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特大政治风暴即将降临。”血红色的系统大字悬浮在半空。
高育良坐在实木办公桌后。他看着半空中的红色大字。
他端起系统奖励的紫砂茶杯。吹开浮叶。
他喝了一大口热茶。
“中纪委联合调查组专机已起飞,预计两小时后抵达。”系统提示音响起。
门被推开。吴秘书快步走进来。
吴秘书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书记,林春生那边有动静了。”吴秘书把文件放在桌面上。
“他不是称病在家吗?”高育良放下茶杯。
“人没出门,手却伸出来了。”吴秘书指着文件。
高育良拿起文件看了一眼。
“财政厅冻结了京州所有的专项资金。”吴秘书说。
“包括地铁项目的那三个亿?”高育良问。
“一分不剩,全卡死了。”吴秘书点头。
高育良把文件扔回桌面。纸张滑出一段距离。
“林春生这是狗急跳墙了。”高育良靠向椅背。
“他知道中纪委要来,想把水搅浑。”吴秘书说。
“他断了李达康的粮,李达康得跟他拼命。”高育良敲打桌面。
“李达康最看重政绩。地铁停工,等于要他的命。”吴秘书说。
“随他们闹去。”高育良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
他在文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咱们就坐在这里看戏。”高育良把铅笔扔在桌上。
京州市委大楼。
李达康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办公桌上堆满了白色的催款单。像一座小山。
桌面上的红色座机响了起来。铃声刺耳。
李达康一步跨过去。他一把抓起话筒。
“钱打过来了没有!”李达康对着话筒大吼。
“李书记,您别冲着我发火啊。”财政厅长刘明的声音传出来。
“我问你钱呢!三亿的地铁专款,今天必须到账!”李达康扯着嗓子。
“款子被冻结了。”刘明说。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白色的催款单滑落一地。
“老刘!你少给我打官腔!那是京州的救命钱!”李达康吼道。
“真不是我卡你。省政府那边下了死命令。”刘明诉苦。
“上个月就批好的条子,你现在跟我说冻结?”李达康质问。
“林省长没签字,财务处不敢走账。”刘明说。
“林春生装病躲在家里,京州几万工人就得喝西北风?”李达康声音更大了。
“李书记,您体谅体谅我。我就是个管账的。”刘明说。
“你马上给林春生打电话!让他签字!”李达康命令。
“我打过了,没人接。秘书说他病得很重,不见客。”刘明说。
“放屁!他昨天还在省政府开会!”李达康骂道。
“您跟我发脾气也没用。没有字,一分钱也出不去。”刘明说。
“老刘,你今天不把钱拨下来,我明天就去省委告你!”李达康威胁。
“您去告吧。告我也没用。”电话被挂断。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李达康把话筒重重砸在座机上。
咔嚓。塑料外壳裂开一条缝。
他一把扯松领带。深蓝色的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
他双手叉腰,大口喘着气。
“砰。”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被撞开。
两个保安被推得连连后退。
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胖子冲了进来。他是施工方代表。
“对不起李书记,我们拦不住他。”保安喘着气说。
李达康挥挥手。保安退了出去。
“李书记!今天必须给钱!”胖子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没钱买水泥了!钢筋也断供了!”胖子大声嚷嚷。
李达康指着门外。“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今天拿不到钱,一万多工人全面停工!”胖子一巴掌拍在桌上。
李达康绕过办公桌。他走到胖子面前。
“你敢停工试试!”李达康指着胖子的鼻子。
“工人没饭吃,我拿什么开工!”胖子毫不退让。
“市里正在想办法!省里马上就拨款了!”李达康大声说。
“想了一个月了!连个钢镚都没看到!”胖子喊道。
李达康手放下来。他整理了一下扯歪的领带。
“你带着人回去干活。”李达康说。
“没钱干不了!”胖子梗着脖子。
“再给我两天时间。”李达康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半天都等不了!下午两点钱不到,挖掘机全部熄火!”胖子说。
“两天后钱不到账,你把我李达康的办公桌搬走!”李达康大声吼道。
胖子盯着李达康看了一会。
“好!就信你最后一次。两天后见不到钱,我们就在市委大院搭帐篷!”
胖子转身大步走出去。
门被重重关上。墙上的挂历跟着晃动了一下。
李达康抓起沙发上的黑色外套。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
“备车!去省委家属院!”李达康对着走廊尽头的秘书大喊。
黑色奥迪专车驶出市委大院。
车子开得飞快。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摩擦声。
李达康坐在后座。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林春生,你敢拿京州的政绩开玩笑!”李达康咬着牙。
“前面路口左转,从地铁施工现场绕过去。”李达康吩咐司机。
“书记,那边全是泥路,不好走。”司机看着后视镜说。
“按我说的走!”李达康吼道。
司机赶紧打方向盘。
奥迪车拐进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车子在泥泞的道路上剧烈颠簸。
黄色的泥水飞溅起来,打在黑色的车窗上。
车子停在工地边缘的铁皮围挡外。
李达康推开车门走下去。
皮鞋直接踩进泥水里。泥水没过鞋面。
他没理会裤腿上的泥点。他大步往工地里走。
工地上没有机器的轰鸣声。一片死寂。
几台大型挖掘机停在泥坑里。
黄色的机械臂无力地垂在半空。
履带上沾满厚厚的黄泥。
十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三三两两坐在生锈的钢筋堆上。
他们手里夹着烟。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飘散。
没人在干活。连搅拌机都停了。
李达康走到一辆挖掘机前。
他从泥地里捡起一个沾满泥水的黄色安全帽。
那是工人随手扔在地上的。
李达康双手握着安全帽的边缘。
他手指用力。骨节凸起。
塑料安全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李达康看着停工的挖掘机。
手里的安全帽被捏得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