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辆没有挂牌的黑色大巴车驶入京州市区。
车队没有开警笛。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大巴车直接开进汉东省纪委大院。
车灯熄灭。
田国富披着一件深蓝色外套，站在办公楼台阶上。他看着停满院子的大巴车，快步走下台阶。
第一辆车的车门滑开。
高育良走下车。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证物袋。
“高书记，你这动静弄得太大了。”田国富迎上去，“一百个特警跨区办案，省政府那边肯定要炸锅。”
“动静不大，挖不出这颗毒瘤。”高育良拉开帆布袋的拉链。
他掏出那本黑色封皮的账本。
高育良把账本直接拍在田国富的胸口上。
田国富双手接住账本。他翻开第一页。
借着大院里的路灯，田国富一行行往下看。他的双手开始发抖。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光明稀土矿，海外转账三千万。”田国富念出上面的数字。
“往后翻。”高育良指着账本。
田国富翻到中间几页。他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涉案金额三十亿？”田国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帮人疯了！”
“林春生的人，和沙瑞金留下的残党合流了。”高育良双手背在身后，“这本账，就是他们分赃的铁证。”
“太猖狂了！”田国富合上账本，“这事必须马上上报中纪委！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赵东来从后面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叠按了红手印的供词。
“田书记，这是李建和王大为的口供。”赵东来把纸递过去，“特警的撬棍一上保险柜，他们就全招了。连怎么把钱装进油桶运出去都写得清清楚楚。”
田国富接过供词看了一眼。
“人交给你了。”高育良指着被押下车的王大为等人，“连夜突审。我要他们天亮前全部吐干净。”
“高书记放心。”田国富招手叫来十几名纪委干事，“全部带去审讯室。分开押！”
清晨七点。省政府办公大楼。
林春生提着黑色公文包，大步走进省长办公室。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副主任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他脚下绊了一下，双手扑在茶几上。
“慌什么！门都不敲！”林春生把公文包砸在桌面上。
副主任直起身子。他满头大汗，领带歪在一边。
“省长，出事了！”副主任指着窗外，“王大为被纪委带走了！”
林春生手一滑。
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真皮沙发上。
“你说什么？”林春生双手死死抠着沙发扶手，“王大为在吕州，纪委怎么去抓的人！”
“高育良昨晚派了一百个特警去吕州。”副主任咽了一口唾沫，“连夜抄了光明稀土矿的办公楼。王大为和李局长被当场按在桌子上。账本全被搜出来了！”
林春生张着嘴。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三百联防队呢！他们是吃干饭的吗！”林春生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玻璃台面震得嗡嗡响。
“特警带了实弹。”副主任退后半步，“谁敢动就直接开枪。联防队全趴在地上了。”
林春生靠在沙发背上。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突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
“我给京城打电话！这事不能就这么定了！”林春生快速按下几个号码。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没人接。
林春生把话筒重重砸在座机上。塑料外壳裂开一条缝。
“高育良……他敢调特警跨区办案……”林春生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省长，田国富已经带人进大楼了。”副主任指着门外，“说是要开全省干部作风通报会。”
林春生闭上眼睛。他瘫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上午九点。省政府第一会议室。
常务副省长张全坐在位置上。他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乱画。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一把手。没人说话。
门被推开。
田国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两名纪委干事跟在他身后。
田国富走到主位旁。他把文件夹拍在桌面上。
“开会前，我先通报一件事。”田国富环视一圈。
底下的人齐刷刷抬起头。
“昨晚，省纪委联合省公安厅，破获了一起特大海外洗钱案。”田国富翻开文件夹，“涉案人员，省政府工作组组长王大为，吕州市局代局长李建。”
张全手里的笔掉在桌上。笔滚了两圈，掉在地毯上。
“除了王大为，还有交通厅的几个处长，全在吕州分赃现场被抓现行。”田国富敲打桌面。
全场鸦雀无声。
张全端起面前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水。水洒在他的领带上。
“任何人不得干预纪委办案。”田国富拔高音量，“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所有人都在看林春生空着的座位。
京城疗养院。
沙瑞金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他手里拿着一个白瓷水杯。
吴秘书长站在他身后，拿着手机汇报。
“沙书记，吕州的通道被高育良彻底切断了。”吴秘书长压低声音，“王大为名下的沙场全被封了。那本老账也落到了田国富手里。”
沙瑞金手腕一抖。
白瓷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热水溅在他的拖鞋上。
“高育良……”沙瑞金双手死死捂着胸口。他大口喘着粗气。
吴秘书长赶紧上前，拍打沙瑞金的后背。
沙瑞金推开吴秘书长的手。他指着窗外的方向。
“汉大帮……全完了。”沙瑞金头一歪，晕了过去。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手里拿着一份汉东日报。
吴秘书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他把一杯泡好的热茶放在桌面上。
“书记，省政府那边刚传来的消息。”吴秘书把托盘夹在腋下。
“说，”高育良翻过一页报纸。
“林春生称病请假了。”吴秘书说，“他让司机把他送回了家。连省政府的大门都没出。”
高育良放下报纸。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叶。
“他现在除了装病，没别的路可走。”高育良喝了一口茶。
“中纪委的联合调查组明天就到。”吴秘书凑近一步，“田国富手里的账本，够他喝一壶的。”
“那空出来的几个厅局长位置怎么办？”吴秘书问。
“先空着。”高育良放下茶杯，“等中纪委查完再说。”
高育良站起身。他走到落地窗前。
初升的太阳挂在天边。阳光穿透玻璃，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吕州的盖子揭开了。”高育良双手背在身后。
就在这时。
高育良眼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块只有他能看到的透明面板浮现在半空中。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行刺眼的血红色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