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护身玉牌
崔研知的脸色铁青。
“你给我闭嘴！”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要不是你，张凡会变成这样？”
“你现在还想帮着外人说话？”
崔雪隐冷笑一声。
“外人？”
“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难道你忘了，姬师兄才是你第一个亲传弟子吗？”
“他怎么就成外人了？”
“倒是你。一心偏袒张凡。”
“处处给姬师兄设障。”
“你才是把外人当自己人吧？”
崔研知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反了！”
“我是你爹，是玄天宗宗主！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崔雪隐直视他的眼睛。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姬师兄觉醒归墟之瞳，这是他的能力。”
“他赢得光明正大。”
“你如果因为偏袒张凡，就要强行作废这场比试。”
“那才是真正的不公！以后谁还敢参加这宗门大比？”
柳烟烟拉了拉崔雪隐的衣袖。
“师姐……”
崔雪隐甩开她的手。
继续看着崔研知。
“父亲，你说自己是玄天宗宗主，口口声声说要公平公正。”
“那就请你拿出宗主的样子。”
“不要因为私心，就践踏规则！”
她的话掷地有声。
台下的弟子们也纷纷被感染。
“崔师姐说的对！宗主这样实在有失偏颇！”
“我支持崔师姐！这场就该判姬师兄胜！”
“归墟之瞳怎么就是旁门左道了？归墟之瞳可是归墟宫最珍贵的东西，难不成归墟宫修的都是旁门左道？”
这个声音一出来，其他弟子声音瞬间被压下，大家都被吓到了。
当然，那个说话的弟子，也自知说错了话，一下子就躲进人群了。
崔研知两脚一软。
此人到底是谁？
怎么在良辰良老面前胡言乱语！
是要毁了我玄天宗吗？！
崔研知连忙狡辩道，“谁在胡言乱语！本宗从未说过归墟之瞳是旁门左道！”他对良臣拱了拱手，尊敬道，“良老，您是知道的，我玄天宗，自建宗以来，一直都是归墟宫最忠诚的信徒！”
良辰摆了摆手，“无妨。我归墟宫的气量没这么小。”他看向台中失去意识的张凡，“崔宗主，你别太急，归墟之瞳在化神境之前，能发挥出的作用微乎其微。”
“张凡不会死，只是暂时被拖入虚无之地，待归墟之瞳的时限过去，他便会回到现世。”
良辰这番话虽然没有表明态度，没有站队。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明眼人一听就懂。
这时，欧阳天天站了出来。
“崔宗主，我觉得你女儿说的很有道理，这场比试，必须要公平公正。”
崔雪隐是义兄看好的人，她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卫凌向来厌恶各种不公正的比试，他本想说话。
但一想到三公主临行前对他的嘱咐。
他也只好闭上嘴。
崔砚知站在高台边缘，脸色有些难看。
崔雪隐的话，他可以无视。
可良辰呢？
欧阳天天呢？
前者虽然在归墟宫没有明确的职位，但他辈分很大，就连当代宫主见到他，也要称上一句良叔。
况且以他现在的实力，翻手就能覆灭玄天宗。
而后者，也不简单。
大夏户部尚书的掌上明珠，这只是欧阳天天众多耀眼头衔中的一个。
她的家族，欧阳家，乃是大夏最顶尖的家族之一。
族内能人辈出，好多都是一方巨擎。
她天赋异禀，五岁就被好几个大能收为弟子。
她那几个师傅，全都是大夏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惹不起。
可他就要这么眼睁睁看着张凡失败吗？
他就怕这一场失败会动摇张凡的道心，让他日后的修行一泻千里，这样九宗大比怎么办？
他玄天宗的未来怎么办？
正当他纠结时，旁边的长老走近他身旁，悄声说道，“宗主，您忘了吗？在大比开始前，您偷偷在张师侄身上放了块护身玉牌，里面有您化神巅峰的力量。”
“归墟之瞳再怎么强，施术者也只是元婴境，张师侄若能激发护身符的力量，绝对能够从虚无中脱身。”
崔研知皱眉，“可凡儿太过要强，我将护身玉牌给他的时候，他极力拒绝。”
“后来还是我动用了一些手段，才悄悄将其放在他身上的。”
“我本想等他受到致命伤时，玉牌能帮他躲过一劫，但虚无的力量无法用常理形容，玉牌根本没办法被动开启。”
“凡儿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块护身玉牌，他也没办法主动使用这股力量。”
“他是不能用，但宗主你可以主动激活啊。”
“对啊！”
一语道醒梦中人！
崔研知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他转过身，背对擂台，露出一副不愿再看下去的沉痛表情。
“你们说的对，是本宗糊涂了。”
“这场战斗，继续吧。”
他垂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的异光。
同时，背在身后的左手探入袖袋，悄悄掐了一个诀。
下一瞬，一道白色流光贴着他的袍角窜出，顺着云台石阶的缝隙游走，像泥鳅钻入泥层，悄无声息地没入张凡的后心。
………
张凡站在一片漆黑里。
脚下没有石砖，头顶没有天光。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变淡，五指透明，像浸在水里的墨。
他抬手去抓，抓了个空。
好饿。
饿得厉害。
他想起一些片段，热气腾腾的包子，饭堂里的红烧肉。
还有一个人影，立在光里，喊他名字。
那声音清脆，像玉珠落盘。
他想回应，张开嘴，喉咙里却塞满了棉花，吐不出半个字。
师姐。
这个词突然浮上来。
师姐是什么？
能吃吗？
味道如何？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饿过后的感觉是累。
每一步都像拖着一座山。
他跪下去，膝盖没有触地的感觉，整个人往下沉。
沉到一半时，远处亮起一点光。
光很弱，颤巍巍的，像风里的烛火。
他眯起眼，朝那光爬去。
越是往前爬，那光芒越盛。
待爬到那道白光前。
张凡看见了。
白光里悬浮着一块玉符，通体莹润，表面浮起一个清晰的字符：崔。
张凡瞪大双眼，混沌的脑子像被一道雷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