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霸道乞丐俏仙君 > 12. 怎么有故人之姿,原来故人没死^……
    ——

    如曲经业所说,弟子遴选已到最后的大比,非但甄选新弟子,更令新旧弟子间相互切磋,最终夺魁者来年在宗门中自然能得到更多扶持与机源。

    单雪生说,如果月前明想好了可把她塞进大比中,赢上一两场,混个挂名弟子便可。

    月前明问,不能最后直接记个名吗?

    单雪生答曰,不可。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月前明意外地未能安眠,辗转反侧后她靠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遥望大殿,这天应当是十五,月又大又圆,夜光洒在琼楼玉宇之上,如梦似幻。

    单雪生亦未眠,月前明望着屏风后被模糊的盘腿打坐的身影。

    望了一夜。

    ——

    翌日,月前明顶着眼下两块乌青头哈切连天地坐在桌边,手几乎撑不住脑袋,在桌板上连磕两三个响头。

    大清早日头还没升起来单雪生就出门不知道干甚去了,日上三竿还没回来。

    临走前他也晓得月前明一夜未眠,临走前站在屏风前问:“想好了吗?”

    隔着层纱,月前明看不清单雪生的神情,只能在摇曳的烛火中勉强看清他的轮廓,她说:“只做挂名弟子。”

    半响,那头单雪生点头,像是又想起她看不见,低低地“嗯”了声,便走了。

    估摸着是去帮月前明疏通入门之事。

    等不来他,月前明无事可做,他这屋里也只有些晦涩难懂的古籍,她趴在桌上没一会儿打起了盹。

    迷迷瞪瞪将睡未睡时月前明忍不住自嘲,笑自己命真贱,好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如今趴在硬木桌子上反倒睡下了。

    一晌贪欢。

    待她再醒来时,还未睁开眼便闻着了扑鼻的饭香味,月前明诈尸般突然弹起上半身,两眼放光目无旁物地盯上不知何时放在自己身边的食盒。

    上次她吃饱还是在卖掉单雪生的那天下午,之后一路奔波来不及吃饭,其中心酸苦楚尽在不言之中。

    待她掀开食盒,从中端出盘雪白饱满比手还大冒热气的包子,手抓上去还是温热的,入口暄软,咬开里面是流鲜汁的肉馅。

    她囫囵吞了两个,才看到桌对面有人。

    月前明客气地递过去一个包子,问单雪生:“吃吗?”

    还没等单雪生应,她就收回手三两口把那包子吞了:“你应当在外面吃过了,我就客气客气。”

    见她吃得狼吞虎咽,单雪生无言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她看也不看仰头饮尽。

    转眼间食盒被清空,月前明趴在桌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后肚子撑得坐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

    “你从哪弄来的包子。”月前明向后伸了个懒腰,才将目光放在一旁翻书看的单雪生身上,“这不会就是从你说弟子用饭的地方带回来的吧。”

    “嗯。”单雪生点点头,放下手中卷着的书,走上前为她整了整衣袖,“歇息会,要去找师叔。”

    月前明也不明白自己这身跟抹布缝成似的衣裳有什么好整的,从他手中挣开自己抚平领子问道:“去干甚,给我上户籍?”

    “算是吧。”单雪生向后退两步,“参加弟子遴选前要测资质,才能入籍册。”

    不知怎的,月前明像是被“资质”二字逗笑了,她扶上桌子笑了半天,转而问单雪生道:“你觉得我资质如何?”

    来仙界前二人就已切磋过,单雪生神情认真严肃,沉吟片刻平静说道:“资质未定,奇谋妙策。”

    这人会胡来,却不会胡说,月前明听他说得认真像是笑累了,顺着桌子坐下喘了口气:“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坐了会,反应过来笑骂道:“想说我阴险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

    掌门玄和真君的师弟叔恬,手握白玉宗秘境钥匙的珩玉长老,仙界有名的神算子,自小与师兄感情甚笃,如今管着藏书阁这轻松又重要的职位。

    用来测资质的灵石只生长在秘境之中,故而要先找他。

    去之前月前明磨蹭了许久,赖在院子里给敷了整夜药已经见好了的伤腿换纱布,这一换换了能有半个时辰。

    她面上愈是嬉笑怒骂不显紧张,心底愈是忐忑。从前她只知自己虽能死而复生体质却和寻常凡人无异,甚至不如,旁人拿起法器,法器至少还赏脸给点亮光,可在她手中是连闪都不闪一下,直接熄火。

