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还没忘记之前时朔和他地那番对话,时楹这句话直接触发关键词了:“谁?小公主你有中意的人了?”
时朔眸子暗了一瞬,维持着笑意道:“那阿楹是想要去了解这个人么?”
明晃晃的试探,时楹接下了:“嗯,我想知道,他是谁。”
时朔语气中有所不对,时楹因心跳的混乱没注意到,子却听出来了,“那阿楹,觉得是哥哥重要,还是他重要?”
子连忙道:“小公主,过几日有上元节宴会,说不定那位小公子会去呢。”
时楹忽略掉子的问题,抓住时朔的袖子,眼睛明亮无比:“自然是哥哥重要,我最在乎的,就是哥哥。”
“是么,”时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双手环抱住时楹对比自己略显娇小的身体,眉眼弯了弯,“那明日早朝,阿楹还和哥哥一起么?”
“嗯嗯。”时楹重重点头,她不知晓为何时朔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按她的直觉来说,那是一种警惕的情绪,也许是见不得自己家里的白菜被猪拱了。
时楹觉得哥哥很不安,于是顺理成章陪了他一天一夜。
夜晚,他们就坐在屋顶上看星星,兴致来了,两个人就牵着手运着内功,爬到皇宫最高的那栋楼上数万家灯火,去数落哪家儿郎贪赃枉法,去挑哪家布料最是漂亮。
时楹夜猫似爱到处逛的脾性很大概率是时朔宠出来的。
次日上朝,时楹和以往一样跟在时朔后面上朝。
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穿着明艳的襦裙,在一众前往朝堂的大臣中格格不入。
时朔走在前方,时不时和遇见的大臣攀谈几句,之后他回头,轻笑着伸手牵过时楹。
时楹陪时朔上朝,其实一直都是时朔要求的,时楹本不想掺和,是时朔眉头微颦,状似委屈,道:“宫中只有你我,若阿楹不帮我,那兄长真就无人可用了。”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哄得时楹鬼迷心窍,从此便有了时朔在哪,时楹在哪的笑言。
平日里,时楹都要拽着时朔的袍子走路,能不看路就不看路,在朝堂上也不说话,要么眯着眼,要么没个站相,站得东倒西歪,老皇帝都没眼看她。
“和安那边突发水患,又正值冬日,不好处理,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良策啊?”老皇帝声音沉沉,望着下方一众人,问道。
“开仓放粮是必不可少的,同时煤炭衣物也要发放,冬日发生水患,极其容易生病,药物方面也要有所预备。”朝堂上,有一人慢慢道来。
“不错,此次水患突然,想来和安那边堤坝没有妥善修理,不如派人前去监督修理,治理水患。”一人发声,便有人紧接道。
时朔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对提出的治理之法补充。
老皇帝闻言满意点头,冕旒摇摆不定,他深沉的目光扫视一圈,问:“那么谁愿意去和安,治理水患呢?”
方法提出了,那么就要落实,时楹懒懒睁开眼,环顾一周,大臣们面面相觑,面上各有推辞之色。
议论纷纷声不绝,老皇帝冷哼一声,压力道:“我满朝文武,竟无人能降服这水患么?”
“陛下,非我等不愿,只是几日后便是上元节,臣等大多和妻儿少聚,都不想放弃这次团聚的机会啊。”一年迈老臣抹着眼泪,哑着声音泣道。
老皇帝大手一挥:“那朕许你们上元节后前去。”
这下,朝堂上鸦雀无声,无一人敢接话,就连原先说话的老臣,都止住了哭泣声,默默退下。
“父皇,”时朔募地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毕恭毕敬,冷冷清清地:“儿臣愿意前去。”
时楹想拉住时朔的,奈何对方动作太快,她没能拉住。
少女极其不乐意地努嘴。
心中腹诽,每次这种活不都是哥哥去?才从前线下来没多久,人还没在京城待上多久呢,就又要远行。
她心中明白,这件事最后没人去的话,重担还是会落到时朔身上,他是太子,就要为民舍身。
与其被人推上去,还不如自己站出来博得一个好名声。
可时楹心中还是不满,她愤愤不平,心道迟早有一天将这些个孬种打一遍。
就在时楹心中计算着什么时,金壁辉煌,充满奢靡大气的大堂宫殿内,传来另一人冷静的声线:“太子殿下才从边疆回来不久,不若让臣去,臣愿担起度水使,前去和安,为盛景分忧。”
她的思绪被这道凛然正气的声所吸引,抬眸望了过去。
旋即,一怔。
这不就是昨日见到的那位小公子么?
那人似乎注意到时楹的视线,余光朝这边瞥了瞥,回以温和的一个笑容。
老皇帝:“哦?你是那……”
“臣乃林家林涯,愿为陛下分忧。”
“便是前不久林家接回来的小公子吧,你有这份心很好了,但这事关重大,朕许你同太子一同前往,可好?”老皇帝不假思索。
时朔敛收眉眼,慢声道:“父皇,此事儿臣一人足够,不必他人掺和。”
林涯道:“太子这是不信任我?”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时楹察觉其中不对,见缝插针道:“哎呀,既然如此,那儿臣也要一起去,三人刚好结伴!”
时朔回头看她,眉头蹙起:“阿楹,莫要胡来!”
