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酒剑仙
张凡眯起眼，混沌的脑子像被一道雷劈中。
他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攥住那枚玉牌。
玉牌触感温热，像握着谁的手。
脑中忽地闪过无数记忆碎片。
他好像想起了很多事情！
“归墟之瞳，虚无之地，崔……崔师姐？这是崔师姐的玉牌吗？”
他盯着玉牌上的字，瞳孔微微放大，随即眉头紧锁，“不对。这不是师姐的玉符！”
“师姐从未来过虚无之地，更不可能把玉牌送入虚无之地！”
玉符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那个崔字泛着柔光，像一轮小太阳。
“既然不是崔师姐的，那……”
张凡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捧着玉牌，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
“我明白了！”
他在虚无黑暗中仰天长啸，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这不是师姐给我的。这是我心中的执念所化！是我对师姐的执念！是我对她的爱意太浓，浓到连虚无都无法抹除，最终在我潜意识里凝结成了实体！”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捧着玉牌又哭又笑。
“我对师姐的感情，已经厚重到可以自成一物！此物就连虚无都抹除不了！堪比天道！！”
玉符里的化神巅峰之力轰然炸开，化作暖流灌入四肢百骸。
张凡感觉自己在上升，像溺水者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出深海。
他半边身子还浸在虚无的裂口里，另半边已经回到现实。
他向前一挣，整个人从裂口中“拔”了出来，衣衫完整，皮肉无伤，仿佛只是从帘子后面跨到了前面。
擂台上，张凡眼睫颤动，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站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完好无损的右臂。
没有骨骼爆响，没有血肉重生，他本来就没受伤，只是把陷进虚无里的那一半自己，重新拉回了现实。
姬梅玉立在擂台中央，眉心的归墟之瞳完全睁开。
在他眼里，张凡身前的位置，裂着一道口子，边缘翻卷着黑雾。
那是归墟之瞳撑开的通道，一头连着现实，一头扎进虚无。
他能看到裂口深处，张凡刚才就站在那里，全身涌动着耀眼的光。
姬梅玉咬紧牙关，归墟之瞳剧烈震颤，更多的黑芒从瞳孔里涌出来，缠住张凡的脚踝，用力向下拽。
张凡的身子晃了晃。
但下一刻，张凡身上的光猛地炸开，将黑芒推开。
黑芒倒灌回来。
姬梅玉眉心一烫，归墟之瞳里的血丝骤然炸开。
裂口开始收缩，黑芒一根根绷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姬梅玉捂住眉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单膝跪地，抬头看向张凡。
“你做了什么？”
张凡没有回答。
他抬头，越过姬梅玉的肩膀，径直望向台下。
落在台下的崔雪隐身上，神情激动！
听到台上的动静，崔雪隐忽觉不妙，她脖子僵硬的转过去，便看见台上活蹦乱跳的张凡。
什么情况？！
她都已经准备好为姬梅玉欢呼了！
只见张凡深吸一口气，盯着崔雪隐的脸，深情道，“师姐！多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何意味？
崔雪隐满脸问号。
张凡解释道，“师姐，在无边的黑暗中，是你的出现，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你是光！是我的救赎！是我的神！”
他张开双臂，白发在风里狂舞，声音带着哭腔。
“师姐！是我对你的爱！战胜了虚无！”
一旁的姬梅玉越听越奇怪。
这踏马不是我的台词吗？
全场寂静了一瞬。
崔雪隐感觉自己要社死了。
被张凡深情表白，对她而言，跟走路踩到一坨狗屎没任何区别。
还是胶粘的那种，怎么甩都甩不掉！
柳烟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师姐，我觉得张师兄应该是悟出了传说中的爱情大道。”
“他对你的爱，能战胜一切！要不，你从了他吧。”
崔雪隐皮笑肉不笑道，“那我宁愿去死。”
崔雪隐又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崔砚知。
直觉告诉她，此事和她的这位爹爹有关。
崔砚知负手而立，一脸沉痛中夹杂着欣慰，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只是藏在背后组攥紧的拳头如释重负松开，他目光落在张凡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崔雪隐眯起眼，食指关节抵住眉心，用力揉了两下。
“……”
她在心里把天道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什么天命之子。
这玩意该改名叫蟑螂之子。
怎么打都打不死，还会越变越强。
最该死的是，脑子自带自我攻略功能！
台下震惊了许久的弟子们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欢呼。
“张师兄靠对崔师姐的爱醒过来了！”
“情比金坚！连虚无都奈何不了！”
“心中有爱，自成一界！这才是真男人！”
高台上。
良辰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他目光从张凡身上移开，淡淡瞥了一眼崔砚知，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卫凌倾身过来：“良老，那张凡……”
良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用在意，顺其自然，让他们继续打吧。”
他放下茶盏，没再说话。
张凡听着台下的喝彩，胸膛挺得更高。
他坚信，是自己那无可匹敌的爱意战胜了虚无。
他转身，面向姬梅玉，“姬师兄，接下来，我会拼尽全力，我绝对不会辜负师姐对我的信任。”
我什么时候对你信任了？
台下的崔雪隐简直想上台给张凡两巴掌。
算了，还是不奖励他了。
话说回台上。
张凡低头，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
那葫芦通体漆黑，是他花三百灵石在淮城最好的酒楼买的上好烈酒。
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化作一团火线烧进胃里。
他周身毛孔骤然舒张，酒气混着剑意从每个窍穴里喷出来。
皮肤上浮起细密的血色纹路，像有人用朱砂在他体表画了无数把小剑。
台下有长老眯起眼。
“酒剑仙神通……传闻饮一壶，剑气重一分。醉到三分，剑光快过雷电。醉到七分，可召唤前辈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