,府中被她杀死或因她而死的人,竟多达七人之多!”
他那张素来淡定的面容,竟露出了一丝惊惧。
“阿宁,什么人会如此嗜杀?当年关于这孩子的传言,恐怕——”
昌宁公主被他吓了一跳,打断他的话:
“荒唐!这世间哪来的什么鬼怪?
“晏郎,亏你还是读圣贤书的,怎么也跟外面那些愚民一样,信了这鬼怪之说?”
“萼娘就是我们的女儿,以后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姜文晏:“可如果,我有证据呢?”
看守小佛堂的赵婆子被带了过来。
“老奴见过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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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爷。”
姜文晏:“赵嬷嬷,你且说说,二娘子被关在佛堂的那一晚,你都看到了什么。”
赵婆子害怕地朝身后看了看,生怕后头有鬼跟过来似的。
“老奴,老奴不敢说呀,一旦说了,老奴怕是也要没命了。”
昌宁公主被赵婆子这副作态搞得十分恼火,一拍桌案:
“莫要装神弄鬼!快说,本宫倒要看看,谁能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要了你的命。”
赵婆子这才畏畏缩缩开了口:“老奴看见,二娘子把佛堂里的蜡烛,还有佛像,都给吃了!”
黑猫如一道幻影,在夜色里驰骋,速度快得肉眼都捕捉不到。
它径直来到卧虹院,嗖嗖两下窜上院墙,跳进窗户。
“哇呜哇哇……”
黑猫正是阿福,一落到地上,就冲姜鳄哇哇叫唤。
落在姜鳄耳里,猫语被系统自动翻译成了她能听懂的话。
“人,不好了,你吃掉佛堂蜡烛的事,被赵婆子告密了,她还诬陷你吃了佛像。
“老登说你被恶鬼上身,公主正往这边来,要找你兴师问罪呢!”
姜鳄正在照镜子,闻言夸它:“我宝宝都学会用成语了,看来我给你加的那几十点智商没有白费。”
转过身来,伸手去摸阿福。
阿福正在地毯上翘着屁股磨爪子,看见她的脸,吓得原地炸毛,成了只海胆。
“人,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吓死咪了!”
姜鳄摸摸它的脑袋,“不怕不怕,我很快就能恢复了。”
脸上突然冒出来的肉瘤,让她的健康值掉了一大截。
不过她试验过了,只要加健康值,脸上的肉瘤就会消失。
本来她打算揪出幕后黑手,让那人给自己除掉肉瘤。
但现在昌宁公主正往这边来,要是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恐怕刚升起的那点子母爱就要消失殆尽了。
姜文晏再在旁边煽风点火一番,自己恐怕就真要被打成恶鬼了。
想至此,姜鳄也不再吝惜强化值,一股脑往健康值上加。
直接加满。
她脸上的鬼面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脱落。
脸部肌肤也很快恢复了白嫩光滑。
仿佛那些肉瘤从未出现过。
然而没等她高兴,原本消失的肉瘤又冒了出来,跟那恼人的痘痘似的,一茬又一茬。
“还没完了是吧!”
姜鳄继续给健康值加点。
这一回,不止加到满值,而是加到了120点!
突破了正常人的极限。
姜鳄忽然泛起一阵恶心,跑到痰盂前,“哕——”
吐了。
刚才吃进去的水果还没消化,红红黄黄绿绿。
里头还混杂着一个芝麻粒大的小黑虫。
这虫子还在动来动去,试图飞走。
可惜翅膀被胃液给打湿了,飞不起来。
姜鳄目光一凝,舀了瓢热水泼进去。
把虫子淹死了。
再看镜子,她脸上的鬼面肉瘤没再反复,彻底消除了。
看来这只小黑虫就是导致她脸上生瘤的罪魁祸首。
这虫子哪儿来的?
野生的,还是谁养的?
此时,昌宁公主和姜文晏已经过了卧虹桥,朝着院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