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你凭什么赢？
卫凌倒吸一口凉气，不免担忧道，“那张凡还能赢吗？”
良臣盯着擂台。
“被归墟之瞳看到的东西，会逐渐失去存在的意义。”
“灵气会归于虚妄。”
“剑意会归于虚妄。”
“肉身会归于虚妄。”
“就连灵魂，都会归于虚妄。”
“到最后，整个人都会变成从未存在过的概念。”
卫凌脸色发白。
“但张凡到底能不能赢，老夫不敢妄下判断。”
“毕竟到目前为止，玄天宗已经给老夫带来许多惊喜了，这是其他八宗从未带给过我的惊喜。”
“谁知道张凡这小子还有没有更加厉害的手段呢？”
“况且姬小子的这颗子体，远不如归墟宫里那颗，也许极道剑骨还能抵抗一二。”
“只要张凡能撑过一炷香，他依旧能笑到最后。”
………
擂台上。
姬梅玉从坑里爬起。
他抬起头。
眉心处的那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凡。
“张凡。”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时间不多了。”
“速战速决吧。”
张凡皱眉。
姬梅玉新长出的那只眼睛，让他心慌，不断生出不祥的预感。
就连体内的剑骨都在颤栗。
姬梅玉身上的气势，也变的捉摸不透。
他的这位师兄，真是有够难缠的！
不过为了师姐，他必须赢下这场战斗！
张凡没有犹豫。
他抬起剑。
剑身上，血色纹路亮起。
他轻挥长剑，剑影攒动，似有无数碎裂的红光从剑尖飞出，犹如洒落的血瓣，冷冷斩向前方。
这招是斩血武技的第二式“血影裂”。
斩血，是血之剑圣赤刃的绝学。
传说这位剑圣以鲜血为剑，剑气所至，无不染红。
他生前披战甲迈百战沙场，剑未出鞘，鲜红已染透长空。
剑诀共分三式，张凡目前只能掌握前两式。
第一式他先前已经用过。
第二式血影裂，繁复如影，招招如幻，伤敌无形。
这是从尸山血海中领悟出的极致杀伐之术。
张凡眼中燃烧起熊熊烈焰，他大吼道，“杀！！”
剑势渐猛，剑锋所指，宛如鲜血流动，连寒光都带着血色。
哪知此剑才行至一半，便停住了。
只见姬梅玉的目光，锁定住张凡握剑的手。
看了一眼。
张凡的右手，消失了。
不是被斩断。
是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从手腕处开始。
整条右手。
包括握着的剑。
一起消失了。
伤口处，没有血。
没有骨头。
没有肉。
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天生就是独臂。
张凡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
看着那光滑的断口。
没有任何痛觉。
就像那只手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抬起头。
看向姬梅玉。
姬梅玉的眉心第三眼，还在看着他。
那只眼里的黑色。
深不见底。
张凡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虚无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正在消失。
不是身体在消失。
是存在本身在消失。
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从来没有出生过。
从来没有活过。
他的记忆开始模糊。
他记不清自己是谁。
记不清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握剑。
他甚至记不清。
那个站在台下的女人。
是谁。
他看着姬梅玉。
看着那只眉心的眼睛。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
他感觉自己在下沉。
沉进那片黑里。
沉进虚无里。
沉进不存在里。
他张开嘴。
想说什么。
发不出声音。
因为声音也在消失。
因为说话的能力也在消失。
因为他说话的理由也在消失。
他站在原地。
站不稳了。
他的腿也在消失。
从脚尖开始。
一寸一寸。
归于虚妄。
台下的人都看呆了。
“张凡……张凡怎么了?”
“他的手呢？他的手去哪了？”
“天哪，不光是手，他身上其他部位也在消失！”
“这是什么术？好生诡异！”
有人开始尖叫。
因为他们看到的。
不是血腥。
不是暴力。
是虚无。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正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崔研知猛地站起身。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
手背青筋暴起。
脸色铁青。
“住手！”
“姬梅玉！你在做什么！”
“你要杀了他？”
“你们可是同门！”
“同门相残，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他一步踏出。
身形闪烁，就要冲上擂台。
姬梅玉抬起手。
“宗主，请留步。”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可以停手。”
“但这场比试，算我赢。”
崔研知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赢？”
“你凭什么赢？”
“你用的是什么力量？”
“那是归墟之瞳！不是属于你的力量！”
“你这是投机取巧！是作弊！”
“本宗主不直接判你输已经很公正了！”
他指着姬梅玉。
“你现在马上给我住手！”
“这场比试作罢！”
“等下一场，你们重新来过！”
“公平公正地比！”
台下响起一片哗然。
“宗主说得对！姬梅玉这是作弊！”
“归墟之瞳绝对不是姬梅玉的力量，他要有这种实力，早就夺得宗门第一了，怎么可能被崔师姐压了这么多年！”
崔雪隐站起来。
“爹。”
她的声音很冷。
“宗门大比规则里，有禁止使用天赋之力吗？”
崔研知一愣。
转头看她。
“你说什么？”
崔雪隐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问你，宗门大比规则里，有禁止使用天赋之力吗？”
“没有吧？”
“那姬师兄靠自己本事觉醒的归墟之瞳，凭什么成了投机取巧？”
“你管这个叫作弊？”
“难不成张凡觉醒的极道剑骨，领悟的祖龙剑，酒剑仙，从剑圣陵墓里获得的剑招等等，也是作弊？”
“还是说，从始至终，你只允许张凡赢？那这宗门大比我看也没必要比了，直接宣布张凡是第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