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吕州市郊，光明稀土矿办公大楼。
十辆黑色无牌大巴车悄然停在门外。
车门无声滑开。
一百名特警鱼贯而下。
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
赵东来站在最前面。
他举起右手，用力往下一挥。
两名特警提着液压钳冲上前。
咔嚓。
手腕粗的铁门锁链被剪断。
铁门被推开。
特警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大楼。
战术靴踩踏楼梯的声音震耳欲聋。
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长条会议桌上堆着十几本厚厚的账册。
王大为靠在老板椅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中华烟。
李建坐在他对面。
李建的手指快速敲击着笔记本电脑键盘。
“李局，这笔账核对完，通道就彻底打通了吧？”王大为吐出一口烟圈。
“王厅长放心。”李建把电脑屏幕转过去，“明天一早，三千万资金就全部转入香港的鼎盛国际账户。”
屏幕上显示着一连串的零。
王大为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林省长交代了，这条通道必须稳。”王大为敲打桌面，“他海外账户被盯上了，这笔钱是救命的。张总那边打点好了没有？”
“张总拿了三个点的抽水。”李建合上电脑，“他很满意，保证矿区绝对安全。”
“三百联防队我已经散出去了。”王大为端起桌上的高脚杯，“整个吕州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李建也端起酒杯。
“王建国那边怎么处理？”李建问。
“他名下的沙场全封了。”王大为冷哼一声，“断了他的财路，他撑不了几天就会把沙瑞金的老账本交出来。”
两只酒杯在半空中靠近。
杯子还没碰到一起。
砰。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直接照了进来。
光柱直直打在王大为和李建的脸上。
王大为手一抖。
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酒溅了一地。
他抬起手挡住强光。
“干什么！造反吗！”王大为站起身大喊。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会议室。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桌边的两人。
“我是省里派来的工作组组长王大为！”王大为拍着桌子吼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没人回答他。
特警队员迅速散开。
他们控制了会议室的所有角落和窗户。
王大为见势不妙，伸手去摸桌上的手机。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按在手机上。
赵东来大步走进来。
他把手机扫落到地上。
一脚踩碎了屏幕。
“赵东来？你疯了！”王大为看清来人，“我手里有省政府的接管文件！你敢带枪对着我！”
赵东来没理他。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高育良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双手背在身后。
他从特警队员身后走出来。
高育良走到会议桌前。
“王厅长，这么晚还在加班？”高育良开口。
王大为看清是高育良。
他双腿一软。
直接跌坐在老板椅上。
椅子轮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墙上。
“高、高书记，您怎么来了……”王大为结巴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们在吕州这么辛苦？”高育良拿起桌上的一本账册。
他翻开看了两眼。
随手扔回桌上。
账册滑行了一段，停在李建面前。
李建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悄悄往腰间摸去。
他今天穿了便装，但习惯性地带着配枪。
“别动。”赵东来枪口一转。
枪口直接对准了李建的脑袋。
两名特警从后面扑上来。
他们一把将李建按倒在会议桌上。
李建的脸贴着玻璃台面。
脸被挤得变了形。
赵东来走过去。
他掀开李建的夹克下摆。
赵东来拔出李建腰间的配枪。
他单手退下弹匣。
哗啦。
几颗子弹掉在桌面上。
子弹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东来一脚把枪踢飞。
手枪撞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高书记，这是误会！”王大为双手死死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
“误会？”高育良指着桌上的电脑，“林春生让你来整顿治安，你把治安整顿到洗钱的通道上了？”
“这是查获的赃物！”王大为大声争辩，“我正准备明天一早向省里汇报！”
“汇报给谁？林春生？”高育良反问。
王大为张着嘴。
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高育良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你带了三百个拆迁队员来吕州。”高育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封了化工厂，封了沙场。就是为了抢沙瑞金留下的海外账户？”
“我是执行省政府的命令！”王大为挺起脖子，“接管文件上可是有您的签字！”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
他在指间转了两圈。
“我签字，是让你来整顿治安。”高育良把钢笔拍在桌面上，“不是让你来串通李建，把汉东的资产转移到香港。”
“你血口喷人！证据呢！”王大为吼道。
高育良转身看向赵东来。
“把所有账本、电脑硬盘全装走，人全部带上车。”高育良下令。
特警队员立刻上前。
他们拿出黑色的证物袋。
桌上的账本和电脑被一件件装进去。
李建被反剪双手。
咔嚓。
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两名特警架着李建往外走。
李建双腿发软，鞋底在地上拖出两条痕迹。
王大为死死抓着老板椅的扶手。
他不肯起来。
“高育良！你这是违规操作！”王大为大声喊叫，“我是林省长亲自任命的组长！你无权抓我！”
赵东来走过去。
他一把揪住王大为的衣领。
赵东来手臂发力，把王大为硬生生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老张的肋骨断了三根，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赵东来咬着牙。
他反手掏出手铐。
咔嚓一声。
手铐死死扣住王大为的手腕。
王大为被推搡着往门外走。
“高育良，你动了我，林省长不会放过你的！”王大为回头大喊。
高育良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站起身，看着特警队员在会议室里搜查。
“报告赵局，墙角发现一个隐藏的保险柜。”一名特警大声汇报。
赵东来大步走过去。
墙角立着一个一米高的双开门保险柜。
柜门紧锁。
面板上有一个密码键盘。
“密码多少？”赵东来回头问被押在门口的李建。
李建扭过头。
他闭着嘴不说话。
高育良走到李建面前。
“三千万的黑钱就在里面吧？”高育良盯着李建。
李建把头扭到一边。
“你不说，这笔账全算在你头上。”高育良拍了拍保险柜，“张总的抽水，林春生的转移资金，你一个人扛？”
李建咬着嘴唇。
他还是不开口。
“给我砸开！”赵东来指着保险柜。
两名特警提着一米长的大号撬棍走过来。
他们把撬棍扁平的一端插进保险柜的门缝里。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同时用力往下压。
咯吱。
厚重的钢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缝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再来！”赵东来喊道。
两名特警憋红了脸。
他们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撬棍上。
保险柜的门被特警用撬棍强行撬开，成捆的现金中，赫然压着一本黑色封皮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