    在凡间月前明无从得知是为何,如今有机会让她探寻原委她却有些胆怯。

    “这有何好怕。”月前明心中痛骂自己,“修不了这屁的仙还能不活不成?再说修仙未必活得有我长。”

    这样想着,月前明坦然地去了。

    白玉宗的藏书阁足有千余尺,宗门内最高的阁楼,直入云霄,人抬头向上望,脖子酸了都未必能望到头。

    两人来到两丈高的铜门前,铜门表面泛出苔藓般的青绿,门中间没缝只有浮雕,刻着两只交叠飞舞的玄鸟尾羽如胶似漆地交缠在一起,雕刻者技艺精湛,线条流畅而繁复。

    月前明左瞅右看,心道这才是真正的玄鸟,后面山谷里那只鸡胖得看不出半点鸟的模样。

    单雪生站立在两只玄鸟之间,掏出块十分眼熟的玉佩按在玄鸟爪子上凹进去的方洞里,爪子瞬间锁紧玉佩,随后只听两声凄厉的鸣叫,门轴转动,震动伴随着低沉的嗡鸣,两只玄鸟旋转向外,玉佩掉出来单雪生顺手接住,之后铜门缓缓朝两边滑开。

    月前明眯眼一看,正是初回白玉宗时他在山门处用的玉佩。

    “这是内门的通关玉牒,待你入门,自会有。”单雪生掌心向上摊开,让月前明仔细看。

    真让她看时,她反而不稀罕看,头撇到一边道:“进去吧。”

    进到楼里,纵月前明阅景无数也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此楼取天井之形,不知来处的光自上撒下来,每层有桥两三道,桥边嵌有夜明珠数颗,向上有台阶可登高阁,向下有直梯通往看不出深浅的地下,四面藏书无数。

    仿佛是听见门响,只听天井底传来人打哈切声,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不知怎的,月前明竟莫名觉得这声有些熟悉,她摸着心口努力压下萌生的退意。

    她心中天人交战之时,打哈切那人已御剑飘飘然飞了上来,那人女相男身,身量纤细着素袍头发胡乱挽起,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他光脚落地挠挠头,眼睛还没睁开先摸了摸单雪生的脑袋,口齿不清说道:“雪生啊,别告诉你师尊我偷偷睡觉啊。”

    单雪生对他这不着调的模样习以为常,拱手行礼道:“师叔。”

    “嗯。”叔恬点点头眯起眼向四周看,瞄到躲在单雪生背后弯着腰高高举起袖子遮住脸的姑娘问道,“就是她要去秘境吧,雪生也是长大了终于有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挠头的手也停在半空中,单雪生不解地看向他:“师叔?”

    “咳,咳。”叔恬反应过来,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去秘境的人不宜过多,你且现在这等着吧,我带那姑娘下去。”

    单雪生正要说从没有这样的规矩,叔恬便上前好声好气得边哄他边把他往外推:“你离宗门多年自然不知其中变化,这就是我昨个儿刚立下的规矩,你且在这等吧,你还没看过这新进的书吧。多看看,你小时候最爱来师叔这里看书了不是。”

    不等单雪生答话,叔恬拎起月前明踩着剑就往下飞,远远地还能听见他拉长的尾音:“在这好好等师叔回来哦——”

    ——

    待两人御剑下到不知多少层才落地,如果不是夜明珠尽职尽责地发出亮光,将周围照得宛如白昼,这样深的洞恐怕早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叔恬从剑上跃下,脚踩在实处才将月前明放在地上,将剑收回剑鞘。

    “你不能施个劳什子法术,把剑变宽些吗?”月前明刚落地便忍不住说道,方才两人几乎是肩贴着肩,胸贴后背颤颤巍巍地站在剑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从剑上滑下来。

    叔恬将命根子般的本命剑抱在怀里,道:“不会。”

    “废物。”月前明点评道。

    叔恬翻个白眼:“跟你这种凡人说不清。”

    “那你曾经不还是和一群凡人打得火热。”月前明毫不留情拆台道。

    没错,两人是旧相识。

    方才月前明在见到叔恬后明白自己心中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此事还要从七八百年前说起,那时月前明还没落魄到要去做乞丐,她拿着故人手信投奔当时人间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康庄做门客,碰巧那时在凡间游历同样做门客的少年叔恬。