时楹俏皮眨了眨眼,对着老皇帝撒娇:“您就应了儿臣吧,父皇!”
林涯笑起来,目光看着时楹,也道:“小公主有如此诚心,不是好事么?”
时朔还想说些什么,老皇帝一锤定音:“那便如此决定了,退朝。”
时楹跟在时朔身后出去了,她明锐感知到气氛的压抑。而且时朔似乎不是很想理她。
她有点慌,连忙去抓时朔的袖口,小心翼翼道:“哥哥,你怎么了?”
时朔很不悦,眸子半敛,遮去眼中半数光亮。
殿外台阶绵延,一阶一阶向下,中央的阶石上镌刻着龙纹衔珠,冬日天空阴冷沉闷,拾阶而下时,时楹的裙摆能扫开上面薄薄的一层霜。
“哥哥!”时楹喊了一声,时朔非但没有回应,还一步跨三四个台阶,走路速度极快,分明就是闹脾气了。
“皇兄,兄长大人!”时楹一句句地叫他,左边拉拉,右边扯扯,有时会跳起来,把脑袋朝时朔面前凑,委屈地:“你理理我好不好?”
时朔干脆闭眼不去看她。
“为什么不想让我去啊?我不就喜欢粘着哥哥么?我喜欢哥哥有什么错啊?”时楹困惑不已,她一个没注意,恰好踩上冰霜,身体一歪,朝下方高空扑去。
时楹惊呼一声,旋即身体被捞起来,揽回在怀,终于说了第一句话:“阿楹!”
时楹顺势就抱住时朔的腰,几乎把自己整个人埋在他怀中:“哥哥,为什么不理阿楹,你是不要我了么?”
时朔太阳穴直跳,时楹就是这样,她分明知道自己不会不要她,舍不得不要她,却还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让他揪心。
“没有不要你。”时朔呼出一口气,神情柔和下来,牵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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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你淌这躺浑水,留在京城不好么?为何一定要和我去吃苦,你在京城还有那么多朋友,想来也有些日子没见过了吧?”
时朔说出了时楹的想法,可是比起这个:“既然你不想我去,那一定是很危险的事。我的朋友还有朋友,可是哥哥你只有我一个妹妹啊,我不想你一个人。”
“你总是……”时朔叹了口气,话说到一半,转而揉了揉时楹的头。
时楹也没有探究他未尽之言的意思,她看出时朔似乎消气了,便弯起眸子对他笑,“我不会拖后腿的,你看我还成为伏羲长将了呢。”
时朔:“我并非是怕你拖后腿。”
“那你是怕什么?”时楹更加疑惑。
从朝堂回太子寝宫的路很远,时楹陪着,这条路就被拉长,两个人靠在一起,就能走很久很久一样。
时楹回到自己的宫殿时,听到下人谈论起京城的某位公子。
时楹无意去听那些风言风语,耸了耸肩就想走开,却听见两个宫女笑道:“据说那林涯公子今日在朝堂上要代太子殿下去止水患呢,我听京城中的人都说,那是一位较之太子还要谦逊的君子呢!”
说别人,时楹没意见,可牵扯到时朔,她就不乐意了,她皱着眉头呵斥两位宫女:“做什么呢?我兄长天人之资,也是这种凡夫俗子能比较的?日后再叫我听见这种话,就滚出我的宫殿。”
说罢冷哼一声,回了殿内重重把门一甩,嘴里嘟囔着什么。
时楹想去倒杯茶喝,一抬头,愣住:“你怎么在这?”
稀奇古怪的语气,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人。
头戴斗笠,身着红色侠服的女子挑起斗笠,露出叼着一根稻草的嘴,再往上,是宛若深海的蓝色眸子。
“嗨,好久不见,我可爱的小徒弟。”女子跳脱一笑,一转眼就搭上时楹的肩膀,怼着她的嘴喂了盏茶,又轻佻的勾了勾她的下巴,道:“听说你回京城,我来看看。”
时楹拍开她的手,扬起下巴笑道:“那你可得多看看,我很快又要出去了。”
“嗯?去哪儿?”侠客被时楹推开也不恼,转了个圈倚靠在窗边。
“去治理水患,过了上元节就走。”
侠客摸了摸鼻子,有些遗憾:“还想着和你挑个良辰吉日切磋一番,看来是算了。那下次见吧,我可爱的小徒弟。”
“回见。”话音落下,她动了几下手指,算是道别,时楹无奈又好笑和她做了同个动作。
侠客这才心满意足,撩开窗户飞身离去,似长飞的鹰,再抓不住一点影子。
时楹望向她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直到看不到,呼出一口气,她把自己扔到床上。
懒洋洋趴着。
没过一会儿,有宫女端了好几套一衣服过来,规规矩矩地:“小公主,上元宴会就剩三日了,快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不要,上元节我只想和哥哥过。”时楹的嗓音懒散沉闷,隔着棉被发出,别样的可爱。
“小公主,皇后娘娘说,这次的宫宴你一定要参加。”宫女对她的脾气见怪不怪。
“……”时楹翻了个身,身体正面朝天,“不去。”
“别以为搬出皇后就可以压我,我说了不去就是……”
“就是怎样?”
时楹的话硬生生被一道威严郑重的声音打断。
“!”时楹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力跳起来,她头没抬就知来人是谁,她瞬间切换的恭敬,“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