    两人臭味相投……啊不,是意气相投,叔恬也是少数知道她体质秘密的人。

    只可惜天意弄人,康庄不久便因掺合进朝廷纷争而满门被屠,两人遂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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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来叔恬外貌甚至于性子都没什么变化,以至于方才月前明一见他便认出了他,她又不好当着单雪生的面和他师叔认亲,就在他身后疯狂对着叔恬挤眉弄眼。

    所幸即使几百年未见两人默契依旧。

    ——

    只剩两人在,月前明毫不客气捧起角落的一颗夜明珠照向周边书架上的书名,藏书阁底下只有叔恬会来,因此藏书必然也不大正经,月前明一本本翻过去,啧啧称奇。

    在旁看她那调侃的表情的叔恬终于忍无可忍,从她手中抢回书塞回去,红着脸骂道:“别别,别看了。”

    “我我我,我就要看!”月前明哼笑道,“可不是当初求我让我跟你一块看的时候了。”

    这时候,叔恬才恍惚间想起来来件事——月前明其人,十分恶劣。

    曾几何时,叔恬还是个热爱人间积极向上的好孩子,直到遇见月前明这厮。

    年少时叔恬酷爱凡间的机关造物,他曾在凡间造一车具,人坐上只需脚蹬便可往前走,还可载人。

    那时他邀月前明与他同乘,月前明自告奋勇在前蹬车,骑到半路月前明突然说车坏了蹬不动,让他下去看看。

    叔恬不疑有他,下去后还没来得及看,月前明蹬着车一骑绝尘。

    那日,叔恬在后面追了三四里地。

    话说回来。

    不知叔恬在想什么,白眼不断,月前明真怕他眼睛给翻瞎,没好气道:“少拿白眼珠子看我。”

    “原还想着是不是碰巧长得相似,但一对上你的眼神我就知道是你本人不会有错。”叔恬咂舌,感慨说到,“你竟变成这样了,我真真是……差点没认出来。”

    “我变成什么样?”月前明斜眼瞟他。

    “自然是……”叔恬上下看了看她,“落魄潦倒,破衣烂衫,形同乞丐,你看你这头毛。”

    说着手上前揉了揉月前明如枯草般的头发:“你从前不说有多意气风发,起码也是个衣冠禽兽,现在只剩禽兽了。”

    “去去去去。”月前明拍开他揉乱自己头发的手,“这年头我活着就不错了,讲究什么。”

    深以为然的叔恬点点头,道:“都过去几百年了,我还当你我此生再难相遇——我听说你是因为中了合物的毒而来,怎么回事?”

    月前明:“好不容易发次善心就是这样的下场。”

    叔恬:“发善心?这词居然从你嘴里说出来。”

    月前明:“大周王朝都灭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叔恬:“死老太婆。”

    月前明:“臭屁孩。”

    两人对峙半晌,叔恬率先败下阵来。

    他犹豫着对月前明道:“当初康庄没了,我邀你来仙界,你宁死都不同意。这回怎么中了毒就来了?”

    “原本是不想来的。”月前明叹气,“说来话长,跟你那个师侄脱不了干系。”

    她不想来的原因之一,也是她怕碰见熟人。

    在人间时她没少遇见游历的道士和尚,她相识相知没多久看日子差不多就死遁,人间太平监对修仙人多有限制被识破身份大不了就再跑到天涯海角。

    可到了仙界她个不能修炼的凡人就是把任人宰割四个字刻在身上,万一遇到从前看不对眼的或是什么故人就麻烦了。

    “雪生啊。”叔恬闻言沉思片刻道,“他这孩子……你还是少与他接触为妙。”

    月前明只当他是在玩笑,继续翻阅他私人读物。

    “说起来,我这还有你当年送我的《宝斋记》朱批。”叔恬熟练地从书海中掏出本书,“上面可是有你的宝贵感想。”

    《宝斋记》是康庄还在时风靡一时的读物,讲得是皇家秘史,月前明那时爱看到日夜揣在手上念,还会在上头写上诸多感想。

    回想起那段日子,月前明顿时羞得书也不翻了夜明珠也不拿了,伸手过去抢:“你个不要脸的泼才,还给我。”

    “送我就是我的了。”叔恬将书高高抛起,不知道扔到随便哪个架子,月前明只能看着书的边角露在外面,却拿不到。

    月前明道:“我当时随手送你的一本破书你留到现在,你别是随便拿本书诓我来的?”

    “咳咳。”叔恬目光转向别处,“你不是要测资质吗,快跟我来吧,晚了师侄该起疑了。”

    看他这幅心虚的样子,月前明更加笃定他是在胡说八道。